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神探，认真办案》熄雨

100、认亲 ……

　　隋屹心中有万千疑惑，但却不知该从哪里问起，只好转而看向裴行远，说：“裴行远，这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大家心中都有一个答案，只是没人将它说出来，因为这件事或许过于离谱了。

　　玄枢子说：“除了我的后代，还有谁能生出这么像我的孩子？我的儿子不像我，我儿子的儿子也不像我，孩子，只有你最像。”

　　隋屹说：“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如何能靠几分相似的长相，便笃定我是您的后代？”

　　玄枢子紧紧拉住隋屹的手，说：“不会出错的，绝对不会出错，我是你的曾祖父，你就是我的曾孙！”

　　巨大的情绪变化冲击着隋屹的思绪，让他无法做出正确的反应。

　　触感渐失后，隋屹的思维似乎也变得迟钝了。

　　裴行远还算清醒，对隋屹说：“你那里不是有一封信么？你拿出来给师父看看。”

　　隋屹有些拿捏不准，便看向万俟白寻求建议，后者点了点头，隋屹才从怀中掏出了那封随身携带的信。

　　玄枢子迫不及待地展开信，等看完信上的内容，他突然狂笑起来，也不说话，握着信就跑回了茅草屋，半晌又跑回来，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他在隋屹面前打开木盒，从里面拿出另一封信，把两封信都交给了隋屹，说：“你对比对比，看是字迹是否一致？”

　　裴行远帮隋屹把两封信展开在眼前，隋屹看信时，玄枢子说：“你刚出生时，你爹就曾来信报喜，且言明他所处环境危机重重，欲将你送到我这里来。一个月后，他对外宣称你夭折，实则暗自托人将你送往紫月谷，只是不成想，你久久不至。后来有人来紫月谷告诉我，说护送你的人失踪了，连带着你也没了踪迹。”

　　隋屹已看完两封信，眼眶红润，作势往地上跪，玄枢子忙将他扶住，问：“这是作甚？”

　　“不肖子孙隋屹，拜见曾祖父！”

　　“傻孩子，你……哎，先来这边坐下，我们慢慢说。”玄枢子与万俟白一起将隋屹扶到躺椅上坐下。

　　“岂能让曾祖父站着，我却坐着？”

　　“现在的你就不要跟我说这些客套话，让你坐你便坐，旁人若敢置喙，便来找老夫掰扯！”

　　我开始喜欢这不拘小节的老头了。

　　“前辈，报喜信上说孩子名砚，敢问孩子姓什么？”万俟白神情凝重地问。

　　“当然是跟老夫姓江，江砚！”

　　万俟白僵住了，他的耳朵仿佛自动过滤了旁边人喊他的声音，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久久不能回神。

　　我不知那一瞬他在想什么，我只听见半晌后，他才喃喃念道：“江砚，隋屹是江砚。”

　　而后猛地看向早已看了他许久的隋屹，四目相对，分明什么都没说，可却像是说了千言万语。

　　“江砚！”万俟白唤道，弯下腰张开双臂将隋屹抱在了怀里，紧紧相拥，像是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裴行远和玄枢子对视了一眼，并未明白万俟白这样做的理由。

　　“万俟白，你这是何意？”裴行远问。

　　万俟白没有回应，玄枢子故意咳嗽了两声，万俟白才缓缓松开隋屹，等他再转过身时，脸上分明还挂着晶莹的泪。

　　不等被询问，万俟白提裳直愣愣地跪在了玄枢子面前，“晚辈万俟白，见过江前辈。”

　　玄枢子说：“万俟白，你就是万俟白？万俟骁的孙子？”

　　万俟白说：“正是晚辈。幼年时借住在江砚父亲，我的姑父江誉川家中，受姑父姑母照拂，方能健康成长。”

　　玄枢子上前去扶起万俟白，说：“快快起来，竟都长这么大了。”

　　玄枢子久久看着万俟白，又看向隋屹，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移动，“真是天意啊！天意！忱松和万俟骁当年结拜，亲如兄弟，几十年后，他们的孙子在茫茫人海之中相遇，亦成知己，定是他们的在天之灵保佑了你们。”

　　说到此处，玄枢子眼中噙泪，几度哽咽。

　　裴行远的脑子大抵在看到这感人肺腑的场面时飞速运转，终于得出结论：“现在是怎么个情况？且慢，我捋一捋，也就是说，隋屹的爷爷和万俟白的爷爷是结拜兄弟，万俟白自小生活在隋屹父亲的家中，由隋屹父母抚养，唤其姑父姑母，现在他们两个在明知县相遇了，今日算是认亲，对不对？”

　　“正是如此。”万俟白说，“当年姑父亲口对我说江砚夭折，这么多年我深信不疑，从未想过他竟暗中将江砚送走。若我能早一些知道，便能早些寻找他。”

　　“现在相认也为时不晚。”玄枢子说，“莫要怪你姑父，当年他有难言之隐，不得已而为之。”

　　万俟白说：“我明白姑父的苦心，当年我尚且年幼，若告知于我，怕是秘密会泄露。只是我没想到，姑父竟从那时候便察觉到局势不安，从而深谋远虑把江砚送走。几年后，江家……”

　　万俟白说到此处便停了下来，我想那天晚上的场景永远是他心中的一道疤，可他至今却连这道疤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那幕后黑手还在逍遥法外。

　　“隋屹，不，江砚，我一定会查清江家血案，告慰江家二十三口人的在天之灵，不管付出何种代价。”万俟白说得决绝。

　　隋屹说：“好，我相信你，不管我在不在，只要有你，我相信真相总会浮出水面。”

　　我们都听懂了隋屹这句话的意思，玄枢子当即在隋屹面前蹲下，手搭在他脉搏上，问：“现在可是失了味觉、嗅觉和触觉？”

　　隋屹说：“前二者已完全缺失，触觉还剩微弱。”

　　裴行远说：“师父，我给他吃了延生丹，日子推算下来，应该还剩三日。”

　　“延生丹？”玄枢子显得有些诧异，“黑纹血石你从何得来？”

　　“是圣京金梦楼的金苍穹给的。”裴行远如实答道。

　　“金苍穹。”玄枢子琢磨着这个名字，忽而想起什么，问：“与你们同来紫月谷的，可是还有一人？”

　　裴行远说：“正是金苍穹。”

　　玄枢子眼睛一亮，说：“终于还是肯来了，去将他叫来见我。”

　　裴行远指了指隋屹，说：“可是这……”

　　“无妨，叫他来见我。”

　　裴行远应声远去，玄枢子继续替隋屹看诊，面色凝重，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好征兆。

　　万俟白忍不住问道：“江前辈，可有法子？”

　　玄枢子说：“有些棘手，不过我与曾孙第一次相见，断不会让这成为永别，我会想法子的，孩子，别怕。”

　　隋屹朝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说：“有曾祖父在，我不怕。”

　　玄枢子说：“与我说说你的养家吧，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隋屹说：“父亲名唤隋明，在柳源县的山中将我捡到，带回明知县抚养长大，终身未婚娶。他如今在明知县当仵作，我则在明知县当录事。”

　　“仵作啊，若有机会见面，我们应当聊得来，我年轻时为了研究人体构造，便去给公廨当了几年仵作，不过现在年纪大了，许多验尸之法早忘干净了。”

　　“您看起来不过正值花甲，何以言说年纪大了？”

　　玄枢子并不谦虚，洋洋自得地说：“我看起来是挺年轻的吧？我平时便注重保养，有些年轻人的身体还比不过我咧！待你回明知县时，定要多带些保养药品给你的父亲，请他多加保重身体。”

　　“多谢曾祖父。”

　　玄枢子又看向万俟白，问：“适才听闻你也在明知县，可据我所知，你那个凶猛的爹军功赫赫，如何你却屈居那小小县城？”

　　万俟白说：“我犯了些错误，由大理寺少卿贬为了明知县县尉。”

　　隋屹忙解释道：“曾祖父，小白被贬是因为有人栽赃陷害。”

　　玄枢子会心一笑，没有揭穿隋屹急于维护万俟白的心情，“万俟无畏那小子近日如何？可还在战场上厮杀？”

　　万俟白说：“三年多以前，边疆战事平定，父亲班师回朝，被封为虞国公，现在正安心在圣京养老呢！”

　　“养老？”玄枢子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一个毛头小子在我面前说什么养老？他身体可还好？”

　　“父亲身体硬朗，就是刮风下雨时，身上一些旧伤总会疼痛。”

　　“算不得什么大问题，回头我给你开几副药方，你带给他，保管药到病除。”

　　万俟白朝玄枢子作揖，说：“晚辈替父亲谢过江前辈。”

　　叙旧到一半，裴行远领着金苍穹匆匆而来。

　　万俟白又起了防备心，已然没有方才那种舒适轻松之态。

　　金苍穹甫一走到玄枢子跟前，甚至连他的脸都没看清，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体匍匐，哪里还有金梦楼楼主的高傲姿态。

　　“你这是做甚？”玄枢子问。

　　金苍穹掌心向下贴地，额头紧贴手掌，说：“苍穹早该向前辈负荆请罪，却以各种理由说服自己，二十年来迟迟不至，只因苍穹无颜见前辈。”

　　玄枢子问：“那何故今日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