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鬼差后，飞升成神了》西洲风雨

2、第 2 章 我叫刘晨晶

　　卜卷的第一份工作：开解那位n战失利，最终用刀片对准自己动脉的小姑娘。

　　竹简记载，此女恒心强到固执的地步，毅力全化作怨气，能撩得黄泉风沙阵阵翻腾。

　　一等公民考试失败的她到地府后不肯投胎，非要考上地府文书局的职务才肯罢休，搬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在黄泉边上住着，昼夜不歇，眼里熬出的血在鼻梁旁结痂了才肯饮半杯忘情水。

　　喝了忘却考试暂时放空后，她会继续奋笔疾书，直到血从眼球后钻出。

　　地府秉持鬼道主义原则不能将未伤人未作乱的善鬼灰飞烟灭，还设置了地府开解所和地府救济专程所帮助有执念的鬼。

　　鬼差见到那位女子红彤彤，还冒着黑气的血眼时吓得不轻。

　　没见过戾气那么重的鬼。

　　鬼差劝她，在黄泉饮沙含雪艰苦，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不如一碗孟婆汤忘却前尘痛苦，从头再来。

　　何必为难自己?

　　她说：“这里比起那边永无止境的竞争幸福多了，我就是在黄泉灰飞烟灭也不要再回去。”

　　鬼差传递的述职记录，除了基本事实，还有他们的见解。

　　大多是不满和嘲讽。

　　不满那女子一根筋给他们的工作添乱，没有素养还不替他鬼着想，嘲讽她的固执，蠢还冥顽不灵。

　　但是卜卷太明白那个女孩了。

　　她看完只是合上竹简，躺在飘窗上沉思。

　　三等世界的公民自出生起便背上了繁重的枷锁。她们需要在三岁前学会说话认字取得进入初级教育所的资格；需要在六岁前超越所里百分之八十的学生取得进入中级教育所的资格；又需要在十五岁前超越百分之九十的学生拿到工作市场入场券，进入二等世界。

　　中间有一步行差踏错就会被打入三等公民残次品世界，植入“脑控”芯片后开始无休止的生产。

　　所为“脑控”芯片，即暂时取得你大脑的控制权，剥夺你的五感，让你以近似机器人的状态制造一二等公民世界基础必需品，待到晚间芯片静置，你的大脑才能重新夺回使用权。

　　更为可怖的是，一等世界的公民为保证有人源源不断地为他们制造必需品会将芯片升级，芯片在植入人脑十年后会自动启动警戒高耗模式，完全剥夺人一年的大脑控制权，让人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完成繁衍。

　　没有人能在芯片的控制下活过六十年。

　　而一等世界公民的平均寿命为一百五十年。

　　医疗、科技资源完全向一等世界倾斜，二等公民和被标记为残次品前的三等公民仅能享有正常服务，至于残次品，想要活得久全靠变异。

　　所以在三等公民世界，但凡开了智的，无一不是学到呕吐，甚至为了争夺名额自相残杀的事也时有发生。

　　然而常霁觉得可恨的并不是这泾渭分明的等级秩序，而是这个世界由一等公民定下的规则。

　　他们并未自人出生就剥夺人的发展权，反而为你用量尺标注好了一条通天大道——
　　只要你按部就班完成各项晋升，你就有机会成为一等公民！

　　看，你的前途是有盼头的！如果你不能击败别人进入一等世界那就是你自己能力不行，而非世界不公。

　　一个发展残缺者是无法进入一等世界创造更高的价值，合该用高科技芯片弥补大脑发育的不足。

　　这个规则，这个处在海市蜃楼的鱼饵就这般以极其合理的糖衣源源不断吸引满池子鱼上钩。

　　卜卷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入二等公民，每天仍要面对奴役人的老板和望不到底的痛苦。

　　但是她不敢想象，如果她连痛苦的意识被剥夺了，她在成为行尸走肉前的那一秒和无数个宁静的深夜会是怎样的崩溃。

　　现在的夜晚很安静，卜卷偶尔不忙时能在海棠树下看湖里的天鹅，能去书店逛一圈后拎一块蛋糕一盒卤货发呆看高不见顶的高楼已经很满足。

　　习习凉风吹过，卜卷透着那隐隐的玉兰香知道七爷还在。

　　已经接近沙哑的嗓音在空气里荡不起一个旋儿，她已经很累了，不过她睡不着，没话找话地问，“我替你打工，是不是不用去工作了？”

　　风中的声音告诉她，“看姑娘的意愿。”

　　卜卷很开心。

　　因为她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在深夜给老板打一个电话。

　　她立刻行动。

　　“通知你，从明天开始我无限期休假。”

　　她的语气并不强硬，甚至十分平淡，从容下掩盖不住的是她的底气。

　　缘着这份底气，卜卷竟也生出一小缕若隐若现的威压。

　　老板就是这样，你有底气了他反而不敢再对你呼来喝去了。

　　起初卜卷老板还装腔作势地骂她一通，后面卜卷不作声，他自己反倒心里没底害怕了似的。

　　命令的语气极其孱弱，乃至那点担忧的颤抖都被卜卷听了个一清二楚，“我告诉你，你明天必须来。”

　　“滚。”

　　卜卷冷哼。

　　“撒泡尿照照自己的丑脸，你看看你骂人蠕动的嘴像不像厕所博物馆的蛆？一个五音不全的人整天对我摆谱，我也告诉你，你现在乐意唱我不乐意听。”

　　卜卷骂完，潇洒地挂了电话，那一夜她只睡了五个小时，却做了一个比以往任何夜晚都要香甜的梦。

　　跟随七爷一起去往黄泉的路上，卜卷顺手把那只女鬼的生平翻了一下。

　　她叫刘晨晶，父亲不详，母亲原是三等世界的残次品，因运气好被选入了“月蚀计划”，以自愿加入寿命医学实验为代价换得脑控芯片的剥离。

　　刘晨晶八岁那年便跟随母亲进入了一等世界，后来她母亲殉公，刘晨晶在十八岁那年便退入二等世界。

　　越临近黄泉，卜卷手腕上的铜钱就越亮。

　　卜卷问：“七爷，我化人怨气，那你是做什么的？”

　　七爷道：“收恶鬼。”

　　两位无常，一文一武。不是所有的鬼在被无常劝导后都能放下执念投胎，有些鬼会当即黑化为厉鬼，这时便由他将鬼魂击灭。

　　黄泉风沙弥漫，而卜卷和须宁周遭却是死气沉沉。

　　这次的腐木味混合淡淡的檀香与溪间玉兰香，刘晨晶感知到，这回派了更高级的鬼差来劝说她。

　　她有点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