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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海生牺牲 # 第38 ...

  •   # 第38章:海生牺牲

      金光炸开的瞬间,修复者大军被清空了一片。

      阿织冲在最前面,匕首上的金光化作一道弧线,斩落数十个修复者。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守碑令的力量在她体内奔涌到极限。每挥一次匕首,她的生命力就在消耗一分。她没有停。

      顾清宴在她左侧,残剑上的金纹已经亮到几乎透明。剑刃上全是裂纹——不是断裂的裂纹,是力量溢出导致的碎裂。这把剑快要撑不住了,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苏清雪在她右侧,笛声已经沙哑。她的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每一次吹奏都像在吞碎玻璃。但她的音波还在切割,还在杀戮。

      石老的重剑砸在地面上,震飞一圈修复者。他的肋骨断了两根,每呼吸一次都在疼。但他没有停,重剑横扫,再横扫。

      陈远山的剑阵已经碎了六层,只剩最后一层。他的灵力枯竭到几乎站不稳,但他的剑还在动——机械地、固执地、一剑一剑地刺。

      司徒玉的折扇上沾满了白色光点,扇骨裂了两根。他的卦象早就乱了,但他不需要卦象了。他的身体比卦象更诚实——站在阿织身后,一步不退。

      木禾的藤蔓被修复者撕碎了一次又一次,她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催生。她的掌心磨破了,血和泥土混在一起。但她没有放手。

      温娘子在战场边缘穿梭,银针刺入一个又一个受伤的同伴。她的药箱已经空了,银针也用完了。她开始用手按住伤口,用灵力止血。

      海生靠在废墟的残墙上,断刀撑着身体。他的左臂垂着,脸色惨白,但他看着阿织的方向,嘴角带着笑。他试着站起来,腿在发抖,又跪下去。

      “海生!别动!”温娘子冲过来。

      海生推开她的手。

      “我没事。”

      “你的肋骨断了三根,左臂脱臼,内脏出血——”

      “我说了,没事。”

      海生用断刀撑着,站起来。他的身体在晃,但站住了。他看着战场,看着阿织的背影,看着顾清宴的剑,看着苏清雪的笛,看着石老的重剑,看着陈远山的剑阵,看着司徒玉的折扇,看着木禾的藤蔓,看着温娘子穿梭的身影。

      “我本是荒山野草,”他低声说,“一无所有。”

      他握紧断刀。

      第二波冲击来了。

      修复者大军的攻势比第一波更猛。它们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凝聚成一道白色的洪流,直冲阵心。洪流的中心,有一道光——不是修复者的白光,是更纯粹的、更致命的金色。

      天道绝杀刃。

      阿织的瞳孔缩了一下。她能“看到”那道光的本质——不是修复者的攻击,是天外天直接投放的清除指令。它无视防御,无视灵力,只要命中,必死无疑。

      “散开!”阿织喊。

      绝杀刃直扑阵心。速度太快,快到没有人能反应过来。

      它对准的是阿织。

      海生动了。

      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他冲出残墙,冲进修复者大军,冲到阿织面前。断刀横在身前,身体挡在绝杀刃的轨迹上。

      “海生!不——!”

      金光穿透他的胸膛。

      不是修复者的攻击,是天道绝杀刃——天外天最纯粹的清除指令。它无视防御,无视灵力,只要命中,必死无疑。

      海生的身体僵住了。断刀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低头看着胸口——那里有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光滑,像被什么东西烧穿。没有血,因为伤口周围的血管在瞬间被蒸发了。

      他跪在地上,然后往前栽倒。

      阿织接住了他。

      “海生!海生!”她的声音在撕裂,“温娘子!温娘子!”

      温娘子冲过来,手按在海生胸口的伤上。她的手在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救不了。”她的声音很轻,“天道绝杀刃……命中即死……”

      “救他!”阿织吼。

      温娘子摇头,眼泪落下来。

      “我救不了……”

      海生躺在阿织怀里,嘴角溢出血。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灰白,眼睛里的光在一点点熄灭。但他的嘴角带着笑——很淡,很暖,和他在废墟里劈柴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阿织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像风。

      “我在。”

      “我本是荒山野草,一无所有。”

      他停了一下,喘了一口气。

      “能护住你们,无憾。”

      阿织的眼泪落在他的脸上。

      “你不会死。”

      “嗯。”海生笑了,“不会死。”

      他的眼睛闭上了。

      呼吸停了。

      海生死了。

      阿织抱着他,跪在废墟的泥土里,浑身发抖。不是冷,是怒。不是怒,是痛。痛到发抖,痛到说不出话。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海生的时候。他浑身是伤,衣服破得不成样子,刀缺了口。他说:“我从南疆出来,走了三个月,没人愿意带我。”她说:“你愿意跟着我们吗?”他的眼眶红了。

      他跟着她走了很远的路。从黑风岭到天墟城,从天墟城到觉醒者之墓,从觉醒者之墓到极北冰原,从极北冰原到天外天。他劈柴、建屋、守夜、战斗。他从来没说过累,没说过怕,没说过要退出。

      他只有一把缺了口的刀,和一颗不会退的心。

      阿织把海生轻轻放在地上,站起来。

      她的眼睛在发光——不是金色的光,是血色的光。守碑令的力量在她体内暴走,灵力紊乱到极点。

      “阿织!”顾清宴拉住她。

      “放开。”

      “你会死。”

      “我不在乎。”

      顾清宴没有放手。他握着她手臂的手指在发抖。

      “他在乎。”顾清宴说,“海生在乎。他不想你死。他死,是为了让你活。”

      阿织的身体僵住了。

      眼泪从她眼眶里涌出来,无声地流。

      她看着海生的脸。他的嘴角还带着笑,像是在说——没事。

      阿织蹲下身,把海生的断刀捡起来,握在手心里。刀刃缺了口,刀柄上缠着他自己搓的麻绳。她把刀插在腰间,和海生给她的那块旧手帕放在一起。

      然后她站起来。

      “列阵。”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哭喊更可怕。

      顾清宴看着她,没有劝。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

      苏清雪擦干眼泪,横笛在唇边。

      石老提起重剑。

      陈远山布下最后的剑阵。

      司徒玉展开裂了扇骨的折扇。

      木禾催生最后的藤蔓。

      温娘子把最后一枚银针别在袖口。

      七个人,围着海生的尸体,面对着剩下的修复者大军。

      阿织抬头看天。

      那些裂缝还在扩大,修复者还在涌出。但她不怕了。

      她握紧匕首。

      “杀。”

      她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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