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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太子悔悟释前嫌 恪儿封王远风波 长乐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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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的梧桐叶又落了一层,李恪跟着沈清晏习字的日子,转眼已过了半载。这半年里,他性子愈发温润,读书习射皆有长进,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阴郁,添了几分少年人的清朗。太子李恒虽偶有刁难,却也只是孩童心性的争强好胜,并无真正的歹毒心肠。皇后看在眼里,心中那点护犊的戒备,也渐渐淡了。
这日重阳,宫中设宴登高。皇帝携太后、皇后居于主阁,妃嫔皇子们分坐两侧。酒过三巡,皇帝兴致颇高,便让皇子们各展才艺。太子李恒当先起身,抚了一曲《高山流水》,琴音虽流畅,却少了几分神韵。轮到李恪时,他捧出一支玉箫,吹奏了一曲《鹿鸣》,箫声清越婉转,满含和乐之意,听得众人连连点头。
李恒坐在席上,看着父皇赞许的目光落在李恪身上,心中竟生出几分酸涩,而非往日的嫉妒。他想起前日在文华殿,太傅曾说“为君者,当容四海,纳百川”,自己身为太子,却总因些许小事与二弟置气,实在有失气度。
宴罢,李恒竟主动叫住了正要随沈清晏离去的李恪。
“二弟,”他难得放软了语气,“前日骑射场,是我不该故意撞倒你的箭靶,还说了那些混账话。你……别往心里去。”
李恪愣了愣,随即躬身笑道:“太子兄长言重了,都是弟弟年少气盛,未能礼让兄长。”
沈清晏站在不远处,看着兄弟二人冰释前嫌,嘴角漾起一抹浅笑。皇后恰好也走过来,见此情景,眼中满是欣慰:“兄弟和睦,才是皇家之福。清晏,这半年来,辛苦你教导恪儿了。”
“皇后娘娘言重,这是臣妾的本分。”沈清晏屈膝行礼,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她知道,皇后素来贤良,只是碍于太子身份,才对李恪多有提防,如今见兄弟二人和睦,自是真心欢喜。
转眼又是一年春,皇帝看着李恒日渐沉稳,李恪也越发懂事,心中便有了计较。这日朝会过后,他留下沈清晏,语气温和道:“清晏,恪儿在你身边教养两年,品性学识皆有大成,朕甚为欣慰。朕思量着,他也到了该受封的年纪,拟封他为瑞王,赐瑞王府邸,待及冠后便迁居就藩,你觉得如何?”
沈清晏心中一动,随即明白皇帝的用意。李恪并非嫡子,留在宫中,纵使兄弟和睦,日久也难免惹来闲话;封王就藩,既能保他一世安稳,也能让太子的储位更加稳固,实乃万全之策。
“陛下圣明,”她躬身道,“恪儿若能得此恩典,定当感念陛下隆恩,镇守一方,为陛下分忧。”
旨意颁下那日,长乐宫张灯结彩。李恪跪在沈清晏面前,眼眶微红:“母亲,儿臣此去,不能常伴您左右,您与两位义母,定要保重身体。”
苏婉凝红着眼眶,递给他一个锦盒:“恪儿,这里面是你最爱吃的桂花糕,还有母亲教你写的字帖,带着路上吃,看着字,就像我们在你身边一样。”
李婕妤也温声道:“王府虽好,却不比宫中有人照应,往后凡事要三思而行,不可莽撞。若遇难事,便传信入宫,我们定会为你做主。”
沈清晏扶起他,替他理了理衣襟,眼中满是期许:“恪儿,你虽封王就藩,却不可忘了读书习礼,更要心怀百姓。记住,无论身在何处,长乐宫永远是你的家。”
“儿臣谨记母亲教诲!”李恪重重磕了三个头,起身时,已是泪流满面。
离宫那日,皇帝与皇后亲自送至宫门,太子李恒也来了,还送了他一柄贴身的玉佩:“二弟,此去路途遥远,保重。待你及冠,我定去瑞王府看你。”
“谢太子兄长!”李恪接过玉佩,紧紧攥在手中。
车马缓缓驶离宫门,李恪掀开车帘,望着渐行渐远的宫墙,望着站在宫门前的沈清晏三人,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他知道,这一别,虽山高水远,却并非永诀,他在宫外镇守一方,而母亲与义母们在宫内安稳度日,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长乐宫中,沈清晏望着车马消失的方向,轻轻舒了口气。苏婉凝靠在她肩上,笑道:“姐姐,恪儿总算有了好归宿,往后我们在宫里,也能安心度日了。”
李婕妤点头道:“是啊,太子仁厚,皇后贤良,阿古拉淑妃也早已与我们化干戈为玉帛,这后宫,总算是真正安宁了。”
沈清晏微微一笑,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江南的杏花,怕是又开了吧?或许再过几年,待到朝政安稳,太子登基,她便能向新帝请旨,与苏婉凝、李婕妤一同归乡,寻一处临水的宅院,种满茉莉与桂花,安度余生。
风拂过庭院的梧桐,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这深宫中难得的圆满。那些年的风波诡谲,终究化作了过眼云烟,只留下姐妹同心的温暖,与少年封王的安稳,在岁月里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