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开业筹备，旧友相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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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的木门外传来轻叩声时，林完美正蹲在静音区整理助听设备，指尖刚把最后一根充电线绕成整齐的圈，就听见小陈笑着喊：“林姐，余哥来了！”
熟悉的声音跟着撞进来，带着南城秋日的桂香和几分爽朗：“林完美，你回国开画廊，居然敢不第一时间通知我，够意思啊。”
林完美抬眼，就见余川拎着两个纸袋站在门口，米色休闲衫配卡其裤，还是高中时那副干净利落的样子，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他手里的纸袋还冒着热气，走近了才晃了晃：“老地方的桂花糕，热乎的，知道你就好这口。”
小陈识趣地退出去招呼画框师傅，展厅里只剩他们两人。林完美接过纸袋，指尖触到温热的纸盒，鼻尖萦绕着清甜的桂香，心里那点因安美集团而起的沉郁，像被风吹散的雾气，淡了几分。
“刚帮你看了下门口的展架，字贴歪了两毫米。”余川熟门熟路地走到画廊入口，抬手轻轻调整金属展架的角度，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还有你那台语音播报器，灵敏度调太高了，人多的时候会吵，我帮你调低点。”
他说着就蹲下身鼓捣设备，指尖在按键上飞快操作，嘴里还絮絮叨叨：“回国也不跟我说，要不是小陈刷朋友圈看到画廊筹备的消息，我还被蒙在鼓里。八年啊林完美，你心是真硬。”
林完美咬了一口桂花糕，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还是记忆里的味道——温软、不腻，带着桂花特有的清冽。她靠在展架上，看着余川忙碌的背影，轻声道：“回来筹备画廊，事情多，没来得及。”
“借口。”余川头也不抬，调完播报器又去核对南窗下的灯光参数，手里捏着个小小的卷尺，比小陈还仔细，“不就是不想提南城的事，不想提……那些人吗？”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还是精准地撞进林完美心里。她捏着桂花糕的指尖微紧，看着展厅里冷色调的油画，没接话。
余川也没再追问，只是把核对好的灯光参数写在便签上，贴在展架上——字迹和她的娟秀不同，带着几分硬朗，却同样清晰——他也记得，她看不清楚太潦草的字。
两人坐在画廊门口的台阶上，分吃着桂花糕。秋风卷着桂花瓣落在脚边，铺成细碎的金黄。像高中时无数个放学后的傍晚，他们坐在教学楼的台阶上，分享一袋零食，聊着无关紧要的小事，看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画廊开业缺人不？”余川突然问，咬着桂花糕含糊道，“我辞职了，以后给你当专属后勤。反正我那工作也没意思，不如跟着你干——至少能保证每天有热乎的桂花糕吃。”
林完美笑了，推了他一把：“你堂堂建筑设计师，来给我当后勤，屈才了。”
“给你当后勤，不屈才。”余川收了笑，眼神认真，“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国外，不容易。”
林完美的笑淡了些，低头看着手里的桂花糕，没说话。
八年国外的日子，语言的隔阂，听力的不便，熬夜赶策展方案的疲惫，被误解时无处诉说的委屈——都被她轻描淡写地埋在心底，从不轻易示人。如今被余川一句“不容易”戳中，鼻尖竟有些发酸。
就在这时，余川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看了一眼，起身走到一旁接电话，刻意拉开了距离。
林完美的听力虽模糊，却对熟悉的声音格外敏感。隐约听见余川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凝重：“……向家的事，查得怎么样了？……向国华最近回南城了？……好，我知道了，别让完美发现……”
“向家”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林完美心里。她捏着桂花糕的手猛地攥紧，糕点的碎屑落在掌心，黏腻的甜意瞬间变得苦涩。
向国华——向晚的叔父，当年向家变故的关键人物。这个名字，她八年不曾听人提起。
余川挂了电话，转身回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笑意，仿佛刚才那凝重的模样只是错觉。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搞定，以后你这画廊的大小杂事，我包了。对了，还有个事跟你说。”
林完美压下心底的翻涌，抬眼看他，语气尽力平静：“什么事？”
“安美集团那边，又联系我了。”余川的语气淡了些，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试探，“说他们的负责人，开业当天一定会亲自来参加开业展，谈赞助的事。态度特别坚决，点名要见你。”
林完美捏着桂花糕的指尖，瞬间泛白。
安美集团，向晚。
这两个名字，像两道刻在心底的痕。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她怎么刻意遗忘，只要被提起，还是会让她的心跳乱了节奏，让那些以为已经结痂的伤口，隐隐作痛。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桂花糕碎屑，轻声道：“知道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余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完美，如果不想见，我可以帮你挡。”
林完美抬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神。余川的眼里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摇摇头，扯出一个笑：“不用。开业展，他来他的，我忙我的。画廊是我的心血，我不会让任何人影响它。”
余川看了她很久，最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天边的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暮色四合，桂花的香气在夜色里越发浓郁。余川起身告辞，临走前回头看她：“有事随时打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林完美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梧桐巷的尽头。
回到画廊，她站在那幅冷色调的油画前，看着画里翻涌的深海，许久没有动。
手机震动，是小陈发来的信息：“林姐，安美那边又问了，开业当天几点到比较合适？他们想提前安排。”
林完美盯着屏幕上的“安美”两个字，指尖悬在键盘上，良久才回复：“随便。”
发送出去，她又补了一条：“按正常嘉宾时间就可以。”
放下手机，她走到静音区，轻轻关掉了耳后的助听器。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还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人的脸——十八岁的向晚，穿着白色校服，站在画室门口等她，阳光落在他肩上，他笑着说：“完美，慢死了，等你半天了。”
等你半天了。而她——这一等，就是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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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南城另一端。
安美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落地窗前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向晚看着手机里那张林完美蹲在画廊里调试灯光的照片——照片是助理偷偷拍的，她的侧脸清瘦，眉眼专注，耳后的助听器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她的轮廓，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还有更深的自责。
八年了。
她瘦了，眉眼间的青涩褪去，多了几分清冷和疏离。可那种专注的神态，还是和高中时一模一样——画画时、策展时、做任何事时，都会全身心投入，忘记周遭的一切。
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沈明月端着一杯咖啡走近，一身白色职业装，温婉大气，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她走到向晚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手机屏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阿晚，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林小姐？”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看着倒是个细腻的人，策展的品味也不错。晚归画廊的展陈设计我看过，很有灵气。”
向晚收回目光，接过咖啡，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淡淡“嗯”了一声。
“你的开业展礼物，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沈明月笑着说，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晚归画廊的开业，我会亲自去捧场。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好她的。”
向晚抬眼，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不用刻意照顾，别打扰她。”
沈明月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随即恢复自然：“阿晚，我只是想帮你......”
“我知道。”向晚打断她，目光重新落向窗外的万家灯火，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但她不喜欢被特殊对待。”
沈明月看着他的侧脸，沉默了几秒，最终笑着点头：“好，听你的。”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向晚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不解，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嫉妒。
向晚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着窗外南城的夜色。
他只是想，在她的画廊开业那天，远远看一眼就好。
看一眼，那个他放在心底念了八年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开业筹备，旧友相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