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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奔赴天墟城 # 第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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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奔赴天墟城
秘境关闭时，天空下起了雨。
不是秘境里的雨，是真实世界的雨。阿织站在秘境出口，雨水打在脸上，凉意渗进皮肤。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真实的味道。
身后，金色光柱渐渐消散，云梦泽秘境的入口重新隐入虚空。弟子们陆续走出来，有的兴奋，有的疲惫，有的还在回头看那道光柱消失的方向。
顾清宴站在她身侧，脸色还有些白，但已经能自己走了。他的左腿和右肋的伤口在丹药作用下结了痂，动作有些僵硬，但步伐很稳。
苏清雪走在队伍最后面，抱着玉笛，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她没有撑伞，也没有用灵力避雨。她只是走着，像在想什么事情。
“去哪？”顾清宴问。
阿织抬头看远方。雨幕中，隐约能看到一条大路通向北方。路的尽头是传说中修真界最大的城池——天墟城。
“天墟城。”她说。
前世剧本里，天墟城是第15章之后的重要场景。顾清宴和苏清雪在那里参加拍卖会、结识新角色、触发新剧情。但现在剧本偏了，她不打算按部就班。
“天墟城？”有弟子听到，惊讶道，“那可是好几天的路，而且路上不太平，常有魔修出没。”
“所以要早走。”阿织说。
她看向苏清雪：“苏师姐，你带弟子们回宗门。我和顾清宴去天墟城。”
苏清雪的手指在玉笛上敲了一下。
“为什么分开走？”
“天墟城可能有危险，人越少越好。”阿织说，“而且我需要你回去盯着宗门——如果系统有什么动作，至少有人知道。”
苏清雪看着她，沉默了几息，然后点头。
“好。”
一个字，没有犹豫，没有追问。
阿织看着她，突然有点感慨。前两世，她从来没想过会和苏清雪这样说话——不是敌对，不是利用，而是某种近乎信任的东西。
“小心。”苏清雪说。
她转身，带着弟子们往南走。走了几步，停下，回头。
“阿织。”
“嗯。”
“如果他欺负你，告诉我。”
阿织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他欺负我？他不被我欺负就不错了。”
苏清雪的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走了。这一次没回头。
顾清宴站在旁边，听着这段对话，什么都没说。但阿织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两下。
“走。”阿织说。
两人往北走。
雨越下越大，道路泥泞。阿织撑着伞，顾清宴走在伞外。
“你进来。”阿织说。
“不用。”
“你伤还没好，淋雨会发烧。”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顾清宴看了她一眼：“没发过烧。”
阿织沉默了一瞬。活了千年，没发过烧。这具身体到底是不是肉做的？
她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至少挡住半边肩膀。
顾清宴没再拒绝。
走了一程，雨小了。道路两侧的树林被雨水洗得发亮，空气清新得像洗过一样。阿织的鞋上全是泥，裙摆湿透了贴在腿上，但她心情不错。
这是她第一次，活着走出秘境。
“顾清宴。”
“嗯。”
“你之前说活了千年。那你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生的吗？”
顾清宴沉默了很久。
“不记得。”他说，“最早的记忆，是在碎星宗后山练剑。那时候就已经是金丹期了。”
“没有父母？没有来历？”
“没有。宗门说我是孤儿，在山门口捡到的。”
阿织皱眉。山门口捡到，直接金丹期——这听起来不像是正常人，更像是被“投放”到这个世界里的。
“你怀疑过吗？”她问。
“怀疑过。”顾清宴说，“但我找不到答案。”
阿织看着他侧脸，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滴在衣领上。
“我帮你找。”她说。
顾清宴没说话，但脚步慢了一点，和她并肩。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程。
前方的路变窄了，两侧的树木更加茂密。阿织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顾清宴停。
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某种更细微的东西——灵力碰撞，兵刃交击。在前方不远的地方，有人在战斗。
“有人被追杀。”顾清宴说。
阿织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的碎片。八块碎片在她体内共鸣，像八盏灯，照亮了她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她能“看到”前方的画面——三个黑衣人围攻一个年轻人，黑衣人穿着血影公子手下的暗红长袍，年轻人穿着破旧的青衫，手里拿着一把缺了口的刀。
“三个魔修，金丹初期。被追的人……筑基巅峰。”阿织睁眼，“快撑不住了。”
顾清宴拔剑。
“救。”阿织说。
两人掠出。
前方的空地，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年轻人浑身是伤，青衫被血浸透，手里的刀缺口更多了，但他还在挥刀——每一刀都用尽全力，没有技巧，只有拼命。
三个黑衣人显然在戏弄他，不急着杀，像猫捉老鼠。
“南疆的杂种，把东西交出来。”
“我没有你们要的东西！”年轻人嘶吼。
“那你就去死。”
黑衣人举刀。
顾清宴的剑到了。
剑光一闪，黑衣人的刀被震飞。顾清宴的身影插入战圈，长剑横扫，逼退三人。他的动作没有之前那么快——伤还没好——但对付三个金丹初期足够了。
阿织从侧面切入，挡在年轻人身前。她的修为已经是筑基后期，加上八块碎片的加持，灵力比普通筑基后期浑厚得多。
“没事吧？”她问。
年轻人抬起头，满脸是血，但眼睛很亮。他看着阿织，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抓住她的袖子。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身上有和我一样的气息。”
阿织的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气息？”
“我说不上来。”年轻人松开她的袖子，捂住胸口的伤，“就是……不是灵力的东西。从身体里面发出来的。我从小就有，但一直不知道是什么。直到刚才，你靠近的时候，它突然动了。”
阿织的掌心发烫。
碎片在共鸣。
不是和另一块碎片共鸣——是和这个人共鸣。
他的体内，也有碎片的能量。
“你叫什么名字？”阿织问。
“海生。”他说，“南疆来的。”
南疆。修真界最偏远的地方，穷山恶水，妖兽横行。在那里出生的人，连活着都是奢望。
“他们为什么追杀你？”
海生握紧刀柄：“不知道。我从南疆出来，想去天墟城找个活路。路上遇到这些人，他们说我是‘异常’，要杀我。”
异常。
阿织听到这个词，心里一沉。
系统的用词。“异常变量”——她被标注为异常，海生也被标注为异常。也就是说，他也是觉醒者。
“你觉醒了多久？”阿织问。
海生茫然地看着她：“觉醒？什么意思？”
“就是……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和这个世界不太一样？”
海生想了想：“从小就觉得不一样。周围的人都在重复做同样的事，说同样的话。只有我，每次都不一样。”
阿织深吸一口气。
他从小就是觉醒者。不是像她一样死过三世才觉醒，而是从一开始就醒着。
这不合理。
除非——他的来历和她不一样。
顾清宴将三名黑衣人击退，收剑走回来。他看了一眼海生，又看向阿织。
“留还是不留？”他问。
阿织看着海生。他浑身是伤，衣服破得不成样子，刀也快断了。但他站得很直，没有求饶，没有装可怜，只是站在那里，等她的答案。
“你愿意跟着我们吗？”阿织问。
海生愣了一下：“跟着你们？”
“我们去天墟城。路上不太平，你一个人走不安全。跟着我们，至少能活到天墟城。”
海生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哭，但眼睛红了。
“我……”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从南疆出来，走了三个月，没人愿意带我。他们都嫌弃我穷，嫌弃我没修为，嫌弃我是南疆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
“你们为什么愿意？”
阿织看着他：“因为你身上有和一样的气息。”
海生不懂，但他没再问。他把缺口的刀插回腰间，走到阿织身后。
顾清宴看了一眼海生，没说什么。
三人上路。
阿织走在前面，顾清宴在左，海生在右。
走了一程，阿织突然停下。她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的碎片。这次她不是要共鸣，而是要——预知。
大规模预知。
前世她只能靠记忆，靠看过剧本的片段来预判。但现在八块碎片集齐，她能主动“调用”剧本的信息了。
脑海中展开一幅地图。
从当前位置到天墟城，三条路。最近的一条要穿过黑风岭，那里有妖兽出没。最远的一条绕过大山，多走两天，但相对安全。中间的一条穿过古战场，有魔修据点。
系统弹窗在视野中闪烁。
【碎片能量+1.2%。当前预知范围：方圆百里。预知精度：事件级。】
阿织睁开眼。
“走最近的那条。”她说。
顾清宴看着她：“黑风岭有妖兽。”
“我知道。但那条路最快。两天就能到天墟城。”
“你确定？”
“确定。”
阿织迈步。她没说为什么选最近的那条——因为碎片在预警。系统在她离天墟城越近的时候，覆盖力越弱。她必须在系统还能干预之前，尽快到达天墟城。
走了一个时辰，天色渐暗。
三人在路边找了块避风的岩石，生了堆火。海生主动去捡柴火，跑前跑后，动作麻利。
阿织坐在火边，从储物袋里拿出干粮，分给顾清宴和海生。
海生接过干粮，愣了一下。
“怎么了？”阿织问。
“我三个月没吃过热的东西了。”海生说，把干粮捧在手里，像捧着什么宝贝。
阿织看着他，想起前两世的自己。也是一个人，什么都没有，连死都是被安排的。
“以后会有热饭的。”她说。
海生用力点头，低头啃干粮。
顾清宴坐在火边，闭着眼，呼吸平稳。他的伤在慢慢恢复，但阿织注意到他偶尔会皱一下眉——根基受损的痛，不是丹药能治的。
她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
“疼？”她问。
“不疼。”
“骗人。”
顾清宴睁眼看她，没说话。
阿织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丹药——续脉丹，专门修复经脉损伤的。她倒出一粒，递给他。
“吃了。”
顾清宴看着那粒丹药，接过，吞下。
“你对我太好了。”他说。
“你对我更好。”阿织说，“你为我挡了两次刀，我只不过给你几颗丹药。”
顾清宴沉默了几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给你挡刀，是我选的。你给我丹药……”他停了一下，“也是你选的。”
阿织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活了千年，从来没有人选择对他好。所有人对他好，都是因为他是“天命男主”，因为他的天赋，因为他的价值。
只有她，选择对他好，什么都不为。
“那我以后多选几次。”阿织说。
顾清宴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这次阿织看清楚了。
不是错觉。
是真的笑了。
很淡，像风吹过水面，但确实笑了。
【系统提示：天命男主顾清宴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91！】
阿织看着弹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不是高兴，不是得意，是一种很温暖的东西。
海生坐在火对面，看着两人，没说话。但他低头时，嘴角也动了一下。
夜深了。
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阿织靠着岩石，闭着眼，但没有睡。她在用碎片感知周围——方圆三里，没有异常灵力波动。
“阿织姐姐。”海生的声音很小。
“嗯。”
“你们也是觉醒者吗？”
阿织睁眼，看着火堆对面海生的脸。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岩石上。
“我是。他我不确定。”
海生看向顾清宴。顾清宴闭着眼，呼吸平稳，像睡着了。
“他身上也有那种气息，”海生说，“但和我们的不一样。他的更……古老。”
阿织皱眉：“你能感觉到？”
“嗯。从很小的时候就能。我能感觉到谁身上有‘不一样’的东西。但之前只遇到过你和他。”海生顿了顿，“还有一个人。在天墟城。”
阿织的心跳加速。
“谁？”
“不知道。我只是路过天墟城外围的时候，感觉到一股很强的气息。像……像你们身上的气息，但强了百倍。”
阿织握紧拳头。
系统说的“管理员”，就是那个人。
她低头看腰间的碎片。碎片代码突然发烫，烫到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她拿起碎片，上面浮现出一行字——不是系统弹窗，是碎片本身的文字。
【警告：天墟城有管理员驻守。接近将触发终极抹杀。】
阿织盯着那行字。
终极抹杀。
系统不是说说而已。一旦她踏入天墟城，就会触发最终手段。
“怎么了？”顾清宴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阿织攥紧碎片，碎片在手心里发烫，但她没松手。
她抬头望向北方。
夜色中，远方的天际有一片光——不是星光，不是火光，是城池的灯火。
天墟城。
有人在灯火中等她。
不，不是等。是守。
“有人在那里等着我们。”阿织说。
顾清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北方，什么都没说。但他拔剑，插在身侧的地面上，剑刃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海生坐在火对面，看看阿织，又看看顾清宴，然后握紧了那把缺口的刀。
“不管是谁，”他说，“我跟着你们。”
火堆噼啪作响。
北方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只眼睛，盯着他们。
系统弹窗无声闪烁。
【检测到觉醒者数量：2（阿织、海生）。】
【异常变量扩散风险：高。】
【建议：在天墟城外围拦截。】
代码沉默。
然后——
【拦截方案已部署。执行者：管理员·司徒玉。】
火堆旁，阿织腰间的碎片又烫了一下。
她没有再看那行字。
她知道前面有危险，知道系统在等她，知道这一去可能是死。
但她也知道，如果不去，她永远只是第108号NPC，永远活在剧本的阴影里。
她要去。
哪怕对面站着的是系统本身。
阿织闭上眼，靠着岩石。
耳边是火堆的噼啪声，顾清宴平稳的呼吸声，海生翻身的细微响动。
这些声音，前两世都没有。
这一世，她想多听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