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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裴行远失踪 裴行远有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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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野枫夹起一个鸡腿放入隋屹碗中,宽慰道:“你也料想不到后面的事,无需自责。”
其实此刻最烦恼的当属盛野枫,因为他一直苦苦寻找的失踪者以这样凄惨的方式死去,不管对自己还是对州里乃至对死者家属,他都不好交代。
他却还想着宽慰隋屹,比起万俟白的冷漠,我觉得他善良极了。
隋屹并未动筷,看向盛野枫,问:“盛参军,眼下方琮娄已死,你作何打算?”
盛野枫说:“方琮娄死于明知县,理论上来讲,应由明知县彻查,州里无需插手,但我为追寻方琮娄而来,断不能就此回去。”
隋屹当即明白他的意思,“盛参军若能留下一同查案,想必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那倒未必。”万俟白冷不丁说道,却并未解释这么说的理由,在我看来,更像是故意说来让盛野枫不快。
盛野枫也不遑多让,回怼道:“万俟白,你才赴任多久啊,明知县就接二连三发生大案,你要不要去寺里拜拜,去去霉气?”
眼看两人有剑拔弩张之势,隋屹岔开话题,说:“奇怪了,裴行远最喜热闹,如何不来呢?还有梁止渊,他每晚必等大人回来才睡,今夜如何也睡得这般熟?”
“梁止渊也在此?”盛野枫惊诧地问,末了又释然,看向万俟白说道:“也对,万俟白在此。”
“闭嘴!”万俟白沉声命令。
“不太对劲,我得去看看裴行远,太安静了。”
隋屹说罢起身,大步走出花厅,朝裴行远的房间走去。我抖了抖毛发,跟上隋屹,万俟白和盛野枫也跟了上来。
西厢房一片漆黑,房门却未从里面上锁,隋屹推门而入。换做以往,裴行远一定会像一阵风似地迎上来,对隋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可今日房间内安静如斯。
隋屹点燃灯盏,屋里哪有裴行远的身影,只有一屋子从鬼郎中医馆里搬来的奇怪杂物。
隋屹眉头深深拧起,扭头来到梁止渊房外,抬手敲了许久也不见回应,他说了句“得罪了”,便推门而入。
屋中依旧无人。裴行远和梁止渊都不在家,难怪如此安静。隋屹随即又想到,他们或许会在老隋那里,遂小跑着出了谢宅,回到隋家。
此时老隋已经睡下了。
“小裴?不在这里啊,我们从县廨回来后就各自分开了,我今日有些累,还特地跟他讲不用写书哩!哦,对了,我们回来时有一人候在谢宅外,听来像是裴家家丁捎来了家书。”
隋屹并未告诉老隋裴行远失踪的事,只道他兴许回了魈市,可我看得出隋屹很着急。
我们从隋家走出来,瞧见不远处快步走来一个男子,夜色朦胧,等他走近了,才看清那是辛澈。
“县尉大人,盛参军,头儿,你们特地在此等我的么?那多不好意思啊!”辛澈说着,竟还害羞起来。
隋屹问:“你刚从魈市回来?”
辛澈说:“是啊,但是没能从卖醉朦胧的那里寻得线索,兴许还真是……”
“可曾路过鬼郎中医馆?”隋屹打断辛澈的话问。
辛澈点头,说:“我走遍了整个魈市,倒是路过了那医馆,但医馆门紧闭,也不见屋内亮灯。”
见隋屹神情愈发凝重,辛澈问:“头儿,怎么了?”
隋屹说:“裴行远失踪了。”
辛澈宽慰道:“裴郎中医者仁心,兴许出诊了呢?”
隋屹手掌贴额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裴行远出诊不会带上梁止渊。不对劲,很不对劲!倘若岳绽未死,回来复仇,那么当年害得他家破人亡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他复仇的对象。
“如今滚刀帮几人已死,方琮娄亦身亡,那么还剩谁?当年岳烽若求助裴秉谦无门,那么在一个复仇之人的眼中,必会将之视为导致家亡的因素之一。裴行远有危险!”
隋屹说到此处,连我也觉得恐惧起来。一想到今日方琮娄的死状,我整个狗都紧张起来。
“头儿,或许没你说的这么糟糕。”辛澈说,“岳绽要报仇理当找裴秉谦,而不是找当时还是个孩童的裴郎中啊!”
“若他根本接触不了裴秉谦呢?”隋屹问,“裴秉谦乃天斓首富,出行身边都会跟一堆人,凶手可能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但裴行远不一样,凶手要抓他太容易了,更何况,裴行远是裴秉谦独子,杀死裴行远比杀死裴秉谦更具报复性,作为岳家唯一的幸存者,岳绽深谙这一点。不行,我们得赶紧找到裴行远!”
隋屹说着就要走,却被万俟白扼住手腕,“隋录事,冷静一些。”
“如何冷静得下来?大人,裴行远有危险,我怕他会像方琮娄一样……”
隋屹说到此处不再往下说,他不敢把方琮娄的死状往裴行远身上套,我也不敢。
我舍不得那个总是为我做美食的裴行远。
“大人,梁止渊也失踪了,您就不担心么?”隋屹问。
万俟白的手松开了。
这时候,我又见到一个人由远及近朝这边走来,他身形瘦削,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好似随时都会倒地不起,衣服套在他身上就像是麻袋,一点都不合身。
还未走拢,他就冲我们招了招手,隋屹认出了他,喊了一声:“莫忘?”
莫忘露齿一笑,说:“上官竟然还记得我,实在荣幸之至。”
隋屹问:“你深夜至此是为何?”
莫忘说:“承裴郎中两次相救,不胜感激,本该登门道谢的,但事发突然,我今日前来是为别的事。”
莫忘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待展开以后,我们才看见那是今日一早贴出去寻岳绽的告示。
莫忘继续说:“这个人,我今早看见告示就觉得眼熟,想了一天终于想起来。我原本是要去县廨禀报的,但奈何太晚了,我又想到裴郎中与县尉同住,遂冒昧来此打扰,希望不要耽误你们办案才好。”
莫忘这番话让大家都兴奋起来,唯独万俟白喜怒不形于色,迎上莫忘那张讨好的脸,显露几分压迫感。
隋屹连忙追问:“你在哪里见过此人?”
“玉音寺。”莫忘说,“我自幼体弱,常借住在寺庙之中烧香念佛。我曾有段时间借住在玉音寺,那时候就常见到一个人前来上香。虽然他已是成年人,但他的五官与画像上极为相似,我可以肯定是他。”
“可知其姓名,家住何处?”隋屹问。
莫忘摇了摇头,说:“我与他也只是点头之交,不过他每隔一两日就会去一趟玉音寺,上官若想寻的话,或许可以去玉音寺蹲守。”
“我知道了,多谢告知。明日你可前去县廨领赏。”隋屹说。
莫忘却摆了摆手,说:“我揭告示绝不是为了赏钱,而是听闻县里近日屡发大案,甚至有人被活着五马分尸,凶手实在穷凶极恶。若我提供的线索能为上官破案起到一丝作用,也算是我回报上官的救命之恩了。”
“本就是我追逐犯人导致你被撞的,你不必挂怀。”隋屹说。
莫忘对着几人又行了一礼,说:“那我便不叨扰了,待裴郎中回来,还请替我向他问好。”
莫忘转身离去,背影有些佝偻,看起来就像个七老八十的老者,委实没有年轻人的朝气蓬勃。
“玉音寺。”隋屹说,“岳绽去玉音寺定是为了拜祭郝猛供奉的牌位,我们这就去,说不定裴行远也在那里!”
“你就那么关心裴行远的死活么?”万俟白冷不丁地问。
隋屹一愣,而后说:“当然,大人难道不关心梁止渊的死活么?”
“你非要跟我扯上他?”万俟白的语气中显露几分愠色。
“是您先冷血无情的!您不在意裴行远我在意,我现在就要去玉音寺找他!”
“不准去!”万俟白突然吼道,同时狠狠拽住隋屹的手臂,教他走不了。
他这一声吼不只是我,在场所有人包括盛野枫在内,都惊了一跳。
旁人想要劝慰,但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劝慰。
“您这般冷血无情,也不知梁三公子到底欣赏您哪一点!”
万俟白闻言脸色一沉,他一言不发,用力拖拽隋屹,将他往屋里带。隋屹挣扎,他便抓得更紧,不让隋屹逃脱。
……
昨天晚上我们到底还是没有去找裴行远,我对万俟白的冷漠有些耿耿于怀。
今日一早,我们先回了趟县廨,这才得知昨晚郝猛也不见了,只在他房内找到一张印有岳家烙马印的纸。
隋屹他们分析道,郝猛的失踪必然与岳绽脱不了干系,可县廨夜间有人值守,岳绽能避开值守之人将郝猛带走,足以说明他身手之利落,思维之敏捷。
这样一个把我们耍得团团转的凶手,怕是不好对付。郝猛作为岳家灭门的诱因之一,怕是也凶多吉少了。
必须尽快去玉音寺捉拿岳绽。隋屹他们驾了一辆马车出城,比起骑马慢了些,但曹怕事不善马术,带着他骑马或许更耽误时间。
曹怕事原本不想去的,但奈何万俟白说:“于公,你身为县令,应针对近期发生的案件给全城百姓一个交代。于私,若岳绽还活着,你身为曹开禄兄长,理当替他给岳绽一个交代。”
我和万俟白、盛野枫以及曹怕事坐在车舆之内,隋屹和步将黎坐在车头赶车,一大早就不见辛澈和毕吉本。
玉音寺离县城不算太远,在我坐得屁股疼之前,我们抵达了山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