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叙》墨北炎

29、叙砚 见

　　见家长

　　寒假前，裴砚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脸色有点白。

　　“怎么了？”江叙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

　　“我妈说……”裴砚顿了顿，“让我带你回家过年。”

　　江叙的动作停了停。

　　“她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有点紧。

　　裴砚抿了抿唇：“我告诉她的。”

　　江叙愣了愣，然后把他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什么时候？”

　　“上个月。”裴砚的指尖攥着他的衣角，“我不想再瞒着了。你高中就敢站在走廊里等我，大学就敢在草坪上亲我，我也……我也想勇敢一次。”

　　江叙的眼眶有点热，他把人搂进怀里，抱得很紧。

　　“那我得好好准备。”他的声音有点哑，“不能让阿姨失望。”

　　裴砚的妈妈在电话里说得很简单：“带回来看看，别紧张，就是吃顿饭。”

　　但两人都紧张。

　　出发那天，江叙换了三套衣服，最后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裴砚说他穿白衬衫最好看，像高中时候。

　　火车上，江叙握着裴砚的手，手心全是汗。

　　“你妈妈喜欢什么？”他问了一百遍了。

　　“不挑。”裴砚说一百遍了。

　　“她万一不喜欢我怎么办？”

　　裴砚转过头看他，认真地说：“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为什么？”

　　“因为……”裴砚的耳朵红了红，“因为我喜欢的人，她都会喜欢。”

　　江叙的心软成一团，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

　　到站时，裴砚的妈妈站在出站口，穿着件素净的羽绒服，看到两人出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

　　“妈。”裴砚走过去，有点紧张，“这是江叙。”

　　江叙站得笔直，像军训时那样，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阿姨好。”

　　裴妈妈看了他一眼，笑了：“别这么紧张，又不是面试。”

　　江叙的耳朵红了红，接过她手里的伞：“阿姨我来拿。”

　　回家的路上，裴妈妈和江叙聊天，问他在学校学什么，以后想做什么，家里几口人。江叙答得认真，偶尔偷偷看裴砚一眼，像在寻求肯定。

　　裴砚在旁边听着，嘴角轻轻弯起来。

　　到家后，裴妈妈去做饭，江叙非要帮忙，被赶出厨房，只好坐在客厅陪裴爸爸下棋。

　　裴爸爸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下棋时也不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江叙一眼。

　　江叙被看得心里发毛，每一步都下得小心翼翼。

　　“输了。”裴爸爸忽然说，把棋子一推，“你赢了。”

　　江叙愣了愣：“叔叔您让我的吧？”

　　“没让。”裴爸爸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挺聪明，配得上我儿子。”

　　江叙的脸红了，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意。

　　吃饭时，裴妈妈不停地给江叙夹菜：“多吃点，瘦的，砚砚说你总不好好吃饭。”

　　江叙受宠若惊，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眼眶有点热。

　　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种被长辈关心的感觉。

　　饭后，裴砚被派去买醋，江叙陪他一起。两人走在小区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你妈妈……”江叙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她很好。”江叙说，“你爸爸也好。”

　　裴砚看着他，看到他眼里有点亮亮的东西。

　　“他们很喜欢你。”裴砚说。

　　“你怎么知道？”

　　“我妈刚才偷偷跟我说，”裴砚顿了顿，耳朵红了，“说你看着就靠谱，让我好好对你。”

　　江叙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像天上的月亮。

　　“那你怎么说？”

　　“我说……”裴砚的声音更小了，“我说我会的。”

　　江叙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放在唇边亲了亲。

　　“我也会的。”他说，“好好对你，一辈子。”

　　晚上睡觉，裴妈妈给他们铺了两张床——在一间屋里。

　　江叙看着那两张床，有点想笑。他转头看裴砚，裴砚的脸红红的，低头假装收拾东西。

　　半夜，江叙悄悄爬起来，钻进裴砚的被窝。

　　“你干嘛？”裴砚小声说。

　　“冷。”江叙理直气壮地抱住他。

　　“家里有暖气。”

　　“那也想抱你。”

　　裴砚没说话，却往他怀里缩了缩。

　　江叙笑了，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快过年了。裴砚窝在江叙怀里，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第四十五章：两个人的年三十

　　年三十那天，裴家格外热闹。

　　裴妈妈在厨房忙进忙出，裴爸爸在客厅贴春联，江叙被派去帮忙包饺子，裴砚在旁边看着他。

　　“你包得好丑。”裴砚说。

　　江叙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饺子，确实歪歪扭扭的，跟裴妈妈包的放在一起，像丑小鸭混进了白天鹅群。

　　“第一次包。”他辩解。

　　裴砚弯了弯嘴角，伸手帮他捏了捏饺子边，把它捏成了正常的形状。

　　江叙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软得不行，趁裴妈妈转身，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裴砚的耳朵红了，瞪他一眼。

　　江叙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

　　晚上吃年夜饭，裴爸爸难得喝了几杯酒，拉着江叙说话。

　　“小江啊，”他拍着江叙的肩膀，“砚砚从小就闷，不爱说话，你多担待。”

　　江叙认真点头：“叔叔您放心，我会的。”

　　“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裴妈妈在旁边接话，“我收拾他。”

　　裴砚无奈：“妈，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人？”

　　“你小时候总欺负隔壁小孩。”裴妈妈笑着说。

　　江叙笑出声，看着裴砚红透的耳朵，心里暖洋洋的。

　　饭后，裴砚带江叙去天台看烟花。这个小区的天台，和高中那个天台有点像，风也是凉的，远处也是万家灯火。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一朵一朵，五颜六色。

　　江叙从背后抱住裴砚，下巴抵在他肩上。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回来。”江叙的声音轻轻的，“谢谢你让我有了一个家。”

　　裴砚的心软成一片，他转过身，面对江叙，看着烟花在他眼里绽放。

　　“这也是你的家了。”他说。

　　江叙的眼眶有点红，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裴砚肩上，没有说话。

　　裴砚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远处传来新年的钟声，烟花更密集了，把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新年快乐。”裴砚说。

　　江叙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光比烟花还亮。

　　“新年快乐，宝宝。”

　　他低头，吻住裴砚。

　　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开，像在为这个吻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