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妈妈[无畏契约]》步枪鼠

7、第 7 章 反常

　　“你们安排的拼桌对象不符合我的要求。”杜南南侧身靠在前台，对工作人员说。

　　“不好意思，先生，哪里出问题了？”前台接待小姐将他邀请到一旁的休息室，先了解情况。

　　杜南南不拐弯抹角，直接告诉对方，自己要的是同性，不是异性，却配对了一个女生。

　　而且那个女生的性取向十分炸裂。

　　“麻烦退会员费。”他说，好歹是他的生活费，不想浪费在一个不靠谱的打着新潮名号的婚介所。

　　“这……”接待小姐脸色为难，“一般不会发生搭错匹配度的情况，我帮您查询一下今天的匹配资料，看看是哪里出错了。”

　　她看见杜南南胸口还贴着数字16的号牌，接着用茶几上的笔记本查询今日两个都是16号的会员资料。

　　她检查另外一人的性别，资料显示是男性。

　　“杜先生，我们的工作人员的确是按资料中喜好与条件搭配度安排的拼桌恋人，也许是给错数字号码了。”

　　笔记本屏幕转向杜南南，他凑上去看对方的个人信息，姓名这栏写的是乔晴美，而性别勾选的是男性。

　　他抬起头，嘲讽道：“你觉得，有哪个男人的姓名会叫乔、晴、美？”

　　“？”接待小姐满脸疑惑。

　　他用肯定的语气再次说明：“我刚才见面的女生，她说她就叫乔晴美。”

　　叩叩。

　　俩人同时朝门口看去，接待小姐起身向刁卉璇微微鞠躬。

　　“刁姐好。”

　　“嗯。”刁卉璇点头，她踱步到杜南南面前，礼貌地说，“杜先生您好，我是拼桌恋人的老板，姓刁。我刚才旁听了一会儿，大概了解了您说的情况，我向公司人员的马虎表示歉意。会员信息的录入工作是前台负责，请您跟我去前台调查一下吧。”

　　杜南南叹口气，心想真是麻烦：“快点搞，要么重新安排，要么退回我交的会员费。”

　　刁卉璇点点头，带他到前台。

　　前台的小姐姐们看到刁总，顿时手忙脚乱，深怕领导是挑自己的刺。

　　“你，查找会员乔晴美的注册信息。你，调出16号卡座的监控。”

　　杜南南愣住，这里的卡座都自带摄像头？要是有哪一对气氛火热，搂搂抱抱，岂不是能在后台看得一清二楚？简直是现场直播的恋爱剧。

　　监控画面出现乔晴美的面部，样貌和会员信息里的本人头像一模一样，刁卉璇的手背轻敲前台姑娘们的脑袋。

　　“资料录入错误，犯这种低级错误，给新顾客造成困扰，你们不想要暑期团建的名额了？”

　　前台三个小姐姐委屈脸：

　　小姐A：“对不起，刁总！是我们疏忽了，是我们马虎了，马上就订正！”

　　小姐B：“嘤嘤嘤，这个会员我没见过，不是我负责录入的……”

　　小姐C：“咦？这个女会员我有印象，上个月她来注册的时候，她趁我们与新会员交谈忙的不可开交，溜进来擅自动电脑，我发现后立刻阻止了她，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说想修改理想伴侣的要求，见我们太忙了，她又赶时间回家，就忍不住溜进接待台……”

　　小姐B：“啊！是她啊！”

　　小姐A：“为什么不检查一遍再保存她的个人信息呢？”

　　小姐C：“当时不是很忙嘛，把她请离之后就忘了……”

　　刁卉璇眼神冰冷，嘴角沉了下去。手指在台面轻点，前台小姐姐们低着头，不敢出声。

　　杜南南双臂环抱，等待老板的回应。

　　“杜先生。”

　　他看向老板：“怎么？”

　　“我再次代表员工的失责向您道歉。”她冷漠的视线转移到他脸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您能接受重新为您安排拼桌恋人，还是退回688元会员费？”

　　杜南南耸耸肩：“无所谓。”

　　其实他还是有点期望能在这个俱乐部碰碰运气，谈个男友。在活动大厅里，他见到几个卡座上坐着同性，一眼看上去，外观都不错，也许多参加几次，就能成功搭到一个理想型呢？而且活动由俱乐部提供，不用操心约会地点和项目。

　　刁卉璇快速浏览一遍杜南南填写的理想型条件，仿佛确定了心中所想，她叫上杜南南，俩人去一旁单独谈谈。

　　　她编制好语言，说：“杜先生，如果您愿意接受重新安排拼桌恋人，我知道一个合适的人选，不需要您去排号匹配。”

　　“什么？”杜南南问。

　　“我哥，挺符合您描述的条件。”她似乎没在开玩笑，“他是男同。”

　　“噢？”杜南南眉头拧成一团，“比我大？比我高？有正经工作？没有不良嗜好？”

　　刁卉璇点头：“如何？愿意见面了解下吗？”

　　“……”杜南南抬手拖住下巴，认真思考中。

　　老板的哥哥……眼前的女人气质傲人，品味不赖，更让人好奇她哥是怎样的。

　　刁卉璇又补充一句：“我哥说过他喜欢的类型。”她用欣赏的眼光上下打量客人，“您就挺符合。”

　　杜南南被看得不自在：“老板，你这么优秀，你哥肯定也不错吧？这么大了还没有对象吗？”

　　刁卉璇像是想起了好笑的事，嘴角勾起：“我倒是帮他物色过，推荐很多人，但他都嫌弃别人不爱打游戏……他是个游戏宅。您的个人介绍说，您的爱好是打游戏，所以，我觉得你们可以聊一聊。”

　　杜南南抱臂沉思良久。

　　下午六点，活动大厅开始新一轮接客，在入口排长龙的会员们有序进场，将卡座补满。

　　井亚娣有了经验后，递送材料，端茶倒水都熟练不少，但她还是达不到其他同事的水平。

　　比如，顾客们相处氛围陷入冷场，有的同事会制造惊喜，或是意外，有意地帮Ta们拉近距离，增强互动；顾客们不会包粽子，同事会一步步耐心教学，在指导的过程中，有意地让其中一方搭把手，增加暧昧的接触。

　　井亚娣没有恋爱经验，既不懂情趣，也不懂包粽子，当顾客向她请教如何包，她连忙摆手示意自己不会，然后去拜托其他同事去教，同事们渐渐烦了，建议她自己赶紧学会，不要向调度员一样变相给她们发任务。

　　总监梁伊看不下去了，她也想教井亚娣如何包粽子，但自己要控场，实在抽不出时间，于是她打算让苟在活动部办公室编写下个月活动主题的策划下三楼帮忙。

　　她在语音通话里催促：“快点，小娴，来教亚娣妹妹包粽子。”

　　“啊～好呀好呀，我马上到！”

　　丘书娴喜欢热闹，此刻她自己一个人在活动部办公室太冷清了，就像是只有自己被布置作业，能去活动现场，简直就是件喜事。

　　梁伊让井亚娣坐到中央长桌旁边空卡座，等策划小娴来一对一指导包粽子。

　　井亚娣点头，坐在柔软的卡座沙发上，打量半封闭式的空间。像是从服务生的身份转换成顾客，等待过程中，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忍不住去拿姻缘签筒里的竹签。

　　抽出一根，她看到上面的签文写着：大吉——“粽叶裹香，那人已在对面裹心”

　　她默念签文，脑补出有人与她面对面坐着的画面，对面的人模糊不清，从轻柔的动作可以看出对方在耐心教自己包粽子，而且对她心动了。

　　哈哈，还挺暧昧的！

　　丘书娴火急火燎赶到活动现场，找到了井亚娣。见她盯着姻缘签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哈喽！亚娣！”

　　井亚娣回神，面露尴尬：“小娴姐，您来啦。”

　　“嗯！在办公室好无聊噢，梁姨让我教你包粽子，我可兴奋了，丢下笔立马赶过来！”

　　丘书娴很爱笑，笑容甜美，有感染力，穿衣风格满满的少女感，今天的她穿着多巴胺色系的背带裤，绑着丸子头，发面还贴了很多可爱的夹子。任谁看上去，都不敢相信她是个入职多年的小领导。

　　井亚娣的同事给她们送来一盘粽子材料，丘书娴抓起两片粽叶，迫不及待地说：“我们开始吧！”

　　井亚娣点头，视线紧跟丘书娴的手部动作，倒不是对方折叠粽叶、填糯米、捆粽子的动作吸引着她，而是那十根指头上色彩鲜艳的糖果色系长款美甲，有点阻碍对方。

　　“可恶，美甲太长了，有点不方便。”丘书娴原本想戴手套做的，但指甲太长，会戳穿，于是放弃。包裹粽子和扭捆绳的过程中，遭遇了手指转动不便的困难。

　　井亚娣左手捧着折叠好的粽叶，右手用勺子舀红豆和肉，一步一步学着。

　　“满手夸张的美甲，做出来的粽子，谁敢吃？而且动作这么别扭，粽子能包紧？下了锅，怕是煮成粽叶粥了吧。”

　　突然有人在她们旁边冷嘲热讽，她们抬头看去，见卡座让赫然站着刁总和蒋秘书。

　　刚才那句嘲讽的话语是蒋秘书说的，井亚娣心里惊叹，清冷严谨的蒋秘书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而一直挂着笑容的丘策划更是一反常态，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关你什么事！”

　　井亚娣惊呆了，她们俩人关系不好吗？是仇人吗？

　　她的视线在她们之间来回观察，然后移到一旁的刁总脸上，冷不丁对视了一眼，而对方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

　　她吓得赶紧低下头，捣鼓手中的半成品粽子。

　　刁总的眼神好吓人，是不是觉得自己太废物了，连包粽子都不会？

　　刁卉璇的目光触及井亚娣被丘书娴肉贴肉指导的双手，心中产生一丝不悦，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感到不高兴，也没察觉到自己的表情变得超级臭。

　　丘书娴瞥见老板的臭脸，她熟悉这个表情，老板对员工做事不满意就是这种反应。

　　她以为老板认为她在偷懒，连忙解释：“梁姨叫我教亚娣包粽子，她不会。”

　　“那你还是滚回办公室写你的策划案吧。”刁卉璇嘴唇微张，整个人散发出冰冷的气场，“月底交不出下个月的活动方案，你知道后果。”

　　“呃……”丘书娴像被恶意欺负的小动物，耷拉着脑袋，她一脸委屈，看向井亚娣，“对不起，亚娣，我得回去了……”

　　井亚娣也慌得不行，深知是自己给丘策划添麻烦了，她轻声回复：“我才应该说对不起，打扰你工作了，快回去吧。”

　　丘书娴不舍地放下手里的食材，起身离开。而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她猛地回头，看到是蒋秘书如恶灵般跟着自己，顿时如炸毛的小动物：“你、你跟我着我干嘛！”

　　“刁总让我盯着你工作。”蒋希妍冷哼，脸色不屑。

　　“嘁！”丘书娴扭头，两手愤恨地插着腰，大步回到办公室。

　　卡座内，顶部的荷叶灯洒下暖光的光圈，圈住了沙发上的俩人。

　　井亚娣浑身僵硬，此时她的身侧，坐着令她紧张万分的老板，老板亲口说教她包粽子，不选择坐在她的对面，而是一屁股靠在她坐的沙发上，和她挨得特别近。

　　鼻尖除了大厅里煮熟的粽子香，眼前的食材香，还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水味，是清冽的玫瑰香，很好闻。

　　她看着刁总将她方才折磨得惨不忍睹的粽叶——折了好几次都立不住，勉强能包住糯米，却止不住往外漏的三角粽漏斗，拿在手中打量，她似乎听到了带着笑意的喘息。

　　刁总在嘲笑她的半成品。

　　她羞愧地低下头。

　　“看过来。”刁卉璇的声音沉稳，在井亚娣投回来的视线中，她拿起新的粽叶，熟练地在手中翻折，按压，把井亚娣觉得不听话的粽叶治理地服服帖帖。

　　“看到这条折痕没有？”

　　井亚娣赶紧点头。

　　“叶子根部留一指宽，拇指摁住中间这条筋。”刁卉璇忽然抓住她的手，让她拿着，继续往下的步骤。

　　感受到对方指尖的微凉，井亚娣颤了颤。她听话的用指腹沿着叶脉压出弧度。

　　刁卉璇接着说：“米从虎口这里灌，不要用勺子，要用手——”她轻柔地抓着井亚娣的右手，两人交叠的手把咸蛋黄、五花肉、红豆等食材放进左手的粽子肚，又填了一半糯米，仔细填紧。

　　井亚娣听着温柔的指导声，把另一端粽叶翻转，双手合拢，刁卉璇拿起棉线，递到她手中，手把手，俩人一起把粽子捆扎好。

　　刁卉璇低声说：“来，你自己做第二个。”

　　“哦、哦……”井亚娣微微喘息着，她的心跳得真快，两眼不敢瞧其他地方，乖巧地开始第二轮。

　　卡座外，中央长桌旁的梁伊，和其他路过的服务生，都愣在原地，目睹平时面色冰冷的老板正面带微笑，亲自教学一个新来的服务生包粽子。

　　梁伊反复揉搓双眼，确认自己没出现幻觉——老板简直像是在和自己的拼桌恋人约会，她对其他员工哪有这么温柔啊！甚至一对一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