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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我哪里像金丝雀? 领带勒 ...
领带勒得张禄连呼吸都不太顺畅。
他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还会遭这种高档衣服的罪。
浑身上下都像被一层柔软的布料禁锢,张禄不敢动作太大,怕一个不小心,就毁了价格惊人的西装。
站在宴会厅二楼的半月形阳台上,他居高临下地盯着一楼大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昂贵香水的味道,熏得他脑仁直突突。
这哪里是给三个月大的奶娃娃办的百日宴,这分明是靳家各路牛鬼蛇神的“堂口大会”。
张禄烦躁地扯了扯被靳渊亲手系得一丝不苟的温莎结,极不自在地耸了一下肩膀。
难受,太难受了。
“别扯了,衣领要变形了。”
靳渊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张禄偏过头,看着靳渊端着两杯香槟走近。
平时看惯了这人穿西装,但今天靳渊显然也刻意讲究过,深黑色的三件套,让张禄不由心颤的威严与压迫感。
看到这个人,不会怀疑他惯居上位。
“底下那些人……”张禄没接酒杯,眼神重新落回一楼,撇了撇嘴角,“看着个个脸都垮垮的。”
靳渊轻笑了一声,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
大厅里确实衣香鬓影、筹光交错,但气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
靳家那些亲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表面上端着酒杯笑得和气,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往二楼的方向瞟。
尤其是站在东南角的一个中年男人,张禄认出来了,那就是靳家的二叔。
那二叔也恰好抬起头来,看向二楼,只见他嘴角微微一抽,又低下头去,抿了口杯中红酒。
张禄听着靳渊的笑声带着一丝讥诮的愉快,不由回头:“干嘛?有什么好笑的?”
靳渊再次递出酒杯,张禄接过,他伸手在杯身上微微一碰,附着张禄的耳边低声:
“他曾经说,你是我养的金丝雀。”
张禄的酒杯差点脱手掉到了地上,瞠目结舌:“我?”
“嗯,你。”
张禄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靳渊,满脸的不可思议:“意思是我靠你养着?可……”
他虽然没真的见过金丝雀,也知道那种鸟娇小可爱,跟自己可是格格不入。
“我哪里像金丝雀?”
“哪里都不像,”靳渊眼中浮出了一丝笑意,“就算是雀形目,你也该是只野雀。”
“然后被你打下来?”张禄更没好气。
靳渊没说话,指了指酒杯:“喝一点,顺一顺。”
张禄一口便把杯子里酒喝了个干净。
靳渊把酒杯放到一边,抬手替他把刚才被扯歪的领结重新理正。
张禄下意识想躲,想起下面那么多人,又硬生生忍住了,只能压低声音:“别动手动脚。”
“等会儿更不能乱扯。”靳渊淡淡道,“所有人都会看你。”
这句话一出,张禄的脸色立刻僵了。
“为什么还要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他有些愤愤不平。
“你是小小的父亲。是我的……人。”靳渊稍稍一顿,似乎也有点找不到准确的字词。
张禄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
他本来想呛回去,可是目光往下面一扫,所有的话又咽了回去。
下面那些人确实都在看。
老太太坐在大厅正中的沙发上,身边围着几个年纪不轻的亲戚,姿态端得很稳,仿佛不是来赴宴,而是来审案。
靳炀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脸上带着笑,只是那笑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甘。
傅恒则站在另一边,正在同几个人说话。张一文在他身侧,远远抬头看了张禄一眼。
两兄弟目光撞在了一起。
张一文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张禄胸口那口气不知怎么就沉了下来。
“小小呢?”他侧头问靳渊。
“小小在休息室。医生和护士都在,别担心。”
“没法不担心。”张禄知道不是时候,但依然忍不住说,“上次你就说安排好了,结果……”
靳渊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说:“这次不会有事了。”
“我要先去看她。”
靳渊看了他一眼:“还有十分钟。”
“那就够了。”
张禄把酒杯往旁边一放,转身就走。
靳渊没有拦他,只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休息室就在二楼走廊尽头,门外站着两个保镖,还有专门的护士。推门进去时,房间里安静得与楼下仿佛是两个世界。
小小躺在婴儿车里,穿着柔软的小衣服,包被是浅浅的米白色,边缘绣着极细的纹路。
她大概刚睡醒,眼睛半睁半闭,小手从包被里露出来一点,正慢吞吞地攥着空气。
张禄一看到她,方才那点绷紧的凶气立刻散了大半。
他弯下腰,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
“小小。”
小小张开嘴,发着含糊不清的声音,黑白分明的眼睛转向了张禄。
张禄不自觉地咧出了堪比向日葵的笑容。
靳渊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只露面三分钟,不会有事的。”
“真不想让她去见那些人。”张禄嘴里念叨着。
护士走过来,轻声问:“张先生,您要抱吗?”
张禄看着小小,眼里全是不舍。
那些视线,那些规矩,那些他听不懂也厌恶的弯弯绕绕,全都等在外面。
可小小又必须去。
她还这么小,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今天这些人到底想从她身上看见什么。
张禄深吸了一口气:“我来抱。”
说这话时他甚至都没有看一眼靳渊。
不需要他同意,张禄心想。
靳渊依然没说什么,微微地点了点头。
张禄悬着的心放下来了一半。
护士小心地从婴儿床中抱起小小,交到张禄的怀里。
张禄接过来时,动作还是僵的,却比最开始熟练了许多。小小贴在他臂弯里,轻得像一团暖绒,呼吸细细地扫在他手腕上。
低头看向小小,张禄低声道:“小小,你别怕。”
靳渊的手搭上了他的肩头,声音很低,却足够清楚:“没事的,这一次,我在这里。”
张禄喉间一哽。
他并不希望靳渊看出自己的不安,但很显然,他瞒不过靳渊。
张禄抱紧了小小一点,又很快想起不能太用力,立刻松了松。
靳渊伸手,替他拢了一下包被。
两人的目光对视了一瞬,靳渊说:“走吧,你抱着下去。”
宴会厅里的声音在他们走近楼梯时一点点低了下去。
先是有人抬头。
然后更多的人看了过来。
到最后,整个大厅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压住,交谈声、杯盏声、笑声,全都慢慢停了。
张禄站在楼梯口,抱着小小,背脊僵得像一块铁。
他曾经一对多,打过最狠的架。
哪怕对手是有背景有势力的人物,张禄也没怕过。
可现在……
他从没被这么多人看过。
他们看他的衣服,看他的脸,看他怀里的孩子。有人惊讶,有人鄙夷,有人探究,也有人眼神闪烁,像是在迅速盘算着什么。
张禄几乎能感觉到那些视线落在身上。
黏腻,又冷。
靳渊走到他身侧,手掌落在他的后背。
不重,只是稳稳地托了一下。
“往前走。”靳渊低声说。
张禄咬了咬牙:“我知道,犯不着你提醒。”
他抱着小小,深呼吸了口气,一步一步往下走。
每一步,张禄都用上了些力气,确保踏实了。
楼梯不长,但走在上面,却像走过一条又长又窄的桥。
老太太的脸色在看到张禄怀里的孩子时变了一瞬,又很快压了下去。靳炀则几乎掩不住脸上的僵硬,视线先落在小小身上,又落在张禄身上,嘴角抽了一下。
这些人再会装,眼神里的东西却骗不了人。
他们没有一个是带着对小小的祝福,对新生命的喜爱而来的。
到这里,只是为了看靳渊,靳家的继承人。
也是来看他这个“不该站在这里的人”,小小的另一位父亲。
宴会厅正前方已经布置好了一处小小的台面,没有太夸张的婴儿装饰,反而简洁得近乎冷肃。请柬上的烫金纹路被放大成背景,中间只写了三个字——
靳知安。
小小的名字让张禄的心猛地一跳后,又平静了下来。
是啊,他怕什么?
小小在他怀里,这不就够了?
管他是什么大风大浪,他张禄就认着,保护他的亲生骨肉,就这么简单。
如果还要加上什么的话,那么靳渊就在他身边。
那个男人虽然毫无疑问是个变态,但张禄清楚,他和自己一样,为了小小,可以舍命。
甚至张禄还清楚,这并不是因为小小是他的继承人。
靳渊站在台前,接过侍者递来的微型话筒,却没有立刻说话。
大厅里静得厉害。
靳渊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老太太所在的方向。
“感谢诸位今日到场。”
他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了整座宴会厅。
“今日是我女儿的百日宴。”
“女儿”这两个字落下时,厅内依旧安静,却明显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动了动。
靳渊继续道:“她的名字,叫靳知安。”
他侧过身,看向张禄怀里的孩子,眼神沉了些。
小小闭着眼,像是又要睡了,对这段过于沉重的命名宣言毫无兴趣。
“从今日起,靳知安是我靳渊的长女,也是我名下唯一确认的继承人。”
大厅里终于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
有人脸色变了,有人下意识看向老太太。
当然也有人看向靳炀,靳炀五官僵着,直视着张禄怀里的小小。
张禄听见身后隐约传来几声压低的议论,手臂下意识收紧,又很快克制住。
靳渊像是没有听见。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张禄身上:“还有一件事。”
这一次,连张禄的心都提了起来。
靳渊伸手,轻轻搭在张禄后背,既像安抚,也像在所有人面前无声地宣告他的立场。
“张禄,是靳知安的另一位父亲。”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连那些强装体面的笑都彻底凝住了。
张禄抱着小小,站在靳渊身侧,几乎能听见自己胸口一下一下的心跳。
靳渊继续道:“以后知安的医疗、看护、教育、名下资产,以及所有与她相关的安排,张禄都有知情权和决定权。”
老太太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二叔抬起眼,目光阴冷地看向台上。
靳炀像是想说什么,却被老太太一个眼神压住。
靳渊看着他们,唇角甚至带了一点极淡的笑。
“今日请诸位来,不是为了商量这件事。”
他的声音平稳,冷得像刀。
“是让诸位知道情况。以后能做的,不能做的,大家心里有数便是。”
封面写了是甜宠的,所以,嗯……走向甜宠(才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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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哪里像金丝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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