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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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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狂风大作，血腥四起，黄泉上空的红月流产般散下腥臭的恶鬼冤魂，黄泉一时沙鬼横飞。
头一遭当鬼差的卜卷哪儿见过这阵仗？
不过好女有有勇有谋，她立即就生出了解决这麻烦事的法子——
到七爷身后静观其变。
须宁衣袍吹得紧紧贴合卜卷面部曲线，空灵悠远地声音却丝毫不为妖风影响。
“你在做甚？”
卜卷：“呜呜……哇哇啦……”
须宁：……
“泉为铃兮风作弦。”
“黄泉静心咒。”
捂着卜卷嘴鼻喉的衣料传两息水雾进，原被风沙围剿的干涩场景一下浸润不少。
忘川水化作万千水滴，夹杂亿粒尘沙归于尘土，整个黄泉的泥土变得湿润而紧实，似下过一场大暴雨般的放线菌味掩过了尸臭。
而轻盈的忘川水未把过路鬼的身上沾湿一点。
卜卷扒下脸上的袖子，小命得救后大口大口地呼吸，还不忘给须宁鼓掌，“好厉害。”
“黄泉静心咒，你也能用。”
刘晨晶看那架势以为是最大的阎罗王来索命了，急速调动起自己慢慢被幸福回忆消解的怨气。
要聚集也简单，她所有考试的资料竟然被刚刚那场水雾淋湿了！
罪不可恕！
可在母亲的温言细语中，刘晨晶强力聚集的怨气不过刚才的十分之一。
“你们……是耳朵聋吗？！”她调动残存的怨气，冲卜卷咆哮，“我说过我不会投胎！”
“你吼什么吼？我又不是你员工，对我大呼小叫的，没礼貌。”
不工作的卜卷底气犹如滔滔江水，不请自来。她现在怡然得很，双手背着，拿出领导的架势训人，“我有说过要劝你去投胎吗？”
须宁：“你的任务就是……”
卜卷：“闭嘴，现在没危险，没你说话的份。”
须宁：……
卜卷经久的怨气好不容易有个泄口，那自然是想说什么说什么，结果现在好像决堤了，冲到了不该冲撞的鬼。
看清那位大鬼的尊容后，卜卷怂了，立刻卑微老实道歉，“那个，我的意思是我心里有数，你下次不能放弃我哦。”
须宁无言以对，化作一团白气消失在卜卷身边。
卜卷这一怂，看刘晨晶的眼神都清澈了一点。
刘晨晶看出卜卷和之前的鬼差不一样——
这位鬼差太弱了，她都没心力抗争，要死不活地问：“你来找我干什么？”
“你跟我走就知道，反正只要不喝孟婆汤就不能投胎是不是？我也不能逼你喝孟婆汤是不是？”
刘晨晶不为所动，“我要学习，还有，你们把我的书弄坏了，赔我。”
卜卷明知故问，“这些是什么书啊？”
“地府行为能力测试和鬼生基础知识，以及西天出版社的习题资料。”
卜卷扯扯嘴唇——
那些书的厚度比她的小臂还长，这人学得也忒认真了。
卜卷：“你不肯投胎，化解怨气的要求不是封存你的第一学历档案吗？”
刘晨晶虽八岁就去了第一世界，但初始学籍是在第三世界。后头十八岁那年分界考试，刘晨晶五分之差无缘第一世界名校，去了第二世界的双非，自此学历档案止步，并被打上污点。
卜卷的话无异于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原本她只要考入第一世界，第三世界的初始学籍就可以被改写或封存的，但是呢？
她只能带着她的初始学籍，在第二世界找最苦最累，加班最晚的活干！
她受不了，想着大不了从头来过，一头扎进奈何桥。
但是地府又给了她希望，她只要考上地府的职务，生时的学籍也是可以被封存改写的！
她想通了，哪怕投胎再来一次又怎样？她洗得掉自己这辈子身上的耻辱吗？她要她不堪的过去彻底和她划清界限！
卜卷翻翻那些字迹都模糊的书，喃喃道：“学学学，命都学没了还在学。”
“你什么意思？”
卜卷：“你不是让我赔你书吗，那跟我一起去买啊。”
不等刘晨晶回答，卜卷就牵起刘晨晶的手，被她尖锐的指甲戳得一个踉跄。
刘晨晶拢了拢她比乒乓球拍还长的指甲，尴尬道：“抱歉，一学起来就忘情了，没空管理仪容仪表。”
“那你这样握着笔舒服吗？”
“成为一只鬼之后可以靠念力解决很多事，更没在意。”
卜卷没多说什么，她能理解刘晨晶。
一到冬季去世的人多了，她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每天一回家就想躺着，洗头发都得靠着极强的意志力和高超的催眠术才能暂时被夺舍地过去。
至于指甲，等歇下来看能不能注意到吧。
夏秋就好些，一周上四休三，卜卷就指着那几个月续命。
被忘川水雾净化的刘晨晶獠牙已渐渐收了回去，卜卷拨开她的头发，鹅蛋脸樱桃唇，现出人形的她极为可爱。
卜卷笑盈盈地拉过她的手，这次避开指甲直接握住她的手腕，“那走吧，先去把指甲修修。”
“对了，你想做个指甲吗？”
刘晨晶哪儿想过做指甲，一是她自己不喜欢，二是有时看到别的女孩做的指甲好看归好看，她转头埋进书海就忘了这事。
“嗯，你这指甲进店也怪吓人，我现给你剪一刀，介意吗？”
刘晨晶没反应过来，卜卷立即接道：“那我当你同意啦。”
别的什么黄泉静心咒难学会，给怨鬼修指甲的咒语还不简单？
卜卷稍一翻书，无师自通。
三秒，卜卷把弧度修得之圆润，连带颜色看起来都粉嫩了些。
卜卷像欣赏自己的缪斯女神般，托腮全方位环绕刘晨晶，目光扫过她乌黑的长发。
“想扎马尾还是丸子头？”
刘晨晶脸一红，低声道：“我的头发太长了，还是麻花辫吧。”
其实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扎头发。
她妈妈很早参与进那个实验，整日都见不着人影，后面能见着人了，身体却是肉眼可见地退化。
刘晨晶没被人照顾过，先担起了照顾人的担子。
“我妈妈一直让我专心准备考试，所以我出门都是把皮筋一捆扎个低马尾完事。”
“她先是手不能动，然后是脚，再到身体，最后神志不清……”
卜卷给刘晨晶编辫子时还从自己头发上拆了几个彩色发夹别在她发间，听刘晨晶陆陆续续说些不连贯的往事，卜卷有点心疼。
嗯，其实她自己也没妈妈带，但是第三世界的初等教育和第二世界的秩序等同，她小时被公家照顾得不错。
卜卷不知道回些什么，安慰的话她不能共情显得虚假，同情的话高高在上，卜卷最后扯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问什么叫刘晨晶呀？”
好幼稚的问题，这个问题只有在第三世界大家都还没产生竞争意识时才会问身边的朋友。
日子悠闲漫长，问点无关紧要的问题打发时间，假装风月，故作高深。
刘晨晶轻笑出声，反问：“那你为什么要叫卜卷？”
“我自己选的呀，选名字那天不用早起温书，我起晚后只剩这个名字了。”
“选名字？你是第三世界的？”
卜卷不避讳，“嗯，费了老大劲才摆脱被植入芯片的命运进入第二世界……”
刘晨晶沉默半响，表情看起来略微狰狞。
她一直想摆脱的世界，在别人眼里那么珍贵吗？她再提自己的悲惨好像有点无病呻吟……
刘晨晶道：“我妈妈给我取的名字，她说希望我像早上的太阳发光发热，被人仰望。单一个日字不好听，就说把三个日组在一起，寓意前途光明璀璨，大有作为，所以叫晶。”
“哇，好好的寓意~”
“好吗？”刘晨晶苦笑，“我妈为了让我践行光明璀璨的期望从小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你要好好读书，考入第一世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