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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医院 八岁把自己 ...
加维回归后的那几天,庄瑾聿的状态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周三的物理课上,君骁玚出了一道带电粒子在磁场中偏转的大题,庄瑾聿做完之后还剩七八分钟,他把草稿纸上那道题的等效电路图重新画了一遍,换了另一种坐标系验证了一遍结果。君骁玚从他旁边走过去的时候停了一下,看见草稿纸上那两版不同的推导过程并排写着,点了一下头。
周四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沈确端着一盘炒面坐到了庄瑾聿对面。林程毅去窗口打汤了,这半边桌子只有他们两个。沈确把炒面放下,看了庄瑾聿一眼:“小瑾,你眼睛消肿了。”
庄瑾聿抬起头看他,有些意外,拿起手机打字:“你怎么知道肿过?”
“周一眼圈红红的,”沈确用筷子夹了一卷炒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那天晚上熬夜看球了吧?加维复出那场我也看了,不过看到下半场实在撑不住了,你看到几点?”
庄瑾聿打字:“全场,五比一。”
沈确"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面。
林程毅端着两碗汤走回来的时候,沈确已经把他的炒面吃完了大半。
晚自习的时候陆时安拿着一道化学竞赛的题走到庄瑾聿桌边。那是一道关于有机合成路线的推断题,给了几个官能团转化的条件,要求推出中间产物的结构。庄瑾聿在草稿纸上画了反应流程图,从起始物开始一步步推,在第二步的时候卡住了,陆时安站在旁边看了两分钟,指着草稿纸说了一句:“这一步的试剂是酸性高锰酸钾,不是碱性高锰酸钾,氧化程度不一样。”
庄瑾聿抬头看了他一眼,把那行擦掉,改成了酸性条件,再往下推了一步,果然通了。他在纸上把整个流程写完,把答案递给陆时安,然后低头打字:“谢谢。”陆时安看完了答案,点了一下头:“谢啥,你这个思路没问题,就是试剂记混了,下次注意就行。”
那个周五的早读课,庄瑾聿走到唐婉茹办公桌前,递了一张请假条。唐婉茹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事假",庄瑾聿签了名。她没有多问,在请假条上签了字递还给他。
“让你家里人来接?”
庄瑾聿摇了摇头,打字:“我自己骑车去,中午就回。”
唐婉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注意安全,回来的时候直接回教室就行。”
庄瑾聿把请假条折好放进口袋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他回到教室拿起桌角的书包背上,经过林程毅身边的时候,林程毅正在低头写英语卷子,余光看见庄瑾聿背着书包从身边走过去,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的时候庄瑾聿已经走到教室门口了,林程毅把笔放下了,站起来,也走出了教室门。
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唐婉茹正在整理教案,抬头看见他进来,还没等他开口就说:“你也请假?”
“嗯,”林程毅接着说,“半天事假。”
唐婉茹在请假条上签了字递给他。林程毅接过来折好放进口袋里,转身走出办公室。
庄瑾聿走进车棚,那辆深灰色的崔克山地车还停在老位置。他弯腰开锁,把车推出来,跨上车,踩着踏板从侧门骑了出去。
风迎面扑过来的时候他眯了一下眼睛,校服外套的拉链已经被他拉到顶了,领口竖起来挡住下巴,车轮碾过路面上那层厚厚的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骑得不是很快,沿着主干道往城北方向去,大约二十分钟后,他在一栋浅灰色的三层建筑前面停了下来。把车锁在路边的栏杆上,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推门进去了。
林程毅在三十米外刹住车,把车锁在路边栏杆上,摘下头盔拿在手里,也跟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诊楼一楼的候诊区不大,一排塑料座椅靠墙摆着,四五个人坐在那里等叫号。庄瑾聿自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着头看手机,林程毅站在走廊入口的墙边,从那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叫号屏上亮了。庄瑾聿站起来往走廊深处的一间诊室走去。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林程毅从走廊入口走了过来,在诊室门外的墙边站定,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条不到一掌宽的缝,暖黄色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刚好能让他听清里面的对话。
庄瑾聿坐下之后把手机解了锁,屏幕朝上放在桌面上。诊室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戴一副银框眼镜,白大褂的左胸口袋上别着姓名牌,姓顾。
他翻了一下庄瑾聿递过来的病历本,又抬头看了一眼这个金发蓝眼的少年。
“来了?不是上个月才来过?你又乱吃药?”
庄瑾聿点了点头,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翻过去顾医生低头读那行字,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最近两周的睡眠还是一样的不好,还是平均每天三到四个小时?”
庄瑾聿点头,又打了一行字。顾医生看完之后说:“烟还是没减?一天一包?”
诊室门外,林程毅背靠着墙。那句"你又乱吃药和烟还是一天一包”从门缝里挤出来的时候,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了。
“你现在吃的药是艾司西酞普兰和米氮平,米氮平睡前吃,艾司西酞普兰早上餐后吃,这两个药还在正常吃吗?还有安眠药,这个你每次只能吃一两颗,并且必须是真的睡不着的状态,我知道你睡不着你焦急,但这是药不是糖,知道了吗?”
庄瑾聿点头。
“那你自己划伤的频率呢?”
庄瑾聿想了想最近的情况低头打字,屏幕上的字让顾医生沉默了片刻。“上次就跟你说过的,尽量减少频率,你自己有没有在控制?让你控制药也不听。”
庄瑾聿又打了一行字顾医生看完之后,声音放低了一些:“你上次来的时候跟我说过,你有时候会觉得活着没有意义,现在呢?这种感觉还在吗?"
诊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林程毅的后背贴着门框旁边的墙,指尖抵着墙面,指节泛白。然后顾医生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药量给你开到两周,米氮平加到一片半,睡前服用。艾司西酞普兰维持不变,两周之后再复诊,如果情况有变化可以给我发消息。”顾医生在处方笺上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过去“去药房拿药吧。”
庄瑾聿接过处方笺,站起来,把病历本收进书包里。他走到门边伸手拉开门,走廊的灯在他头顶亮着,转头就看见林程毅就站在门外,背靠着门框旁边的墙,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低头看着地面。
听到门开的声音,林程毅抬起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在日光灯下撞在一起。
庄瑾聿拿着处方笺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来,垂在身侧。他没有拿手机出来打字,就站在那里看着林程毅。走廊里没有其他人,两个人之间的沉默被日光灯的电流声填满。庄瑾聿的眼眶倏地红了一圈,他把那张处方笺攥在手里,指节泛白,低下头,从林程毅身侧走过去,往走廊尽头的药房窗口走去。
林程毅从墙上直起身,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庄瑾聿走在前面,林程毅走在他身后。排队的时候林程毅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等着。轮到庄瑾聿取药的时候他把处方笺递进去,药剂师核对了一下名字和药名,从药架上取下两个白色的药盒装进塑料袋里递出来,庄瑾聿把塑料袋折小塞进书包夹层里,然后转身。
林程毅还站在那里,见他走进才有动作。
“走吧,”林程毅伸手揉了揉面前金色的脑袋,“回去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门诊楼的玻璃门,外面的风迎面扑过来,卷着地上的落叶打着旋飞起来。
他们开了锁跨上车,并排骑出去,穿过城北的街巷。骑了大约十分钟,路过一片街心公园的时候,庄瑾聿的车速慢了下来,公园不大,几棵老槐树在风里站着,树下的长椅空着,落叶铺了一地。庄瑾聿刹住车,一只脚踩在地上,侧头看了一眼那片空荡荡的长椅。
林程毅在他旁边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想要坐一会儿?”
庄瑾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他把车骑到了公园入口,停在了长椅旁边的草地上,锁车,摘头盔,走到长椅前面坐下来。林程毅把车停在他旁边,锁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风从槐树叶子中间穿过来,比刚才小了一些,但凉意更重了。公园里这个时间点没有什么人,午后的阳光从树枝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亮斑。
庄瑾聿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暗着。林程毅坐在他旁边,没有催他开口,也没有找什么话来说,风把地上的落叶吹起来又落下去,一片槐树的叶子落在庄瑾聿的肩膀上,他没有伸手拂掉。
过了很久,庄瑾聿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递过去。
“别告诉我妈妈今天的事,她只知道danille打我,庄园里的佣人只告诉她那些,她不知道我有心理疾病,也不知道我在这里看病。”
林程毅看完那行字,没有立刻回答。风从他身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点。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说:“你觉得她猜不出来吗?”
庄瑾聿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收紧了一下。
“小乖,”林程毅的声音很轻“她是你妈妈,你手上的绷带她不瞎。”
庄瑾聿低着头,把手机收回来。他盯着地面上那片被风吹动的落叶看了很久,久到风又把他肩上的那片叶子吹走了他都没注意到。然后他又拿起手机打字。
“我知道……可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林程毅,我其实很怕我有一天真的会在她面前崩溃。她花了八年才把我接回来,我要是让她看到我烂成这个样子……她又会觉得是她害了我。”
林程毅看着那行字,没有说"不会的"也没有说"你别多想"。他把手从膝盖上拿下来,放在长椅的椅面上,靠近庄瑾聿那一侧,但没有碰到他。
“那我需要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怕猫。开学第一天我就问过你,在洗手间我帮你包扎的时候,当时你没回答,现在可以回答我吗?”
庄瑾聿的身体几乎是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就颤了一下,虽然颤动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但林程毅看见了他在发抖。
庄瑾聿坐在那里低着头没有动,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像是打字的人删掉了很多次又重新打,风把他额前的金色短发吹得遮住了半边眼睛,眼里全是对一些事的恐惧又不像恐惧更像是深渊的存在,不知道怎么描述。
过了很久,他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字。
十岁生日那天,danille把奶奶留给我的猫摔死在我面前。他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我摔断了骨头动不了,就躺在那里看着那只猫被他抓着尾巴反复摔在地上,他就那样抓着它的尾巴,一下……两下……三下……我只听见那只猫在惨叫,声音越来越弱,我动不了我想去救它,可是我的骨头摔断了。我救不了它,后来他把最后一口气的猫从二楼直接摔到我面前,猫的眼睛是蓝色的,跟我一样。它最后的眼神好像在恨我,它在问我,pau,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为什么不救我。
庄瑾聿就坐在那张公园的长椅上,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他的呼吸明显比刚才浅了一些,但好在没有乱。阳光从槐树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金色的头发上,落在他右眼角那颗红痣上,落在他攥得发白的指节上。
“再后来我就发不出声音了。
林程毅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把地上几片落叶带起来又放下。他没有伸手去拿庄瑾聿的手机,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地读完了声音很低很哑
“发现说不了话的时候,会害怕吗?”
庄瑾聿的指腹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一下。,低着头打字,打得很慢,删了几次又重新打。屏幕上的字一个一个地跳出来,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一开始会,后来我发现,因为我发不出声音,danille听不到我的惨叫和求饶,他得不到那种满足,就会下手轻一点。好像也挺不错的。”
他说因为发不出声音danille听不到他的惨叫就会下手轻一点的时候,林程毅坐在那里没有动,但他知道这句话底下的东西有多重,一个人要把自己训练到觉得'被打轻一点'已经是好消息的程度,需要被摔碎多少次他不知道。
林程毅看着那行字,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他停了几秒才开口:“所以你后来就不挣扎了?”
庄瑾聿点了点头。风把他额前的金发吹得拂过眼睫,他没有伸手去拨开。他继续打字,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字,手指停在发送键上面很久,然后还是按了下去。
“林程毅……那只猫比我疼”
风从槐树叶子中间穿过来,把长椅旁边几片落叶卷起来又放下。林程毅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他没有伸手去碰庄瑾聿的手机,也没有说"不会的"或者"都过去了"。他开口的声音很轻,轻到差一点被风吹散。
“那你呢?”
庄瑾聿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没有动。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阳光从槐树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晃了一下又移开了。他没有再拿起手机打字,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搁着。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递过去。
“我后来也想不起来了,可能疼过吧,但疼了太久,就忘了不疼是什么感觉了。”
林程毅看着那行字,把放在椅面上的那只手往庄瑾聿那边挪了一点,指尖碰到了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的掌心边缘。
“我记住了,”林程毅不知道他还能说些什么,说实话,他的人生比庄瑾聿要顺的多,他除了五岁的时候失去了亲生母亲外他没吃过多少苦,后来父亲再婚,庄曦诺对他也是把他当亲儿子从来没有对他不好“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随时可以告诉我,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可以慢慢想。”
庄瑾聿把掌心翻过来,指尖轻轻碰到了林程毅的指尖。风从槐树叶子中间穿过来,把他额前的金发吹得拂过眼睫。他重新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递过去。
“你说得对,妈妈不瞎。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欠她太多了。”
林程毅看完那行字,把手机还给他。“你不欠她任何东西,小乖,你八岁那年替她挡了最重的那一下,你留在了巴塞罗那的监笼里,让她能够自由离开,你欠她的早就还完了,剩下的,都是她欠你的。”
庄瑾聿听着他说完那些话,没有打字。他坐在那里,风从槐树叶子中间穿过来,阳光从树枝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长椅面上两个人之间那道越来越窄的空隙上。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侧过头看着林程毅。风把他的金发吹得遮住了半边脸,好像在想怎么消化林程毅这句话。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风小了点,阳光从槐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长椅上和地面上慢慢地移动着。庄瑾聿把一直攥在手里的那片落叶放到长椅面上,然后站起来,走到车旁边,弯腰开锁。
林程毅也站起来,走过去开了锁。
他们并排骑回学校。下午的化学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林程毅走在前面,在门口喊了一声报告。墨兮抬头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门口,摆了摆手让他们进来。庄瑾聿走回最后一排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把书包放进课桌里。林程毅坐回第三排的座位,翻开物理课本。
晚自习的时候庄瑾聿从书包侧兜里摸出一串糖葫芦拆开保鲜膜咬了一颗,放在桌角。课间的时候林程毅从他桌边经过,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庄瑾聿抬起头,两个人目光碰上,林程毅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晚自习结束之后他们一起骑车回家。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两辆山地车的车轮碾过落叶发出干燥的沙沙声,风比白天更凉了,树梢最后一批银杏叶还在往下落,他们在门灯光圈里刹住车,把车推进车棚,锁好。
庄瑾聿站在车棚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前面那扇亮着灯的门。
“你先进去,”林程毅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我跟在后面。”
庄瑾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在前面走着走到了,推开门走了进去。客厅里庄曦诺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回来了?吃饭了吗?”
庄瑾聿站在玄关换鞋,听到她的声音之后停了一下,然后换好拖鞋走过去,在庄曦诺旁边坐下来。他没有拿手机打字,走过去坐在庄曦诺身边,靠着沙发靠背,侧着头看着庄曦诺看文件。庄曦诺低头翻了一页文件,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今天累不累?”
庄瑾聿摇了摇头,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庄曦诺放在他额头上的那只手,然后站起来,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庄曦,庄曦诺还坐在沙发上,文件摊在膝盖上,但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微微弯着,像是一直都在等他回头。
他对上那道目光的那一刻,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完全碎掉,至少目前看是这样的,庄曦诺在他真的坚持不了的时候出现了将他从监狱里打捞出来无罪释放。
他走上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在桌前坐下来。窗外的银杏树光秃秃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月光从树枝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细的银白色光带,他打开手机,在"活着"那个页面上加了一行字。
今天他把那些话都听到了,在公园里坐了半个多小时,他说你不欠她任何东西,你八岁那年替她挡了最重的那一下,你欠她的早就还完了。可是要不是我,她也不会吃那么多苦,我八岁的时候把自己留在西班牙,不过也只是还了妈妈生我的债。
他放下手机,躺下。
窗外的月光还在,风还在吹,那两排银杏树的枝桠在夜空里伸着,等着明年春天再长新的叶子出来。
其实说实话,这章的内容从我开始写这本小说开始,我脑子里就有构造,真写出来了,真的很心疼小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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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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