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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司徒玉的忠诚 # 第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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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司徒玉的忠诚
石碑事件后的第三天,阿织终于答应去城主府。
司徒玉每天都来客栈,不催,不逼,只是在门口站一会儿,然后离开。第三天傍晚,阿织下楼,看到他又站在门口,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吧。”阿织说。
司徒玉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城主府在天墟城的最北端,占地极广,围墙高耸,门口站着两个金丹期的护卫。看到司徒玉,护卫恭敬地行礼,目光扫过阿织时多停留了一瞬——显然已经听说了广场上的事。
府内比阿织想象中安静。没有仆从穿梭,没有宾客往来,只有落叶铺满石径,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司徒玉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你一个人住?”阿织问。
“嗯。”司徒玉说,“父亲死后,我把仆从都遣散了。”
阿织看着他的背影,没再问。
穿过三道门,来到一间静室。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眉目和司徒玉有七分相似,穿着同样的墨蓝色锦袍,站在一块石碑前。
司徒玉的父亲。
“坐。”司徒玉拉开椅子。
阿织坐下,顾清宴站在她身后,没有坐。海生和苏清雪留在客栈,这件事和他们无关,但阿织觉得应该让司徒玉自己说。
司徒玉倒了两杯茶,一杯给阿织,一杯放在对面——空座位前。阿织注意到那杯茶还在冒热气,像是给什么人准备的。
“我父亲,”司徒玉开口,声音有些哑,“叫司徒凛。天机阁阁主,修真界最擅长推演之术的人。”
阿织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三十年前,零找到了他。”司徒玉说,“不是因为天机阁的名声,是因为他发现了觉醒者的存在。”
“觉醒者?”
“就是像你这样的人。”司徒玉看着她,“身上带着原初之力,不受剧本控制,能看见世界的真相。”
阿织的手指蜷了一下。
“零让他做什么?”
“管理觉醒者。”司徒玉说,“把所有觉醒者找出来,登记在册,然后——交给零处理。”
“处理?”
司徒玉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苦涩的东西。
“就是清除。”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阿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她没在意。
“我父亲答应了,”司徒玉说,“但他没有真的照做。他找到了觉醒者,但没有交给零。他暗中庇护他们,帮他们隐藏身份,甚至帮他们收集碎片。”
“零发现了?”
“三年后。”司徒玉说,“零发现我父亲交上来的名单都是假的,真正的觉醒者一个都没少。”
他顿了顿。
“然后零来了。”
阿织看着他的表情,那是一种她熟悉的表情——她照镜子时见过。失去过很重要东西的人,眼底都会有这种光。不是悲伤,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烧过的灰烬,还带着余温。
“那天晚上,”司徒玉的声音很低,“零一个人来的。我父亲甚至没来得及拔剑,就被他……”
他没说下去。
阿织也没追问。
“我躲在密室里,从暗门缝里看到了。”司徒玉说,“零穿着一身白袍,从头到脚都是白的。他杀我父亲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像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
司徒玉的手指在茶杯上慢慢转着。
“然后他走到密室门前,停了一下。我以为他发现了。但他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他不知道你在里面?”阿织问。
“不知道。或者说,不在乎。”司徒玉苦笑,“我只是一个孩子,对他没有威胁。他要杀的,是觉醒者的庇护者。”
阿织沉默了很久。
“你父亲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司徒玉站起来,走到画像前,伸手摸了摸画中人的脸。
“他说,会有一个编号108的人,带着原初七彩光,来终结这一切。”
他转身,看着阿织。
“我推演了半生,卦象总是破碎。我以为那只是父亲临死前的幻觉。”
他眼眶红了。
“今日,我终于看到了。”
阿织看着他,站起来。
“你等的人,”她说,“我来了。”
司徒玉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他没有擦,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流下。三十年,从孩童到青年,从丧父之痛到独自支撑天机阁,他用半生等一个预言。现在预言里的人站在他面前。
他单膝跪下,像三日前在广场上一样。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在发抖。
“天机阁司徒玉,愿追随觉醒者,直至终结。”
阿织低头看着他。
“你起来。”
“不。”
“司徒玉。”
“我叫司徒玉,”他跪在地上,抬头看她,“不叫‘司徒公子’,不叫‘少主’。我父亲叫我小玉。你可以叫我司徒,或者小玉。”
阿织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沉默了一息。
“起来,小玉。”
司徒玉站起来,从桌上拿起那杯一直冒着热气的茶,放在阿织手里。
“这杯茶,我每天都泡。泡了三十年,等的人终于来了。”
阿织端着茶杯,低头看着杯中清澈的茶汤。
她喝了一口。
温的。
“茶凉了。”她说。
“我每天会续三次热水。”司徒玉说,“怕你来了,茶是凉的。”
阿织握着茶杯,没说话。
【碎片代码#006获取:“原初意志……最后的……设计……”】
弹窗一闪而过。
阿织没看。她在看司徒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有光,有一种等了太久终于等到的疲倦和释然。
“你父亲还说了什么?”她问。
司徒玉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气。
“他说,零不是最终的设计者。他只是执行程序。”
“执行什么?”
“执行‘清除’。”司徒玉说,“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里,有一个指令——清除所有不受控制的变量。觉醒者,就是最大的变量。”
阿织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碎片信息。零是执行程序,原初和零本是同源,分裂导致世界失衡。原初创造了觉醒者,零负责清除。两个人,或者说两个程序,在这个世界里博弈。
“原初呢?”阿织问,“原初在哪?”
司徒玉摇头。
“不知道。父亲说,原初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可能沉睡了,可能消失了,可能在等什么。”
他在等你。
阿织没说出口,但她心里知道。
第108号,最后一次机会。原初把所有希望都押在她身上了。
“碎片呢?”阿织问,“剩下的碎片在哪?”
司徒玉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地图上标注了三十多个地点,有些在天墟城附近,有些在遥远的九州各地。
“这是我父亲花了三十年推演出的碎片位置。”司徒玉说,“有一些已经被你收集了,但大部分还在。”
阿织看着地图,密密麻麻的标记。
七十六枚碎片,散落在天涯海角。有些在妖兽盘踞的深山,有些在秘境深处,有些在普通人手里。
“需要多久?”她问。
“如果一个人去,十年。”司徒玉说,“如果我们一起去,也许三年。”
三年。
系统给她的三天早过了。系统没有抹杀她,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在天墟城里剧本覆盖力不足。一旦她离开天墟城,抹杀令随时可能执行。
她没有三年。
“先找最近的。”阿织指着地图上一个离天墟城最近的标记,“这是什么地方?”
“黑风岭。妖兽盘踞,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进去基本出不来。”
“里面有碎片?”
“有两枚。”
阿织看了一眼顾清宴。
“去吗?”她问。
“去。”
司徒玉站起来:“我安排一下,明天出发。”
“你不用去。”阿织说。
“必须去。”司徒玉看着她,“我父亲说,觉醒者需要管理员。我就是那个管理员。”
阿织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不容置疑的坚决。
“好。”
司徒玉点头,转身走出静室。走到门口,停下,没有回头。
“阿织。”
“嗯。”
“谢谢你来了。”
他走了。
静室里只剩下阿织和顾清宴。
阿织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司徒凛的画像。画像里的人眉目温和,嘴角带着笑,像在看她。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阿织问。
“是。”顾清宴说,“眼泪骗不了人。”
阿织点头。她也觉得是真的。
“顾清宴。”
“嗯。”
“如果我死了,碎片会散落,会有第109个我来继续。但如果我死了,你就——”
“不会死。”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顾清宴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死了,我陪你。”
阿织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活了千年,”她说,“不要轻易说死。”
“活了千年,就是为了遇到你。”顾清宴说,“遇到了,就不想再活了。”
阿织的眼眶红了。
“你别说这种话。”
“哪种话?”
“让人想哭的话。”
顾清宴伸手,拇指蹭了蹭她的眼角。
“那我不说了。”
阿织握住他的手,攥得很紧。
静室外面,司徒玉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
他闭着眼,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掐算。
卦象还是破碎的。
但比以前好了。
以前是彻底的混沌,什么都看不清。现在混沌中出现了光——七彩的光。
那是阿织。
司徒玉睁开眼,看着走廊尽头的天空。
父亲,我等到了。
您看到了吗?
系统弹窗在阿织视野中无声闪烁。
【检测到新觉醒者管理员加入。觉醒者阵营规模:3(阿织、海生、司徒玉)。】
【剧本稳定性:21%。持续下降。】
【建议:在天墟城外拦截,执行抹杀。】
代码沉默。
然后——
【拦截方案已部署。执行者:血影公子。执行时间:明日,黑风岭。】
【备注:此次为最终拦截,若失败,将启动零级响应。】
代码停滞。
天墟城的夜空中,月亮被云遮住了。
阿织站在城主府的院子里,看着天空。
顾清宴站在她身侧,残剑挂在腰间,金纹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司徒玉从房间里出来,背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他父亲留下的推演笔记和一些灵石。
“走吧。”他说。
三人走出城主府。
天墟城的街道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没人知道,明天,他们会走进黑风岭。
也没人知道,零的屠刀已经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