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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离婚 姚艳艳婚后 ...

  •   姚艳艳婚后刚半年,姚汝涛正式就任泉河县副县长。三个月后,一纸调令下来,姚艳艳从韦寨财政所调回了县财政局,并担任政府采购监督管理科科长。

      地位的转变像一道无形的裂痕,在夫妻间悄然蔓延。姚艳艳的新办公室在财政局三楼,朝南的房间,窗外是郁郁葱葱的梧桐。同事们都知道她是副县长的千金,说话办事都让着她三分。

      与此同时,房明新在学校里被提拔为政教处主任,他却感觉处境越发尴尬。校长时不时看似无意地问:“小房啊,你岳父最近忙不忙?打听一下,县政府对一中电教馆的拨款什么时候到位啊?”

      同事们也常开玩笑:“明新,有副县长这样的老丈人,你还这么拼命备课干嘛?”

      一天晚上,房明新批改作业到很晚,姚艳艳忍不住说:“你能不能跟爸说说,把你调到教育局去?总比在中学强吧。”

      房明新头也不抬:“我喜欢教书,我有教育情结,凭自己的能力吃饭,不需要走这种关系。”

      “能力?”姚艳艳冷笑一声,“你的能力就是每个月拿那点死工资,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教育情结有什么用?如果不是靠这种关系,你能当上政教处主任?”

      房明新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受伤:“是,我房明新就是个穷教师,配不上你这财政局的大科长。”

      争吵从那时起成了家常便饭。姚艳艳在财政局接触的人层次越来越高,参加饭局回家后看房明新就越来越不顺眼。而他则越发沉默,常常一个人在书房备课到深夜。

      姚艳艳生下了儿子小宝。孩子的到来并未缓和夫妻关系,反而因育儿观念不同增添了新的矛盾。房明新的母亲坚持用老家的土法子带孩子,不肯用尿不湿,非要收集旧衣服旧布片做尿布;孩子发烧,她第一反应不是去医院,而是从老家讨来草药偏方。

      一天,姚艳艳下班回家,发现婆婆正把嚼碎的饼干喂给儿子。她几乎要晕过去,一把夺过孩子。“妈!你怎么能这样喂孩子?多不卫生啊!”

      婆婆愣住了,讪讪地说:“明新小时候就是这么喂大的,不也长得壮壮实实的……”

      “那是你们农村的老法子!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姚艳艳冲口而出。

      当晚,房明新与她大吵一架:“你这样对待我就算了,凭什么嫌弃我妈?农村人怎么了?农村人就不是人了?别忘了,你也是农村出身的,现在是财政局干部了,看不起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了!”

      姚艳艳愣住了,她突然意识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个性差异,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孩子两岁时,姚艳艳与房明新开始了分居。她带着孩子住在卧室,房明新则睡在书房的折叠床上。也就是在那段苦闷的日子里,姚汝涛为女儿规划了新的道路:“你在财政局不是长久之计,去读个MBA吧,将来爸爸给你安排更好的出路。”

      每个周末,姚艳艳都要到省城大学上课。在省城读书期间,她遇见了禹城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张海泉。

      那是在一次MBA班级同学的聚会上,班长张海泉作为主持人发言。他四十出头,衣装合体,谈吐从容,与房明新那种拘谨小家子气形成了鲜明对比。聚会结束后,姚艳艳鼓起勇气上前请教几个问题,张海泉温和解答,并留下了联系方式。

      孤寂中的姚艳艳很珍视这份缘分,开始时只是偶尔发短信交流。张海泉的回信总是及时而详尽。后来他们开始通电话,每次聊完,姚艳艳都觉得眼界又开阔了一些。她也知道,张海泉正在与妻子闹离婚。每月去省城学习的那几天,成了姚艳艳生活的亮色。她不仅享受学习的快乐,更享受与张海泉见面的愉快时光。

      起初是放学后到公开场合的咖啡厅,后来是更私密的餐厅包间,最后变成了酒店房间。躺在张海泉身边,姚艳艳时常感觉既内疚又幸福。

      张海泉会在她下车时绅士地为她开门,会记得她爱喝的葡萄酒品牌,会赞赏她的衣着品位,会让她在床上欲醉欲仙——所有这些,都是房明新从未给过她的。

      “我和他早已分居,只差一纸离婚协议。”当她感觉内疚时,她这样安慰自己的良心。

      然而,离婚并不容易。当姚艳艳在争吵后第一次提出时,房明新勃然大怒。“你想都别想!孩子怎么办?别人会怎么说我?是不是现在当了财政局的红人,觉得我这穷教师配不上你了?”

      “我们早已没有感情了,何苦互相折磨?”姚艳艳争辩道。

      房明新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姚艳艳心里一惊,强作镇定:“你胡说什么?”

      “我告诉你姚艳艳,”房明新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寒光,“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饶不了你!!”

      接下来的几个月,姚艳艳生活在煎熬中。她渴望与张海泉在一起,又害怕房明新的暗中追查。而且,张海泉从未明确表示过离婚的时间,她也不敢追问。

      一次从省城回家后,姚艳艳发现房明新翻过了她的行李箱。他拿着她无意中带回的酒店火柴盒,脸色铁青。“这是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姚艳艳慌了神:“同学给的……我抽烟提神……”

      “你从不抽烟。”房明新冷冷地说,“是谁?”

      那晚的争吵惊动了邻居,警察都上门了。事后,房明新铁青着脸收拾了几件衣服,搬去了学校宿舍。

      分居后,姚艳艳本以为会轻松些,却发现自己陷入更深的焦虑。张海泉告诉她,组织上正在对他进行考察,他要顾忌影响。但慢慢地态度变得若即若离,回复短信越来越应付,似乎并不刻意维护他们的关系。

      而房明新坚决不同意离婚,甚至威胁如果她起诉离婚,他就去财政局曝光评理。

      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姚艳艳鬼使神差地来到了禹城市委大院门口。她把车停在对面街角的树荫下,一直凝视着那扇庄严的大门。

      下班时间到了,工作人员陆续走出。然后,她看见了张海泉。

      他比前段时间更显成熟稳重,穿着一身板正的西服,与同事交谈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一个年轻女子打着伞牵着一个小女孩迎上去,张海泉弯腰抱起孩子,在那孩子脸上轻吻一下。而刚才姚艳艳拨打的电话,他看了一眼就挂断了。

      姚艳艳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视线。那个简单的亲吻,比她与张海泉在酒店里的所有缠绵都更让她心痛。

      她转身离去,一路上,她感觉车窗玻璃上雨刮器刮飞的都是她的泪水。

      半年后,姚艳艳接到母亲电话,说房明新同意离婚了,条件是儿子的抚养权归他。

      “他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姚艳艳难以置信。

      “你爸找人与他深谈了。”母亲在电话那头说,“具体说了什么不清楚,房明新吸了一地的烟头,让人告诉你‘你爸的话,他懂了。孩子他会带好的。’然后就同意离婚了。”姚艳艳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抖。

      离婚手续办得异常顺利。签字那天,房明新始终低着头,没有看姚艳艳一眼。当他签完字起身离开时,姚艳艳注意到他的鬓角已有几缕白发。

      姚艳艳搬回了父母家。一个月后,她听说房明新主动辞去了一中政教处主任的职务,甘愿做一名普通教师。紧接着听说他举行了简易的婚礼,对象是城西小学的一位女教师。

      姚艳艳离婚后,也曾与张海泉在省城约会几次。姚艳艳在一次缠绵后告诉他自己离婚的情况,然后静静观察他的表情。张海泉显然有些吃惊和紧张。姚艳艳一句话没说,立即起身穿上衣服开车回家。就这样,他们的关系渐渐疏远了。

      她知道他很快调整到市人社局当局长,仍兼任组织部副部长。他依然会在节日发来问候,但不再提见面的事。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秋天来了。姚艳艳到幼儿园探望儿子,她抱起在地上玩耍的儿子,感受着他小小的身体传来的温暖。

      “妈妈,你怎么哭了?”小宝用胖乎乎的小手擦拭她的脸颊。姚艳艳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她紧紧抱住儿子,仿佛抱着生命中最后的珍宝。那些曾经的优越感、对物质的执着、对某些人的偏见,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她终于明白,有些价值,远比出身和地位更加珍贵。而她与房明新的悲剧,从一开始就注定了——那不是两个人的战争,而是两个世界的碰撞。她紧紧抱住了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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