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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雪人 它会永远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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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比昨天亮了许多,带着一种白得发亮的质感。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透过窗帘边缘那条窄缝看见外面的一切都变成了白色。树枝上托着厚厚一层积雪,院子里的石板路被盖住了轮廓,只剩下隐约的起伏。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白色从灰白色的天幕上落下来,无声地覆在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的雪面上。
他坐起来的时候左臂的绷带边缘被被子蹭开了一角,露出下面已经开始愈合的旧疤。他低头看了一眼,把绷带重新缠好拉下袖口,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院子里那两排银杏树的枝桠上挂满了雪,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泽。
他下楼的时候林程毅已经坐在餐桌边了,面前摆着两碗粥和两个水煮蛋。他抬起头看了庄瑾聿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说:“外面雪积了挺厚的,吃完早餐要不要一起去推雪人?”
庄瑾聿在对面坐下来,拿起那个水煮蛋在桌面上滚了一圈开始剥壳,没有打字也没有点头,但剥蛋壳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林程毅看着他把蛋剥完放进粥碗里用勺子压碎了拌进去,然后把那碗粥端起来喝了一口,才开口:“不回答的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庄瑾聿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林程毅看见了。
吃完早饭之后林程毅去玄关拿了外套和手套。庄瑾聿上楼拿了他那条红蓝色的巴萨围巾,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然后在门口换鞋。推开门的时候冷风迎面扑过来,雪下的比刚在大了些,细碎的白色落在门廊的台阶上,也落在了两个人的肩上。林程毅走在前面,踩进雪地里的时候脚陷下去一截,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庄瑾聿跟在他后面,踩在他踩过的脚印里,一步一步跟着走。
院子里的雪比想象中厚,庄瑾聿的鞋面很快就被雪盖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踩出来的脚印,然后抬起头继续跟着林程毅走。走到院子中间那棵桂花树旁边的时候林程毅停下来,蹲下身,把手套摘下来,用手掌在雪面上按了一下,压实了一小片区域。
“先滚一个雪球做底座,”林程毅说,“你看我怎么弄,很简单的。”
他把手伸进雪里捧了一捧出来,在手里团了几下,压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雪球放在地上,然后开始推着它往前滚。雪球在地上滚过的时候不断粘上新的雪,越滚越大,从拳头大小变成足球大小,再变成篮球大小。庄瑾聿蹲在旁边看着,他没立刻把自己的手伸进雪里。林程毅滚了一圈之后停下来,拍了拍手上沾的雪,转头看他:“小乖,你也试试。”
庄瑾聿把手伸进雪里的时候指尖被冰得缩了一下,他学着林程毅的样子捧了一捧雪在手心里团成一个雪球放在地上,然后推着它往前滚。雪球滚了两圈就散了,碎成一堆雪末铺在地上,他蹲在那里看着那堆雪末,然后又捧了一捧雪重新团了一个。这一次他团得更紧了一些,放在地上推的够紧实时候没有散,慢慢地从拳头大小变成了巴掌大小,他推着那个雪球往前滚,雪球在雪地上碾过去,一点点变大,变成足球大小的时候他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林程毅。
林程毅站在旁边,手里已经滚好了第二个雪球,比他的那个大了一圈。他把自己的雪球放在庄瑾聿那个旁边,两个雪球并排坐在雪地上,一个稍微大一点,一个稍微小一点。
“继续滚,”林程毅说,“滚到差不多到你腰那么高,你看就这么大就好了。”
庄瑾聿低头继续推他那个雪球,球在雪地里越滚越大,从足球变成篮球,从篮球变成水桶大小,推起来越来越吃力。他的手指冻得发红,手套上沾满了雪,有些雪已经化成了水渗进布料里,指尖凉得发麻,雪球滚到大约到他膝盖高度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直起腰喘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林程毅那个已经到他大腿高了。
“差不多了,”林程毅说笑了笑本来想摸庄瑾聿的头的手想到庄瑾聿怕冷又收回去了,“堆起来。”
他们把两个雪球摞在一起,大的在下面做身体,小的在上面做脑袋。庄瑾聿站在旁边看着林程毅用手掌把连接处的缝隙填平,又拍了一捧雪把衔接的位置压实。雪人立起来的时候大约到庄瑾聿胸口那么高,圆滚滚的,因为没有五官所以显得有点笨拙。林程毅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走近,从地上捡了两颗差不多大小的黑色石子嵌在雪人脸上当眼睛,又捡了一颗小一点的在中间当鼻子。
庄瑾聿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脖子上那条红蓝色的巴萨围巾解下来,走过去踮起脚,把围巾绕在雪人的脖子上。围巾的末端垂在雪人胸口的位置,红蓝色的条纹在白色的雪面上格外显眼。他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走回去把围巾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梅西和巴萨的英文标志正好朝前。
林程毅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调整那条围巾的动作,又看着他弯腰又从地上捡了两根枯枝插在雪人身体两侧当手臂。
庄瑾聿退回到林程毅旁边站定,两个人并排站着看那个雪人。雪人脖子上围着红蓝色的巴萨围巾,眼睛是两颗黑石子,鼻子是一颗小石子,两只枯枝手臂分别朝着左右两侧伸着,像一个正在张开双臂的人。雪还在下,细碎的白色落在雪人的头顶上、肩膀上、围巾的红蓝色条纹上,一层一层地积起来。
庄瑾聿伸手碰了一下雪人围巾的末端,指尖从红蓝色的条纹上滑过去,冰的,围巾已经被雪浸湿了一部分,但他没有把手收回来,就那样碰着。
“它冷。”庄瑾聿低头打字,然后把手机翻转过来给林程毅看。
林程毅看着那两个字,没说它是雪人不会冷之类的话。他把自己脖子上的灰色围巾也解了下来,叠了两折,走过去搭在雪人头顶上,像是给雪人戴了一顶帽子。灰色围巾盖住了雪人脑袋的上半部分,从远处看像一顶歪歪扭扭的帽子,边缘垂下来遮住了黑石子眼睛的上半截。
“这样它就不会觉得冷了。”林程毅退回来。
庄瑾聿看着那个戴了灰色帽子的雪人,蓝眼睛里有一点光动了一下。他没拿手机打字,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又看了一眼那个雪人,然后转身往门廊的方向走。走了两步之后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林程毅一眼。林程毅还在原地,正在弯腰把散落在雪人旁边的碎雪堆拢到雪人脚下。
庄瑾聿没有催他,就站在雪地里等着,雪花落在他的金发上、和睫毛上,他身上的那件那件深灰色的毛衣肩头很快落了一层薄薄的白。林程毅把碎雪拢完之后直起身,朝他走过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踩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林程毅走前面,庄瑾聿踩着他的脚印跟着,一大一小两串脚印并排在雪地上延伸向门廊。
快到门廊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沈确的声音。隔着院墙和门栏,他的喊声穿透雪幕传过来:"老林!小瑾!出来玩!"
庄瑾聿的脚步在门廊台阶上停住了,林程毅也停下来,转头往院门方向看过去。沈确已经在敲门了,周屿白的声音跟在后面说“你喊那么大声整条别墅区都要被你的大嗓门给听见了”,然后是陆时安的声音“他什么时候不这样”。林程毅走过去开了院门,三个人涌进来的时候身上都落了一层雪,沈确的手里拽着一个橘红色的雪橇看着质量很不错,橇面被雪水浸得发亮。
“我昨天翻出来的,”沈确把雪橇举起来晃了晃,“后院那个斜坡你还记得吧?雪积了这么厚,滑下去肯定爽。”
林程毅侧过头看了一眼庄瑾聿庄瑾聿站在门廊台阶上,目光落在那只橘红色的雪橇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前走了一步,从台阶上走下来,踩进了雪地里。
后院那个斜坡是院子东侧一块微微隆起的地势,夏天的时候长满草,冬天雪积起来就变成一个天然的滑道。斜坡不算陡,大概十几米长,末端是一片平缓的空地,被雪覆盖着,还没有人踩过。沈确第一个把雪橇放在坡顶坐上去,周屿白在后面推了他一把,雪橇从坡顶滑下去,在雪面上划出一道深色的凹痕,一直延伸到坡底才慢慢停下来。沈确坐在坡底的雪地里笑了一声,然后爬起来拖着雪橇往回走。
周屿白第二个滑,他滑到一半的时候偏了方向,歪歪斜斜地滑进了坡边的灌木丛里,雪橇卡在一棵冬青旁边,他坐在雪橇上笑了一声,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陆时安从坡顶滑下去的时候很稳,雪橇沿着沈确刚才滑出来的那道轨迹一路到底,在平地上减速停住。
“小瑾你来试试。”沈确把雪橇拖回坡顶,拍了拍橇面上沾的雪。
庄瑾聿站在坡顶边缘看着那道被雪橇划出来的深色凹痕,从坡顶一直延伸到坡底,光滑的,两侧是洁白的雪面。他往前迈了一步,在雪橇上坐下来。沈确帮他把雪橇前端对准滑道的方向,然后退开。
“准备好了?”沈确问。
庄瑾聿点了一下头。
沈确在他后背轻轻推了一下。雪橇滑出去的时候庄瑾聿攥住了雪橇两侧的绳子,整个人随着雪橇的加速度往坡底冲去。风迎面扑过来,把额前的金色短发吹得向后翻,雪末从雪橇两侧溅起来落在他的膝盖和手臂上。
雪橇在滑道中间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方向,庄瑾聿没有调整重心,雪橇歪歪斜斜地滑出了轨道,在坡底附近减速停下来的时候歪在了一边。
他坐在雪橇上没有立刻站起来,雪花落在他脸上和睫毛上,触感是凉丝丝的,他眨了一下眼,感觉到睫毛上的雪末化成了细小的水珠。沈确从坡顶跑下来,在他面前蹲下:"怎么样怎么样?”
庄瑾聿从雪橇上站起来,低头拍了一下膝盖上沾的雪,然后拿起手机打字:还行,沈确看了那两个字,笑了一声,“那要不要再来一次,这次你试试控制方向。”
庄瑾聿拖着雪橇走回坡顶的时候林程毅站在坡顶边上,手里拿着刚才沈确给庄瑾聿的雪橇,正准备往下滑。他看着庄瑾聿走回来,侧身让开一步,等庄瑾聿在坡顶站定重新坐好,才跨上自己的雪橇在旁边并排坐下。两个人并排坐在坡顶边缘,沈确站在他们身后,双手分别搭在两个雪橇的后背上。
"我数三二一,"沈确说,"三,二,一"
两辆雪橇同时滑了出去。庄瑾聿的雪橇沿着滑道往下冲的时候他攥着绳子的手比第一次用力了一些,雪橇偏了一次但他试着调整了重心,雪橇顺着滑道中间的轨迹往下滑,快到坡底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旁边——林程毅的雪橇在他左侧,比他快了大约半个身位,正在以几乎相同的轨迹往坡底滑去。庄瑾聿偏了一下重心,雪橇往左侧偏了一点,在坡底接近平地的时候他的雪橇蹭到了林程毅雪橇的侧面,两辆雪橇同时歪了一下,然后并排停在了坡底。
庄瑾聿坐在雪橇上侧过头看着林程毅林程毅也侧过头来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雪光里碰了一下,然后林程毅率先站起来,伸手朝他伸过去。庄瑾聿握住他的手站起来的时候脚在雪地里滑了一下,往前踉跄了半步,撞上了林程毅的肩膀,又退开了。
沈确从坡顶跑下来,手里又拖着一个雪橇,边跑边喊:“来来来!!再来一次!这次比谁先到!”
第四次的时候庄瑾聿从雪橇上翻了下来,他在坡道中段偏了一下重心,雪橇翻倒在雪地里,他整个人从雪橇上滚出去,在雪地里翻滚了一圈,最后仰面躺在厚厚的雪层里,四肢摊开,金发散在白色的雪面上,蓝眼睛看着灰白色的天空,雪花正从头顶往下落。他的身体陷在雪里,后背和手臂贴着的雪面冰凉,他躺在那里,看着那些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里飘下来,在他自身的温度下一片一片地融化。
林程毅从坡底跑上来的脚步声踩在雪地里,在他旁边停住了。他的影子挡在了庄瑾聿上方,遮住了落向脸部的雪,庄瑾聿侧过头看向他。林程毅弯下腰朝他伸了一只手。庄瑾聿把手抬起来握住了他的手腕,林程毅发力把他从雪里拉起来。
庄瑾聿的脚在雪地里蹬了一下,溅起一片白色的雪雾他站起来的时候头发上和衣服上全是雪,他低头拍了一下肩膀,然后抬头看了林程毅一眼。
第五次的时候他坐在雪橇上从坡顶滑下去,快到底的时候偏了方向,整个人翻进坡边松软的雪堆里,雪橇滑出去老远。他陷在雪里刚抬起头,沈确和周屿白就从坡顶上跑下来,跑过来的路上周屿白顺手团了一个雪球砸在他旁边的雪面上。
庄瑾聿从雪里爬出来的时候又摔了一次,这一次他的膝盖在雪面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往侧前方扑过去。林程毅刚从坡顶滑下来,刹车的时候庄瑾聿已经扑到了他面前,林程毅伸手接住了他,庄瑾聿的脸撞上了林程毅的胸口,林程毅的手臂从他的腋下穿过去把他托住,两个人一起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
庄瑾聿的双手撑在林程毅的胸口两侧,隔着冬衣的布料能感觉到底下胸腔的起伏。他抬起头的时候看见林程毅的下巴近在咫尺,下颌线上沾了一点雪末,正往下淌成一小滴水珠。他把目光移开了,松开手退后一步站稳。
沈确从坡顶跑下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个雪球,看见两个人站稳了就把雪球扔了过来,砸在林程毅的后背上,碎成一片白末。林程毅转过身去看沈确的时候,庄瑾聿弯腰从地上捧了一捧雪,攥成一个雪球,朝着沈确扔过去,雪球在空中划了一道不高的弧线,砸在了沈确的膝盖上。沈确“嚯”了一声,“小瑾你进步了!比上次在学校的那三脚猫功夫强多了,学的挺快啊”
庄瑾聿站在原地,嘴角的弧度比昨天大了一点,他弯腰又团了一个,这一次扔出去的时候准头比上一次更稳,精准的砸在了沈确的胸口。沈确被砸得往后退了一步,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可以啊小瑾!继续!”庄瑾聿看着沈确笑的样子,自己也跟着又弯了一下嘴角。
林程毅站在旁边看着庄瑾聿弯腰团第三个雪球,看到他嘴角那个弧度,也跟着转身从地上也团了一个雪球,朝着沈确扔了过去。沈确被两面夹击,周屿白和陆时安站在坡顶边缘低头看着下面的混战,周屿白笑了一声,然后弯腰也团了一个雪球砸下来。
这场雪球大战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最后的结果是五个人都湿了大半截裤腿和袖口还有胸口也湿完了,站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旁边喘着气,互相看着对方身上的雪末和水渍。沈确的头发上全是雪,周屿白的眼镜蒙了一层白雾,陆时安的羽绒服袖口湿了一片,林程毅备用的围巾不见了,后来发现掉在坡道中段的雪地里,被雪埋了半边。庄瑾聿的金发被雪水浸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睫毛上还挂着一粒没化完的雪末。
他们回到门廊的时候赵姨已经推开了一条门缝,看见五个人一身雪水站在门口,叹了口气从门厅里拿出几条干毛巾递过来,“擦一擦再进来,别感冒了。”
庄瑾聿站在门廊下面用毛巾擦头发的时候,透过门厅的玻璃门看见院子里那个雪人还站在桂花树旁边,脖子上围着那条红蓝色的巴萨围巾,头顶上搭着林程毅的灰色围巾,看起来像戴了一顶帽子。细碎雪落在雪人的肩膀上落在围巾的条纹上,一层一层地积着。
他把毛巾递给旁边的林程毅,然后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举起来给林程毅看:“雪人还在。”
林程毅正在用毛巾擦自己后颈上的雪水,看了一眼那行字,把毛巾搭在门廊的栏杆上,然后说:“明天它也还在。”
庄瑾聿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赵姨已经在客厅的茶几上摆好了几杯热姜茶,从厨房探出头来说:“都喝一杯,别着凉了。”沈确第一个冲过去端起一杯,喝了一口被烫得龇牙咧嘴,周屿白在旁边笑了一声,端起另一杯慢慢吹着喝。陆时安坐在沙发边缘,把湿了半截的羽绒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林程毅端着两杯姜茶走过来,一杯递给庄瑾聿。
庄瑾聿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杯壁的热度透过瓷面渗进掌心,从指尖一直暖到手腕,他低头喝了一口,姜的辛辣混着红糖的甜从舌尖蔓延到胃里,暖意顺着食道往下沉。他坐在沙发边缘,手里捧着那杯姜茶,客厅里的灯光暖黄色,沈确正在跟周屿白争下一轮谁先滑,陆时安插了一句"“你们俩肯定都滑不过我”,林程毅坐在他旁边,也在低着头喝姜茶,没插话。
院子里那个雪人还站在桂花树旁边,脖子上围着红蓝色的围巾,头顶上搭着灰色的帽子,在雪地里静静地站着。庄瑾聿看着窗外那些正在落下的雪,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翻转过去。
雪化了雪人就不在了。
林程毅看了一眼那行字,目光停在屏幕上,把那几个字一个一个地看完了后,把杯子放在了茶几上,然后侧过头看着庄瑾聿。
“小乖,雪化了雪人还在的。”
庄瑾聿抬头看他,蓝眼睛里有很浅很浅的困惑。
“它会永远记得有个戴着巴萨围巾的少年给了它一次生命,然后明年还会再来。”
瑾聿看着窗外那个雪人,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然后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他没有选择打字回答,但他从窗玻璃的倒影里看见自己的嘴角带着笑容,虽然幅度很小,但是像窗台上那盆绿植叶尖上正在冒出来的那一点新芽。
他把已经空了的姜茶杯放在茶几上,侧过头看着窗外,细碎的白色落在窗玻璃上又滑下去,留下一道道弯弯曲曲的水痕。他看了一会儿,把手从膝盖上拿开,放在沙发扶手上,掌心朝上指尖微微蜷着。林程毅的右手放在沙发扶手的另一端,隔着两个手掌的距离。
院子里那个雪人站在那里,红蓝色的围巾在雪光里格外显眼。雪还在积,雪一层一层地覆上去,冬天还很长,明天它还在。
庄瑾聿看着那个雪人,把头靠在了沙发靠背上,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金发上,把那层浅淡的金色照得更亮了一些。
小透一下,小瑾说话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