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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一人踏平九幽谷 # 第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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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一人踏平九幽谷
木黎下葬后的第三天,阿织站在废墟北边的那片小菜地前。
野草已经长到膝盖高了,叶子从四片变成了七片,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木禾每天早上都会来浇水,蹲在田埂边,一边浇水一边和木黎说话。阿织没有问过她说什么,但她每次路过,都能听到木禾在笑。
笑得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人。
阿织蹲下身,拔掉野草旁边的一株杂草,把土压实。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走回议事厅。
“我去九幽谷。”她说。
海生正在劈柴,斧头停在半空。
“一个人?”
“一个人。”
苏清雪放下粥勺,看着她。顾清宴的手按在剑柄上,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血影公子的命,我收了。”阿织说,“上次没做成的事,这次做完。”
司徒玉从袖子里抽出地图,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九幽谷是魔渊宗的据点,不止血影公子一个人。还有三个元婴期长老,十几个金丹期,上百个魔修。”
“我知道。”
“你一个人?”
“够了。”
顾清宴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我陪你去。”
阿织摇头。
“这是我要做的事。”
顾清宴看着她,沉默了几息。
“多久?”
“一天。”
“一天不回,我去找你。”
阿织点头。
她走出议事厅,海生追出来,把那把缺了口的刀递给她。
“阿织姐姐,你带我的刀去。”
阿织看着那把刀,刀口缺了三个口子,刀刃卷了,刀柄上缠着海生自己搓的麻绳。
“你的刀太破了。”她说。
海生的手僵在半空。
阿织从腰间拔出自己的匕首。匕首很短,不到一尺,但刃口锋利,泛着冷光。她握紧匕首,迈步走向谷口。
“等我回来喝粥。”
苏清雪站在灶台边,看着她的背影。
“粥会凉。”她低声说。
海生蹲在地上,把刀插回腰间,眼眶红了。
阿织走得很慢。
不是犹豫,是平静。从废墟到九幽谷,步行需要两个时辰。她走过荒原,走过树林,走过那条和木黎一起走过的路。木黎喜欢在路边摘野花,插在头发上。木禾说她从小就这样,臭美。木黎就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阿织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走不动了。
九幽谷的入口在群山之间,谷口狭窄,两侧崖壁陡峭。百年前,这里是觉醒者的秘密据点。百年后,被魔渊宗占据,成了血影公子的老巢。
谷口有守卫。
两个魔修,金丹初期,穿着暗红色的长袍,靠在崖壁边上打哈欠。
阿织走过去。
守卫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大变。
“是——是那个人!血影大人追杀的那个——”
“快去禀报——”
没说完。
阿织的身影从他们中间穿过,匕首划过两道弧光。两个守卫捂着喉咙,跪在地上,血从指缝间涌出。
阿织没有停。
她走进谷口。
九幽谷内比外面开阔,两侧的山壁上凿出一个个洞窟,洞窟里住着魔修。谷底是一条石板路,直通山顶的血影殿。阿织走在石板路上,脚步不急不慢。
魔修从洞窟中涌出。
“什么人!”
“一个人?!”
“杀了她!”
第一批,七个。金丹初期到中期,手持长刀。
阿织没有拔匕首。她侧身避过第一刀,肘击第二个人的胸口,膝盖顶入第三个人的腹部,回身一掌拍在第四个人的后颈。四个人倒下,第七个的长刀已经砍到面前。她偏头,刀锋擦过她的耳朵,削断几根头发。她抬手,握住刀背,往前一推,刀柄撞在第七个人的脸上,那人仰面倒地。
七个人,七息。
阿织捡起一把长刀,握在左手。匕首在右手。
第二批,十几个。金丹中期到后期,从山壁两侧包抄。
阿织动了。
她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长刀横扫,匕首直刺。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魔修的弱点上——咽喉、心脏、脊椎。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犹豫。一刀一个。
石板路被血染红了。
魔修开始后退。
“她不是人——”
“快叫长老!”
第三批,上百个。金丹期到元婴期,从谷底到山顶,密密麻麻。
阿织站在路中央,看着从上方涌来的魔修,握紧刀和匕首。
她想起木黎。想起木黎跪在灰白色土壤前,掌心贴地,灵根无法扎根的样子。想起木黎向她要原初之力时的犹豫。想起那株野草破土而出时,木黎哭了。
“活了。”
木黎说。
现在木黎死了。
阿织迈步,迎着上百个魔修,冲了上去。
长刀断裂,换匕首。匕首卷刃,捡起地上的剑。剑断了,用拳头。拳头上全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她从谷底杀到山腰,从山腰杀到山顶。
身后,石板路上躺满了尸体。
九幽谷的魔修,死伤过半。
山顶,血影殿前。
血影公子站在殿门口,左手握着血色长矛,右臂还垂着。他身后站着三个元婴期长老,十几个金丹期护卫。
他看着满身是血的阿织,眼底闪过惊惧。
“你疯了?”他的声音沙哑,“一人攻我全宗?”
阿织站在血影殿前的石阶上,浑身是血。衣袍破了十几道口子,左臂有一道刀伤,右腿被划了一剑,额头上有一道血痕正在往下淌血。但她站得很直,匕首握得很紧。
“我说过,”她说,“你的命,我收了。”
血影公子的手握紧长矛,青筋暴起。
“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了?零不会放过你们。天外天不会放过你们。”
“那是以后的事。”阿织说,“今天,先算你的。”
血影公子冲上来。
三个元婴期长老从两侧包抄。十几个金丹期护卫从正面围攻。
阿织没有退。
她的匕首刺入第一个金丹期护卫的心脏,侧身避开第二个的刀,反手抹了第三个的脖子。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快到那些人看不清她的身影。每一次出手,都有人倒下。
金丹期护卫,全灭。
三个元婴期长老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三道灵力从三个方向轰向阿织。
阿织跃起,避开两道,第三道击中她的左肩。她闷哼一声,身体在空中翻转,落地时踉跄了一步,但没有倒。
她的左肩在流血,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但她没有停。
她冲向最近的那个长老,匕首刺入他的胸口。长老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一个元婴初期能破开他的护体灵光。阿织拔刀,血喷出来,溅了她一脸。
第二个长老转身想跑。
阿织追上去,一刀刺入他的后颈。
第三个长老跪在地上,双手合十。
“饶命——”
阿织看了他一眼。
“木黎也求过饶。她求零不要抹去她的村子。零没有听。”
匕首刺入他的喉咙。
三个长老,全灭。
血影公子站在血影殿前,看着阿织一步步走上台阶。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握长矛的手在发抖。
“零骗了我。”他的声音沙哑,“他说只要杀了你,就能给我登顶的战力。可我知道,他从来就没打算兑现,不过是看我如蝼蚁一般……”
阿织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你不是恶人,”她说,“你是棋子。”
血影公子的嘴唇在抖。
“但你还是杀了木黎。”阿织说,“所以你必须死。”
血影公子看着她,突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假笑,是某种释然的笑。
“动手吧。”
阿织的匕首刺入他的胸口,穿过心脏。
血影公子的身体僵住。长矛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匕首,血从嘴角涌出来。
“替我……替我告诉零……”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他欠我的……”
“他什么都不欠你。”阿织说,“你欠木黎的,你已经还了。”
血影公子的身体往前栽倒,脸埋在血影殿前的石板上。
不动了。
九幽谷,覆灭。
阿织站在血影殿前,浑身是血,身边全是尸体。
风从山顶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她抬头,望向北方。
极北冰原的方向。
零在那里。
天外天在那里。
“零,”她低声说,“下一个是你。”
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没有人回答。
阿织转身,走下石阶。
她的左臂还在流血,右腿每走一步都在疼。但她没有停。她走过尸体堆,走过被血染红的石板路,走出九幽谷的谷口。
阳光照在她脸上,刺得她眯起眼。
她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血腥味,也有青草的味道。
她想起木黎的话——“那株草活了。这个世界,也会活的。”
阿织攥紧匕首,迈步往回走。
废墟里,粥还在锅里温着。
苏清雪蹲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的粥冒泡。
海生蹲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把缺了口的刀,一直往谷口的方向看。
顾清宴站在废墟最高的那面残墙上,面朝九幽谷的方向,手按在剑柄上。
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
傍晚的时候,阿织回来了。
她浑身是血,衣袍破破烂烂,头发乱成一团,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但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很稳。
海生第一个冲过去。
“阿织姐姐!”
阿织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粥还在吗?”
“在!苏姐姐一直温着!”
阿织走进废墟,在灶台边坐下。
苏清雪盛了一碗粥,端给她。
粥是温的,很甜。
阿织喝了一口,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把碗放下,看着北方。
“血影公子的命,我收了。”
顾清宴从残墙上跳下来,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坐下。
“下一站?”
阿织沉默了很久。
“天外天。”
所有人看着她。
“零说,天外天会派出真正的清除者。”阿织说,“在那之前,我要成为新的规则。”
司徒玉从议事厅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张地图。
“碎片已经集齐了。一百零八枚,全部在你体内。”
阿织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光晕在流动,平稳,温暖,像心跳。
“下一步呢?”海生问。
阿织站起来,望向北方。
“去天外天。”
“怎么去?”
阿织沉默了一息。
“零会来接我。”
所有人沉默。
苏清雪端着一碗粥,靠在灶台边,看着阿织的背影。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废墟上,像一个巨人。
“你一个人去?”苏清雪问。
阿织转头看她。
“不是一个人。”
她看着废墟里的每一个人——顾清宴、苏清雪、海生、司徒玉、木禾、石老、陈远山、温娘子。
“我们一起。”
海生握紧刀,站起来。
“好。”
苏清雪喝完粥,把碗放下。
“粥凉了。”
“倒了可惜。”海生说。
“那就喝完。”
苏清雪端起碗,一口气喝完。
七个人,站在夕阳下,面向北方。
阿织攥紧匕首。
零,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