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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咱们回家了 很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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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张禄和小小都可以离开医院了。
起初张禄还觉得难以置信。
但医生说:“孩子各项指标都稳定了。回去以后按照医嘱喂养,定期复查,注意保暖,避免接触太多人。”
确定医生没在开玩笑后,张禄缠着医生,问了数不清的、傻乎乎的问题。
完全不像是他能问出来的。
医生终于发现,这个眉眼凶恶的男人,对孩子有着超乎寻常的在意。
她放缓声音:“新手父母都会紧张。慢慢来。”
张禄瞥了一眼一旁的靳渊,张了张嘴。
心说,谁跟他是“新手父母”?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小小躺在护士怀里,包在柔软的小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她睡得很安稳,嘴唇轻轻动了动。
张禄的目光一下软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女儿的脸颊。
“她真的能走了?”他低声问,像是在问医生,又像是在问自己。
靳渊站在他身侧,淡淡道:“能。”
张禄看他一眼:“你说了不算。”
靳渊没有生气,只看向医生。
医生忍着笑,又点了一遍头:“真的可以。”
张禄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从护手手里接过小小。
好小,好软,他抱得全身肌肉紧绷。
靳渊微叹:“你放松一点,她会更舒服。”
好心的建议换来了张禄的一记白眼。
“要怎么回去?坐车?那么小,能坐车吗?”张禄发现,面对小小,和照顾一文,完全不一样。
他不懂的事情那么多。
不自觉地又看向了靳渊。
靳渊抿了抿唇,转头吩咐身后的人:“把车内温度、儿童座椅、随行医生和护士,再确认一遍。”
那人立刻应声离开。
张禄低头,看向怀抱中的小小,那细细的眉眼,依然看不出来像谁。
“小小,”他的鼻尖几乎抵在了孩子的额头上,声音很哑,“咱们回家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住了。
回家。
这个词陌生得厉害。
他以前带着张一文住过很多地方,桥洞、地下室、便宜出租屋、漏风的旧房子。那些地方能睡觉,能躲雨,却很难叫家。
现在靳渊站在他身边,外面停着靳渊安排的车,等着把他和小小带去靳渊的地方。
那算家吗?
张禄心里一紧,下意识抱紧了小小一点。
靳渊看见了,伸手托住他的手肘。
“别用力,她不舒服。”
张禄立刻松了些,随即恼羞成怒地瞪他:“我知道!”
靳渊没有跟他争,只低头看了一眼小小。
小小安安静静地睡着,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让她的两个父亲,产生了多大的改变。
走到医院门口时,阳光落下来。
张禄下意识眯了眯眼。
他太久没这样站在外面的光里,如今,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靳渊替他挡了半边风,声音很低:“上车吧。”
他正要抱着小小拉开车门,靳渊已经伸手,从车内取出一个小小的婴儿安全提篮。
张禄一愣:“这是什么?”
“提篮。专门给婴儿坐车用的。”靳渊说。
张禄瞪着那玩意儿,好一会儿,才勉强点了点头,照着靳渊的指点,小心翼翼地把小小放进了提篮里。
靳渊跟上去,扣带、调整肩带、确认包被位置,动作不算熟练,却每一步都很仔细。
张禄目不转睛地看着,忍不住开口:“那么紧,她会不舒服的。”
“就是要紧,不然起不到保护效果。”靳渊不让步。
“真的吗?”
“小小的事,我还能骗你?”
张禄闭了嘴。
把提篮装上车后,靳渊转身对张禄说:“走吧,回去了。”
张禄想要纠正靳渊,想起还是自己先脱口说出了“回家”,靳渊没把那个“家”念出来。
但听着,就是那么个意思。
一路上车开得很稳,大概半小时后,到了张禄熟悉的那个地方。
还是那座小楼。
庭院已经不见什么花了,但草木修剪整齐,地面干干净净。
张禄站在房间门口,抱着小小的提篮,一时间没动。
他对这里当然熟悉。
可今天实在是不太一样。
门开着,里面没有从前那种冷冰冰的空旷。房间一侧多了婴儿床。
旁边的桌子上摆着消毒柜、温奶器、柔软的小毯子,还有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尿片和小衣服。
在这个房间显得那般地扎眼。
靳渊在他身后低声道:“进去吧。”
张禄这才迈步。
房间里温度正好,不冷不热,育儿嫂和护士已经等在一旁,在原地朝两人微笑。
“她们……”张禄看向靳渊。
“晚上她们会在隔壁,”靳渊说,“小小跟着我们睡,不用旁人照看。”
张禄点了点头,随即耳根莫名有点热:“谁跟你我们?”
靳渊没理会这个毫无意义的挣扎,将小小从篮子里抱出来,小心地放到婴儿床上。
转头朝育儿嫂和护士道:“现在没什么事,你们也可以去休息一会儿。”
两人应了声,过去对小小检查了一番之后就离开了。
等屋里只剩下两人,张禄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小。
蓦地,他倏然感到后颈一温。
那是靳渊的手。
温热的掌心轻轻贴在张禄紧绷的后颈上,拇指甚至还带着几分慢条斯理的意味,沿着他紧绷的颈椎骨,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张禄浑身一僵,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就想炸毛躲开。
婴儿床里的小小砸吧了一下嘴,发出一声微弱的呓语。
张禄硬生生把那股过激的反应压了下去。
他克制着音量,恶声恶气地挤出一句:“你干什么?”
靳渊没有立刻撤开。
他顺势又捏了捏张禄僵硬的肩颈肌肉,这才不紧不慢地收回手。
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张禄耳后的皮肤,带起一阵让张禄头皮发麻的战栗。
“你太紧张了,给你放松一下。”靳渊的声音平淡,还带着一点诡异的诚恳。
“多事!”张禄咬牙切齿,耳根已经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分不清是恼怒,还是一些本不该起的杂乱思绪。
靳渊垂眸,眼底划过一丝极深的暗芒。
他微微倾身,凑近了些。
一个极度危险的距离。
张禄甚至能感觉到靳渊说话时,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自己的耳廓。
“之前你答应的条件,忘了?”恶魔……不,变态在低语。
一声轻笑,“我要你心甘情愿地和我一起。”
“但如果,”那声音醇厚磁性,却充斥着张禄心颤的威胁,“我只是碰一下你的脖子,你就紧张成这样,那天什么时候才能到?”
张禄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靳渊,脸颊的热度“轰”地一下蔓延到了整个脖颈。
这人怎么能把这种话,在这种地方,当着小小的面,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坦坦荡荡?!
“你他妈……”张禄死死咬着牙,脏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顾忌着熟睡的孩子,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憋红了脸,憋出一句,“小小在这里!”
“我知道。”
靳渊的目光落在张禄红透的侧脸和下颌线上,唇角极轻地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所以,现在只是‘练习’。”
他终于退开半步,重新拉回了那个让张禄勉强感到安全的距离。
那股近在咫尺的压迫感随之撤去,却在张禄心里不讲理地留下了一把火。
“习惯我的触碰,张禄。不然真到那天,你打算一直这么僵着?”
张禄艰难地张嘴,还想说什么,靳渊的目光却落到了小小身上,眉心微蹙:“似乎该换尿片了。”
这句话简直就像一道特赦令。
张禄刚才还像个被逼到死角的困兽,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往后撤了半步,指着婴儿床干巴巴地说:“那、那你赶紧的。”
靳渊却没动,只是好整以暇地偏过头看着他。
“张禄,这是我们的女儿。”他说,“总不能每次都靠育儿嫂,你得学。”
“可我不会!”张禄瞪圆了眼睛,指着自己粗糙的大手,“一文跟着我的时候都满地跑了,我哪弄过这么小的东西?一碰就碎似的!”
“凡事都有第一次。”
靳渊走到一旁的储物台,熟练地抽出隔尿垫、温湿巾和干净的纸尿裤,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婴儿床边,然后冲张禄扬了扬下巴:
“过来,我教你。”
“你会?”张禄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当然。”
靳渊将小小抱到旁边的尿布台上,先铺好隔尿垫,又把温湿巾和干净尿片摆开。
张禄咽了口唾沫,看着那堆小巧的玩意儿,感觉比单枪匹马去砸场子还要心虚。
但他看了看熟睡的女儿,还是硬着头皮挪了过去。
“先解开连体衣的扣子,动作轻点。”靳渊站在他身侧,声音平稳,像个严苛又耐心的教官。
张禄屏住呼吸,伸出两根手指去捏那小得可怜的暗扣。
啪嗒。解开一个。张禄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打开旧尿片。左手托住她的脚踝,微微抬起来。”
张禄照做,结果手一僵,小小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小腿在半空中本能地踢蹬了两下。
张禄吓得立刻定格,一动不敢动:
“她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还是你来吧!你……你会吗?”
靳渊没有接手的意思:“我已经换过好几次了。你不打算学吗?”
他双手抱起,睨着张禄:“那以后等小小长大了,你就没资格说你帮她换过尿片了。”
张禄咽了口唾沫。
“学不学?不学让开——”
“我来!”张禄甩开靳渊伸过来的手,深吸了口气。
靳渊上前一步,胸膛几乎贴上了张禄的后背,双手从张禄身侧穿过,直接覆在了张禄僵硬的手背上。
温热,干燥。和刚才抚摸他后颈的触感如出一辙。
张禄浑身一震,刚才好不容易降下去的体温,轰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别慌,别躲。”
靳渊的声音就在张禄耳边,低沉的嗓音带着胸腔的震动,顺着张禄的后背一路麻到尾椎骨,“顺着我的力道。先擦干净,然后把新尿片垫在下面……”
两人的手叠在一起,张禄几乎是完全在靳渊的力量下,一步步完成清理和替换。
这种近乎半拥抱的姿势,让张禄完全被笼罩在靳渊的气息里。
他甚至能闻到靳渊袖口上极淡的须后水味。
张禄满脑子都是靳渊贴着他的体温,连呼吸都快不会了,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靳渊摆布。
他不是没想推开。
可小小就在眼前,靳渊的手又确实稳,稳得让他连发火都像在无理取闹。
这才是最让他恼火的地方。
“魔术贴,对称贴好。太紧会勒到肚子,太松会漏。”
靳渊握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沿着小小的腿根,把防漏侧边一点点捋出来。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只是苦了张禄。
等给小小重新扣好衣服,张禄觉得这辈子的汗都在这五分钟里流干了。
他猛地抽回手,往旁边跨出一步,像触电似的拉开那要命的距离。
“行、行了吧!”张禄喘着粗气,眼神飘忽,掩饰性地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靳渊收回手,取出旁边的一包湿巾,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手。
又再抽出两张,递给一旁满头大汗、耳根红得快滴血的张禄。
张禄接过,抬眼看见靳渊嘴角的弧度,胸口那莫名其妙的酥痒又冒了出来。
“做得不错。”靳渊轻声评价,目光从婴儿床一路往上,最终定格在张禄的脸上。
“你看,不管是换尿布,还是习惯我的触碰,只要我带着你多练习几次,总能熟练的。”
这一句意味深长。
张禄无言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在小小面前咬牙:“练习你大爷的!”
靳渊轻轻地竖起食指,贴在他唇上:“嘘,别吵醒小小。”
张禄连忙闭上了嘴,甚至在靳渊拉着他往床上去的时候,都浑然未觉。
等坐到了床上,他如梦初醒,抬眼看向靳渊:“你要做什么?”
“休息一下,然后我有事和你说。”靳渊脱去外套,踢开鞋,倒在张禄的身边。
张禄心头不由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