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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收音机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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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旧收音机是温以凡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据说是民国时期的老物件,除了偶尔能收到几个清晰的戏曲频道外,大部分时间都在放杂音。
它从来没有自动开启过。
此刻,那首诡异的童谣仿佛还残留在空气中,带着潮湿的霉味,钻进人的耳膜。
“红风筝,飞高高……下一个,飞到谁家屋顶梢?”
温以凡盯着那台黑漆漆的收音机,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刚才那个黑衣男人留下的“渡鸦会”徽章还躺在陈序手心里,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把它关了。”陈序的声音冷得像冰。
温以凡伸手去拔插头,却发现插头根本没插在插座上——那根电源线早就断了半截,孤零零地垂在桌边。
“没通电。”她脸色微白,“它是自己响的。”
“不是自己响,是有人‘借’了它的壳。”陈序快步走到收音机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那是他不知从哪本古书里撕下来的),猛地拍在收音机顶端。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收音机彻底没了动静。但那股阴冷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顺着地板缝隙慢慢蔓延开来。
“渡鸦会……”温以凡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飞速搜索着相关的记忆。她在那些古老的民俗志里确实看到过只言片语,说这是一个崇拜“死亡与恐惧”的组织,擅长用活人献祭来喂养厉鬼。但书上明明写着,这个组织在清朝末年就被一位高道连根拔起,核心成员全部伏诛。
“三百年前的组织,怎么可能突然复活?”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序,“而且,他们为什么要找我们?我们只是开个小事务所的,又不是什么名门正派。”
陈序没有立刻回答。他紧紧攥着那枚乌鸦徽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仿佛透过这枚徽章,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某段血腥记忆。
“因为他们需要‘钥匙’。”许久,他才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厉害,“渡鸦会的术法,需要极强的灵媒作为载体才能发挥最大威力。普通的灵媒容易失控,所以他们一直在寻找最完美的‘容器’。”
他转过头,目光复杂地落在温以凡身上。
“而你,温以凡,你的‘共情重构’能力,是百年来最纯粹的灵媒体质。你能轻易进入任何亡魂的记忆,也能承受最强烈的怨气而不崩溃。对他们来说,你就是最好的‘容器’。”
温以凡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能力只是用来修补遗憾的工具,却没想到,在另一些人眼里,她是被圈养的猎物。
“所以,苏雨的事件只是个试探?”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们想看看我的能力到底有多少,顺便给我送个‘见面礼’?”
“不仅仅是试探。”陈序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的街道依旧灯火通明,车流如织,看起来和平时无异。但在陈序的眼中,城市的上空已经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黑雾,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他们在‘播种’。”陈序指着窗外,“苏雨只是第一颗种子。接下来,会有更多的亡魂被唤醒,被操控,制造混乱。而每一次混乱,都会增强‘渡鸦会’的力量。等到这张网彻底成型,整个城市都会变成他们的祭坛。”
温以凡感到一阵窒息。
“那我们该怎么办?报警吗?告诉警察有一群三百年前的邪教徒要复活?”
“警察对付不了这种东西。”陈序转过身,眼中的迷茫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锐利,“既然他们找上门了,那就只能应战。不过,我们不能被动防守,得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我们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
“我知道一个地方。”陈序晃了晃手中的徽章,“渡鸦会的仪式通常需要特定的‘地脉节点’。这枚徽章上残留的气息,指向了一个特定的方位。”
他走到书桌前,摊开一张滨海市的地图,手指在某个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
“城西老城区,槐安路44号。”
温以凡凑过去一看,眉头紧锁:“槐安路44号?那里不是早就拆迁了吗?现在是一片荒地啊。”
“表面上是荒地。”陈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在‘隙间’里,那里可能建着一座根本不存在的‘大楼’。渡鸦会最喜欢在这种阴阳交界的地方搞鬼。”
“你是说,我们要去闯一座鬼楼?”温以凡咽了咽口水。
“怕了?”陈序挑眉。
“怕有什么用。”温以凡挺直了腰背,推了推眼镜,“既然我是他们想要的‘容器’,那我就偏不让他们如愿。走吧,去会会这群老古董。”
她转身去柜台下拿出一个背包,里面装满了她特制的“净化珠”、记录本,还有一把用来防身的桃木尺。
“等等。”陈序叫住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黑色的手链,递给她,“戴上这个。这是‘镇魂链’,能在关键时刻护住你的心神,防止被强行夺舍。”
温以凡接过手链,触手冰凉,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她默默戴在手腕上,冲陈序点了点头。
“出发。”
两人关上店门,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夜色深沉,风更大了。
当他们赶到槐安路时,眼前的景象让温以凡倒吸一口凉气。
地图上显示的“荒地”,在现实中确实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废墟,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但在温以凡的视野里,这片废墟之上,竟然凭空矗立着一栋高耸入云的黑色大楼!
那大楼通体漆黑,没有一扇窗户透出光亮,像是一块巨大的墓碑插在大地之上。大楼的门口,挂着两盏惨白的灯笼,随风摇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而在大楼的入口处,隐约能看到几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正低着头,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看到了吗?”陈序低声问。
“看到了。”温以凡握紧了拳头,“那就是‘隙间’里的投影。普通人看不见,但我们能进去。”
“准备好了吗?”陈序看向她,“一旦进去,可能就是九死一生。后悔还来得及。”
温以凡看着那栋诡异的大楼,想起了苏雨最后那个释然的笑容,想起了林悦 tears 中的感激,也想起了自己开这家事务所的初衷——不让任何一个灵魂在黑暗中独自哭泣。
“没什么好后悔的。”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走吧,去拆了他们的破楼。”
陈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赞赏和宠溺。
“好,听老板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跨过了那道看不见的界限。
就在他们的脚触碰到那片“荒地”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骤然扭曲。
杂草变成了青石板路,废墟变成了巍峨的黑楼。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无数亡魂的哀嚎。
大楼的大门缓缓打开,像是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门内,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剪断一根根红色的丝线。
每剪断一根,远处就会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听到脚步声,女人缓缓转过头。
那张脸,竟然和林悦有七分相似!
“欢迎来到……第25层。”女人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游戏,才刚刚开始。”
温以凡瞳孔骤缩。
林悦?不对,这不是林悦!这是被操控的幻象,或者是……林悦的某种因果?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后的退路突然消失了。
大门轰然关闭,将他们彻底困在了这栋不存在的大楼里。
黑暗中,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密密麻麻,布满了整面墙壁。
“抓到你了,小容器。”
一个苍老而阴毒的声音,从大楼的深处幽幽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