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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鬼郎中 表哥,不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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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万俟白并未责备隋屹以下犯上的言语,只是摇了摇头不再说话,那双精明冷静的眼睛在人群之中逡巡,搜寻着一些可能的线索。
天色已然完全暗下来,魈市之内灯火通明,着奇装异服之人比比皆是,在城中会被多看几眼的装扮在这里成了常态。
我这才明白隋屹的用意,倘若他们真穿一身正常的衣裳来到此处,反倒会成为人们目光聚集的焦点。
就连小狗我啊,都可能会因为太可爱而被人偷了去。
道路两旁卖什么奇异之物的都有,我见识有限,许多东西认不得,便听隋屹向万俟白解说。
“那是黑金蚕,南疆的一种蛊毒,钻入人体之中会慢慢蚕食五脏六腑,剧痛而亡。
“那鸡蛋大小圆滚滚的果子是醉朦胧,吃下会让人产生愉悦感,兴奋不已,极易上瘾,消耗精气,最终在疯癫之中死去。这些都是违禁品,却在这里随处可见。”
“表弟懂得倒是不少。”
万俟白显然是在揶揄,隋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刑部尚书韩恕所著的《天斓违禁品名录》我那里有全本,可借与表哥阅读。”
万俟白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我们转了一大圈,都没能找到卖紫鳞软筋散之处,最后我们停留在守卫所说的有“鬼郎中”招牌的店铺之外。
这间店铺我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诡异。
真是处处透露着诡异之色,无论是其挂满白幡的门面,或其门头挂的一串骷髅头,又或其暗得仅够看清事物轮廓的厅堂,处处都昭示着这绝非正常郎中的居所。
要不然又怎会叫做鬼郎中呢!
隋屹和万俟白没有犹豫,抬脚便往屋内走,我紧随其后。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闻着让人上头,我猛吸了几口,只感觉神经有种莫名的愉悦感。
昏暗的室内见不到半个人影,倒是摆满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什么身体骨架,动物标本,恶鬼雕像等等,看起来十分骇人。
怎么看这鬼郎中都不像是好人。
“有人在吗?”隋屹高声询问,但无人应答。
“表哥,此地甚是诡异,还需多加小心。”
“表哥,有没有觉得头晕乎乎的?”
“表哥,不妙!”
隋屹话音刚落,还来不及做出防备,身体便如一滩泥般瘫软,而后栽倒在地上。
万俟白试图去扶他,可他自己也没能站稳,扶着身旁的架子缓缓倒地。
等他们两人视线从高处挪到地面时,这才看见早就倒在地上的我。
六目相对,此时无声胜有声,视线逐渐模糊,终是不省人事。
我不知我昏迷了多久,等我逐渐转醒时,只觉离天花板很近。
我慢慢清醒过来,瞧见我的眼前有很多根麻绳,麻绳织就一张网子,而我此刻正躺在这张网子里,被吊在半空。
我混乱的思绪猛然回归,我被绑架了!
我环顾四周,这才看见我的左边依次是隋屹和万俟白。
我们三个都被绑架了!
“汪汪汪汪!”
我大叫起来,试图唤醒隋屹和万俟白。
“汪汪汪汪!”
叫了许多声,我才听见隋屹口中发出呢喃之语。
“小九,别吵,再睡会儿。”
“隋录事,醒醒!”这是万俟白的声音,他先于隋屹转醒,认清局势。
听见万俟白的喊声,隋屹打了个激灵,猛然清醒。
他环视四周,回溯前事,懊恼不已,说:“我们一进门便被算计了,那药香有问题!”
隋屹话音刚落,我们便听见地面传来掌声,伴随一道男声:“聪明,不过还是聪明得晚了些,成了瓮中之鳖。”
我们循声朝地面看去,昏暗的灯光下,一名年轻男子负手而立,嘴角牵扯出得意的弧度。他看起来与隋屹一般大,生得俊俏,就是有几分邪薄之感。
他以簪子半扎长发,簪尾是一根颜色鲜艳的羽毛,着一身黑衣裳,腰带像是某种动物的脊椎制成,看着很怪异,让人生不出好感来。
怎么可能提得起好感,那小子迷晕我们,将我们用网子吊在了半空!
看着吧,等我下去我不得咬烂他的屁股!
不对劲,我好像闻到了血腥味,而且是人血的味道!
我看向他藏在背后的手,忍不住冲他狂吠:“汪汪汪!”
像是被我的叫唤声吓了一跳,他后退了两步,手下意识从后背拿出来,我这才看见他手里拎着一把带血的菜刀。
我闻得很清楚,那是人血,绝对不会出错!
这狂徒莫非要把我们宰了?
昏暗中我的视力明显要比隋屹他们好得多,不知隋屹能否看清菜刀上鲜红的血液,不过他若听我叫唤,即便看不清也应该能有所警觉。
隋屹果真警惕起来,问他:“你是何人,到底想做什么?”
那人冷哼一声,说:“笑话,你们跑到我的地盘来,还问我想做什么!这话应该我问你们,说罢,究竟有何目的?”
“你定是那鬼郎中。”隋屹说,“既然你是郎中,开门做生意,我们来你店里的目的还用说么?自然是求医问药啊!”
“到底是求医还是行窃,还不好说。”
“你这人怎就说不通?”隋屹气得想骂人。
这时候万俟白似乎从那人的言语之中捕捉到什么重点,便开口问道:“你方才说行窃,近日可曾丢失过何物?”
那人脱口说道:“当然丢了东西,我的紫……”
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他转了话题:“你别管我丢了什么东西,总之我这店里鲜少有人来,上回来人之后我就丢了东西,这回你们又来,定是不怀好意!”
我实在不敢苟同他的逻辑,仿佛全世界都是盗贼,只要靠近他的领地便是有所图谋。
他的思维就如同他的外表,邪得没边。
“紫鳞软筋散,你丢的是这个罢?”万俟白问。
那人先是一愣,随即将菜刀举过头顶,冲万俟白吼道:“好你个小贼,果真是你偷的!除了我和那盗贼,无人知晓我丢的是紫鳞软筋散,你快些将药归还于我,否则我便剖了你制药!”
“且慢,且慢!”隋屹赶忙出声阻拦,深怕那人当真对万俟白做点什么,到时候县尉大人缺胳膊少腿的,他可如何交代,毕竟是他带万俟白进魈市的。
“别急,下一个就是你,细皮嫩肉的,最是适合剥皮。”鬼郎中阴恻恻地说。
“这位鬼郎中,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正是来寻偷走你紫鳞软筋散之人的呢?”
那人好像笨笨的,他将举着菜刀的手放下,歪着脑袋仔细思考起来。
隋屹继续劝说:“我们若是要偷东西,自该偷偷摸摸,又岂敢进门便大声呼喊?再者说,今夜是我们第一次来这魈市,不信你去问门口的守卫,还是他给我们指的路呢!”
那人将信将疑。
万俟白问:“药是何时丢失的?”
那人答道:“约莫小半月前。”
万俟白问:“药是你自己配制的?”
那人答道:“当然!这天下就没有我配不出的药!”
他言语中的傲娇都快溢出来了。
万俟白问:“丢失那日可有任何可疑之处?你是否外出,窃贼是否早就踩过点?事无巨细,皆可说来。”
那人没能立即回答,而是用手摩挲着下巴,作势认真回忆起那天的状况。
“我记得那日我一直在店里制药,只在中途短暂地去了趟后院,期间我听闻店里有动静,便立马回来了,只是没瞧见任何人。
“不过要想从我这里偷药并不难,因为我制的药都放在这两个药柜之中,左边这个存放毒药与解药,右边这个存放灵丹妙药,抽屉口都写了名字,是以很好找。”
昏暗的灯光下,我看见两个几乎快要到房顶的高柜,密密麻麻全是小抽屉,也不知里面究竟存放了多少害人的东西。
“对了,”那人忽然想起什么来,“我还记得我听见动静跑出来时,听见了咚咚咚的声音,像是……像是木棍敲击地面发出的声音。等我追着那声音出门,窃贼早已没入人群之中,加之夜色昏暗,我已经寻不得那人了。”
他大抵搜索了脑海里所有记忆,方才想起这些细节来,等他全部脱口而出后,才忽然惊觉自己过于听话,竟将所知和盘托出。
“我与你们讲这些作甚!我没有理由回答你们任何问题!”
不料他话音未落,忽见万俟白脱困从空中跃下,稳稳落在地面。
万俟白手中横握一把匕首,落地之后动作极快,在鬼郎中还瞠目结舌之时,如骤风凛冽地将匕首抵在了他脖子上,同时钳制他的手腕,一个巧劲便卸掉了他手上的菜刀。
“哐当”一声,局势逆转。
“别别别,别抹到我脖子了,留疤可不好看。”鬼郎中嚷嚷道。
“大人,救救我!”隋屹在网里挣扎着。
万俟白用手掐住鬼郎中的脖子,而后将空出来的匕首飞出,正正好斩断了隋屹上方的绳子。
扑通一声,隋屹砸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等他狼狈地从网中逃出来,不忘去捡起地上的匕首,划破困住我的网子,将我稳稳地接在怀里。
小狗我啊,终于脱困了,脚都麻了,坏郎中!
带着这样的怨恨,我冲上去就在那鬼郎中屁股上咬了一口,他的惨叫声划破天际……
隋屹用绳子将鬼郎中五花大绑,然后点亮屋里几个灯盏,昏暗的室内立马明亮起来。
鬼郎中的容貌也终于清晰地跃然眼前,双方目光交汇,我明显感觉鬼郎中身子一僵,他的视线紧紧黏在隋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