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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真相大白 我不是草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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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白自有审案节奏,说:“孟骄儿,你可有冤情?”
“有!”孟骄儿笃定地说,“民女有天大的冤情!”
“详说!”
孟骄儿巴掌大的脸蛋上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她指着包得露和刘二强声声控诉,掷地有声。
“我本早已与人有婚约在身,不料刘二强一直对我有所图谋。三个月前,她哄骗我出了城,后用迷药将我迷晕,带到了麻今村。
“从那以后,他将我囚禁起来,强迫我与他发生夫妻之实。他常会邀请村长和村民回家喝酒,我听见他们讨论村里又拐了多少人,接下来准备对谁下手,又有谁因为不听话被扔进了村后的熊坑。
“我每日提心吊胆,直至今年二月初二的晚上,事情才发生了转机。那日他出门喝酒,照旧将我锁在房里,以防我逃跑。
“他彻夜未归,到了次日丑时初,村里一个疯女人用院子里劈柴的斧头砍坏了被封死的窗户,她骂骂咧咧地走后,我才从窗户爬出去,逃离了魔窟。”
没有女子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故而孟骄儿这般说,群众便相信。他们指着包得露和刘二强破口大骂,一时间公堂之上嘈杂不堪。
惊堂木一响,嘈杂声才戛然而止。
刘二强低头不说话,包得露却说:“又是一个信口开河的疯女人!”
“你以为我敢站出来指正,会没有证据么!”孟骄儿吼道。
证据两个字仿佛刺激了包得露的神经,他发了疯一般要去打孟骄儿,口中骂道:“该死的贱人,休要栽赃陷害我!”
不等他打到孟骄儿,便有捕手将他控制住,他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受了惊的孟骄儿并未退缩,她从袖袋中掏出一本小册子,说:“启禀大人,这名册是我从刘二强家逃跑时偷走的。
“刘二强有个习惯,每次交易回来都会在这册子上详细记录,相信只要顺着这册子所记,定能找到更多的受害者,以证明我所言不假。”
隋屹上前接过册子,将之递交给了万俟白。
万俟白翻阅之后,念道:“光启二十年四月初八,王牙子领二女至杨家镇;光启二十年五月十三,钱牙子领一女至光沅县;光启二十年五月二十一,王牙子领三女至越州。
“包得露,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此时的包得露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再也嚣张不了半分。诚如孟骄儿所言,官府只要按照这册子上所记录的去查,定能查到更多受害者。
这种时候再做狡辩,已然没有任何用处了。
“若不是生活所迫,谁会走上这条路!”包得露吼道,声音尖锐,“一年下来,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交完各种各样的税,连温饱都保证不了。
“我们要活下去,我们谁也不想死,那么只能别人死!我们拐的尽是孤女孤儿,也算是为她们找了一个家,我们何错之有?”
“你们对小孩行采生折割之事怎么不说!”隋屹怒不可遏,“休要为你们的罪恶找冠冕堂皇的理由,天下之大,比你们困苦的大有人在,为何人家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地活着,而你们却要将富贵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你简直罪大恶极!”
“包得露,我且问你,这记录上所提之王牙子和钱牙子是为何人?”万俟白问。
包得露答道:“我们负责将人拐到村里关着,但要卖出去还得有门路,这二人便是明知县最有门路的人牙子,所有货都是经他二人卖出去的。”
“货?”我看得出隋屹很想打人,那熊熊怒火靠着最后一丝理智压制住,“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你们称之为货,甚至在这记录之上连个名字都未曾留下。你,你们,天斓律法定会让你们所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隋屹这话一出,外头看热闹的不知是谁带头喊道:“杀了他们!”
随后群众齐声高呼:“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审判在这样的呼声之下结束。
记录上提到的王牙子和钱牙子也很快被辛澈带人抓了回来,他们对于所犯之事供认不讳。
一切好似尘埃落定,但我的心里总觉得堵得慌,不管是贺羌,还是其他被黑熊吃掉的无辜受害者,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不过万俟白已经下令寻找被卖掉的人,希望以他们的自由为这件事画下一个合适的句点。
所有人各司其职,我忽然闲了下来,懒洋洋地跟在隋屹脚边,隋屹则跟着万俟白,他大抵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
孟骄儿先一步找到万俟白,对着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双腿跪地,身体匍匐。
“宋姑娘请起。”万俟白蹲下扶了她一把。
孟骄儿行完礼,站起身说:“县尉大人的恩情民女无以为报,唯有行此礼以表谢意,愿来世衔草携环,以报恩情。”
“无需挂怀。”万俟白不冷不淡地说,“虽经此一劫,但终究重获自由,日后当为自己而活。”
“民女谨记。”
万俟白目送着孟骄儿离去,隋屹这时方行至万俟白身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隋录事有话不妨直说,不必遮遮掩掩。”
听万俟白这样说,隋屹也不纠结,问道:“大人一上任便要查失踪人口案卷,可是一早就知晓拐卖之事?”
“碰巧罢了。”
“大人却一直缄口不言,是因为信不过我们?哎,毕竟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发生这样的事,您很难不怀疑我们与其同流合污。”
万俟白轻轻扬了扬嘴角,不置可否。
“看来是了。”隋屹有些丧气,“此事发展至今,确实是我们没能做好,无法辩解。不过大人,我尚有几个疑问,您可否为我解答?”
万俟白不语,隋屹便将他的沉默当成默认,径直问出自己的问题。
“刘二强发现孟骄儿逃跑后,必会四处寻找,她一个长期被监禁的女子想来必然跑不快。她之所以没被抓回去,我想定是遇上了大人,被您所救。您先前差毕吉本前去清流驿送信,想来正是传唤孟骄儿。您将她安排在官驿,刘二强那伙人胆子再大,也断然不敢去官驿找人。”
“隋录事聪明如斯,既已猜了个大概,又何须问我?”
隋屹咧嘴一笑,说:“我这人比较贪心,想要知晓全貌。”
万俟白瞥了他一眼,还是将赴任那日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那日万俟白迟迟不到不是因为迷路,而是在途中遇上了疲于奔命几欲昏倒的孟骄儿。
“救……救我……”那时孟骄儿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哀求道。
他将孟骄儿扶上自己的马,去了最近的清流驿。
孟骄儿身上倒是没什么伤,就是过于疲惫,稍作休息就清醒过来,将自己的遭遇和所见所得一一告知于万俟白。
万俟白听后,写了一张纸条交给她,交代道:“待时机成熟,会有人拿着一模一样的纸条来接你,你只需认真比对字迹,若相同便跟他走,若有半点不同,都不可离开清流驿。”
孟骄儿在陈述时有特别提到过麻今村的一条地底通道,她正是阴差阳错从那里逃出来的。
万俟白自清流驿离开后,根据孟骄儿的描述,来到了那地道的出口。
那出口被隐藏在藤蔓之下,本就人烟稀少之地,乍一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勘察周遭环境,并且沿通道前往了麻今村,将那里的情况摸了一遍。
所以他才能绘制出地图让辛澈带人去堵麻今村众人,所以那天晚上进村查探,他才显得那般熟稔。
这一切,都是从他来到明知县的那一天,便在他的掌控之下了。
这时候我忽然有些佩服他,我想一个如此恪尽职守、为民除害的捕贼官应当不是坏人吧,于是我在心底将对他的恐惧又降低了不少。
“大人,您简直是料事如神,明知县有您这位好官,日后定能夜不闭户,安居乐业呀!”
隋屹毫不避讳地拍了一通马屁,说实话,我觉得这不是马屁,是事实。
好家伙,我好像开始喜欢这个总板着脸的花和尚了。
面对隋屹的夸赞,万俟白似笑非笑地问:“我不是草包奸臣么?”
隋屹的笑僵在了脸上,脑子飞速转动,讨好地说:“那都是外头的人乱传,岂有此理,回头我就把他们抓起来,大刑伺候!”
万俟白笑而不语。
隋屹见他没有深究之意,便转了话题,说:“大人,先前我意气用事,情绪上头,草率排除疑犯,险些酿成大祸。我现在知错了,我反思过了,这些问题我一定会改正,争取早日习得大人运筹帷幄的本事!”
隋屹拍着胸脯保证道。
万俟白虽没有接话,但我分明看见他的嘴角往上扬了扬,即便只有一瞬,也被我捕捉到了。
冰块脸原来不是不会笑啊!
隋屹忙着整理这个案子的案卷,好几日没空搭理我,我只好自己上街巡视。
我首先来到锦禾街,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天南地北的美食都能在此间吃到,香味扑鼻而来,我有些迷糊。
“那个吃肉包子的,给我吃一口!来,扔我嘴里!”
“叫花鸡我也想吃,给我吃一条腿吧!腿肉多,我爱吃。”
“馅儿饼也不错,还是肉馅的,快塞我嘴里,说你呢大胖子,吃吃吃,就知道吃!”
满嘴油的胖子盯了我一眼,嘟囔道:“这狗瞎叫唤啥呢?莫非是疯狗?去去去,走开点。”
说罢,像是怕被我咬似的,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快步走远了。
我巡视了一圈我的领地,没有一个有眼力见的投喂我这位狗界神探,我只能说他们目光狭窄。
算了,我还是去找外八、憨包和大肠玩儿。最近忙于公务,都疏于管教我的小弟们,实属不应该。
这样想着,我加快了脚步。途径一处胡同,我余光瞥见里面有好几个熟悉的身影,我急忙刹车,又倒了回去。
我站在胡同口张望,首先看到的便是畏畏缩缩站在最外围的四眼,随后是那该死的独眼黑狼。
好家伙,独眼黑狼这狗东西竟然趁我不在,领着他的小弟围攻我的小弟!
该死!
今日我势要与他决一死战!
来吧独眼黑狼,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