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苏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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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消息：这里是柯学世界，而你是组织成员。
更坏的消息：你现在在公安的审讯室里，外面是想把你干掉的琴酒，里面是只想要你情报的警察，而你本人什么都不知道。
要不还是去死吧。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苏兹酒坐在金属椅子上，手铐硌得手腕生疼。他面前放着一杯水，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但他没碰。因为水底有一团黑影。
只有他能看见的黑影。
那团东西在水底缓慢地蠕动，像某种活物，又像墨水滴入清水后形成的扭曲纹路。苏兹酒盯着它，在心里默数：一秒、两秒、三秒——它没动。四秒、五秒——
“姓名。”
对面的人开口了。
苏兹酒抬起头。
他是怎么被公安抓到的？
半小时前苏兹还在组织据点附近的便利店买泡面，突然就被几个便衣按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的时候，他听见有人说“抓到了”。
更早之前他从关着雪莉的实验室出来，苏格兰威士忌给他发消息让他去协助做任务。
到底哪一环出了问题？
天知道苏兹酒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研究人员，连枪都没摸过何况杀人，抓他做什么！怎么不去抓琴酒朗姆贝尔摩德波本基安蒂苏格兰，柿子净挑软的捏！
审讯桌对面坐着一个黑发青年，长得很好看，一双上挑的蓝色猫眼漂亮的像宝石，即使现在表情不太好看也能看出来眉目温和。他穿着公安的制服，正用苏兹酒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眼神看着他。
很复杂的眼神。像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又像是老友看着久别重逢的故人，还带着一点说不上来是试探还是警惕的东西。
苏兹酒的后背突然有点发凉，他下意识又看了一眼水杯——那团黑影似乎在慢慢扩大。
“姓名。”那个人又问了一遍，语气平静，但隐隐透着压迫感。
“苏、苏兹。”他结巴了一下。
“代号？”
“没有代号。”
“我是说组织的代号。”猫眼青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你是苏兹酒，对吧？组织里用酒做代号的人。你的代号就是苏兹酒——还是说，你有别的名字？”
苏兹酒的脑子“嗡”地响了一下。
组织。
他提到了组织。
他知道组织。
难道这个人也和组织一样，和那些东西有关？那他审讯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情报吗，会不会是要杀了他？
“你……”苏兹酒艰难地开口，“你是谁？”
黑发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从档案袋里抽出一份文件，翻开念道：
“苏兹酒，本名不详，组织研究员，隶属于雪莉酒——也就是宫野志保——的研究小组。主要负责APTX-4869相关药物的辅助研发和数据整理。代号获得时间约一年前，由雪莉酒直接推荐。”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苏兹酒。
“我没说错吧？”
苏兹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怎么知道这么多，连雪莉推荐我拿代号都知道？这他爹是公安？公安能查到这么细？
还是说——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水杯上。那团黑影已经扩大到了杯壁边缘，正在慢慢地、慢慢地向水面上升。
还是说，又是那些擅长伪装成人类的东西在骗人？
那些东西最狡猾了，它们会借用人类的外表，用人类的声音说话，然后一点一点地——
苏兹酒猛地看向水杯。
那团黑影已经升到了水面，正在杯口边缘蠕动，像要爬出来。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苏兹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那个……”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有点抖，“我们能先从这出去吗，或者你……你知道旧神吗？”
公安——诸伏景光——微微皱眉：“什么？”
“就是……那些东西……”苏兹酒语无伦次，“它们会伪装成人类，会混在人群里，会用人类的样子说话做事，然后一点一点地……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诸伏景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在组织卧底后见过各种各样的组织成员：冷酷的，疯狂的，偏执的，病态的。但眼前这个……
诸伏景光在心里快速复盘：苏兹酒的档案显示，他加入组织前是个普通的研究员，没有精神病史，也没有接触过组织的特殊项目。那他现在说的这些……
看起来不像装的，难道他是真的疯了？明明路上还好好的啊，在组织时也没听说过这个人有精神病。
何况这个人是被诸伏景光以苏格兰威士忌的身份抓到手的，可苏兹见到穿公安制服的自己时完全没有意外，精神病能做到这一点吗？
“你冷静一点。”诸伏景光说。
“我很冷静！”苏兹酒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和那些东西有没有关系。你知道吗？”
“不知道。”
“那外神呢？”
“……”
“古神呢？”
“……”
“深潜者呢？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呢？那些只要看到就会让人发疯的东西呢？”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
这人是装的还是真的疯了？
“你见过这些东西？”诸伏景光试探地问。
苏兹酒的表情僵住了。
他见过吗？
他当然见过，但不是在这个世界。这种话能说吗，当然不能。
“……没有。”他最终说，“我没见过。”
诸伏景光看着他的眼睛。
这个人在说谎。
但为什么说谎？如果是为了装疯逃避审讯，那应该继续疯下去才对。怎么突然又否认了？
审讯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苏兹酒低着头盯着那杯水。黑影还在蠕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爬出来。苏兹看的心里发怵，整个身子贴在椅背上，恨不得离水杯越远越好。偏偏眼前的公安一无所知，找死一般前倾身子靠近桌上的水杯。
果然，水杯里伸出黑色的触手，泛着五光十色的油污状光，伸向公安的脸。
怎么会这么活跃，是因为提到那些东西，还是因为面前这个人？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黑发青年。
眉眼温和，气质沉稳，说话有条理，逻辑清晰——不像啊，那些东西说话虽然也像人，但总会有一点违和感。像是最完美的伪装上，也有针尖大小的破绽。
但这个人没有。
那他是真的公安？
苏兹酒的大脑艰难地转动着。
他本来就不擅长这种事。他是研究员，每天对着数据和试剂，偶尔被宫野志保使唤着跑腿打杂。他的人生理想是安安稳稳地活着，不要被乱七八糟的东西盯上，不要被组织灭口，不要被卷入任何奇怪的事件。
但现在他被公安抓了，抓他的人知道他的全部信息。
苏兹酒什么都不知道，连组织里有哪些酒都不清楚。苏兹突然有点想哭，他只是个底层研究员，拿到代号是因为上司善良。他平时的工作就是帮忙处理数据、整理资料、偶尔被派去给雪莉跑腿，连琴酒的面都没见过几次，每次见到都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可是苏兹酒又不能什么都不知道，毕竟没用就会死。
“苏兹酒。”诸伏景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苏兹酒抬头。
诸伏景光看着他，表情有些复杂。
这个人在他面前走神了。在审讯室里，在被审问的时候，在被问到关键问题的时候——他走神了。
他是真的疯了还是装的？诸伏景光突然有点不确定了。
他原本以为，抓到这个苏兹酒，能挖出一些关于雪莉酒、关于APTX研究的情报。毕竟他是雪莉的直属手下，应该知道不少内幕。
但现在看起来……
这个人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又或者他知道，只是装得太好了。
诸伏景光倾向于后者。毕竟能在组织里活下来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哪个不是演技派？
“我们继续。”他说，“关于雪莉酒——”
数日前。
宫野明美死了，被琴酒亲手杀的，因为她想带妹妹脱离组织。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整个研究小组都沉默了。大家都知道宫野志保和姐姐的关系——那是她唯一的亲人。
毫无意外，雪莉不干了。
下一步到来的就是琴酒的指令：“去劝她，让她继续工作。”
苏兹酒当时就想骂人。
劝？怎么劝？人家姐姐刚被杀，你让我去劝她继续给组织卖命？
但他不敢骂。他只是个底层研究员，连代号都是宫野志保给的。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来。
苏兹酒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再深吸一口，再吐出来。
“你进不进？”身后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进、进……”苏兹酒擦了擦额头的汗，推开了门。
房间里，茶发少女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头也不抬。
“琴酒让你来的？”
“对。”
“劝我？”
“对……”
“劝什么？劝我忍气吞声，劝我继续给组织卖命？”宫野志保冷冷地看着苏兹酒，那是苏兹酒第一次从自己上司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冷到他不知道能开口说什么。
“姐……”
“别叫我姐。”
“雪莉……宫野……”
“有话直说。”
“那个……”苏兹酒艰难地开口，“姐，你是我唯一的姐，求求你别找死。”
宫野志保没理他。
“你能不能别去？”
“不能。”
“你会死的。”
“我知道。”
“那我呢？”苏兹酒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你死了我怎么办！琴酒会觉得我没用觉得我也有问题然后把我一起杀了！”
宫野志保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所以你是为了自己才来找我的。”
“你怕死。你怕被我连累。你希望我忍气吞声，这样你就安全了。”
苏兹酒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说不出话。
宫野志保说得对。他就是怕死，他就是不想被连累，他就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
“不管怎么样，”苏兹酒往前走了一步：“你想找死能不能别带我？”
宫野志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带着一点嘲讽。
“不好意思，”她说，“但我觉得你也该死。”
苏兹酒：“…………”
他想反驳但说不出话，因为雪莉说得对。他是组织的人，给组织干活帮组织研究APTX——虽然不是他自愿的，但他确实做了。
所以他也该死。
苏兹不想死，他还没活够。要是在这里死了，其他人会笑话他一辈子的。
“姐……”他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你再考虑考虑？琴酒那个人你也知道，他杀人从来不手软。你要是去找他，肯定活不了……”
“我知道。”宫野志保打断他。
“那你还——”
“我姐姐死了。”
苏兹酒沉默了。
“她是为了我死的。”宫野志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她想带我走，所以琴酒杀了她。你觉得我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苏兹酒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能”，因为他是那种人，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遇到危险就退缩，遇到麻烦就逃跑，只要能活下去，苏兹酒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忍。
但他知道宫野志保不是那种人。
“姐……”他最后只说出一个字。
“出去。”宫野志保声音冷淡。
苏兹酒没动。
“别让我说第二遍。”
他还是没动。
“你走吧。”宫野志保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可是——”
“没有可是。”
苏兹酒站在原地看着下定决心的宫野志保，突然很想和琴酒拼了。不是因为勇敢或者感恩什么，是因为实在没招了。
他劝不动雪莉，雪莉又非要去死，到时候琴酒问她“苏兹酒劝过你”，她说“对”——那琴酒会不会觉得他劝得不卖力？会不会觉得他也有问题？会不会顺手把他一起杀了？
以琴酒的风格，很有可能。
苏兹酒没招了。
劝不动，跑不掉，等着被牵连。他想和琴酒拼了，又只是个研究员，拿代号都是因为面前这个少女善良。他拿什么和琴酒拼？
苏兹酒垂下头。
“……我走了。”他低声说。
他转身，身后传来宫野志保的声音：“苏兹。”
“谢谢你来劝我。”
苏兹酒没回头，继续走了。
谢谢有什么用，你又不会听，还是会走向注定的死亡结局。
我又得想办法捞自己。
……
苏兹酒叹了口气，麻木地看着触手把公安嗦成芒果核。
这东西品味好差。
公安的声音像从海底传来，模糊又遥远。苏兹酒听着听着，突然心生悲伤，他感觉自己今天非死不可了。
死前能做什么？
苏兹晃了晃手腕，铁链叮铃咣啷地响，什么都做不了。
“……我希望你能和我们合作。”诸伏景光还在劝他，“在我还在组织时——”
“你在组织？”苏兹酒捕捉到关键词，“你是——”
死脑子快动啊，快把脸和名字对上号！
“苏格兰威士忌。”
苏兹酒松了口气。
“还好你是卧底。”他庆幸道，“原来只是卧底啊，我还以为又刷怪了哈哈。”
诸伏景光：“？”
搞半天这个人不知道他是苏格兰？
诸伏景光深觉这次抓错了人——这还不如苏兹酒是疯子呢，疯子也比傻子好吧。
诸伏景光觉得不能这样下去，转身就要离开审讯室去找幼驯染商量一下。苏兹酒看着苏格兰威士忌脱离触手抚摸的范围，看着触手朝自己伸过来，拼命挣扎：
“你要去哪，苏格兰，苏格兰！”
不要丢下他和这东西共处一室啊！他再也不说它品味差了，嗦了苏格兰威士忌就不能碰苏兹酒了哦！
审讯室外面，降谷零看着苏兹酒和自己的幼驯染纠缠的难舍难分，面色复杂。
好在诸伏景光很快就脱身离开，审讯室里只剩下苏兹酒一个人。
桌子上的水杯里，水面清澈透明，什么都没有。
苏兹酒狐疑地盯着水杯看了半天，一直看到眼前景象出现重影，最后慢慢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群聊：今天骰出大成功了吗】
二号不想说话：@全体成员我想死
早见今天也很可爱：？
全世界最帅气的弥生酱：？
望：我在捞了，你别急
二号不想说话：？哥我都这样了也能捞吗
望：［位置共享］公安大楼，审讯室，你在第三层。给我四十分钟。
全世界最帅气的弥生酱：等等你怎么又被抓了？？？
早见今天也很可爱：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二号不想说话：我不知道啊！我就正常走在路上，突然就被按住了！
全世界最帅气的弥生酱：正常走在路上？你确定？
二号不想说话：……好吧我在组织据点附近转悠，但那是因为雪莉让我去的！
早见今天也很可爱：雪莉？那个给你代号的？
二号不想说话：对，她姐出事了，她想给她姐报仇，琴酒可能要杀她，让我去劝她，但没劝动，然后我就被抓了。
全世界最帅气的弥生酱：……你这信息量有点大。
早见今天也很可爱：所以你现在安全吗？
二号不想说话：应该安全吧，审我的是个卧底，叫苏格兰威士忌。
全世界最帅气的弥生酱：？？？苏格兰？那个狙击手？他还活着？
二号不想说话：你认识？
全世界最帅气的弥生酱：不认识。
望：到了。公安大楼楼下。等我。
二号不想说话：？？？哥你真来了？
望：嗯。
早见今天也很可爱：注意安全。
全世界最帅气的弥生酱：全世界最可靠的大哥出现了，我提议给他管理员头衔，谁支持谁反对？
朝雾里：……
朝雾里：你们四个能不能消停点
朝雾里：我就睡个觉，你们又搞事
二号不想说话：亲哥你醒了？！
朝雾里：被你们吵醒的
朝雾里：@望到了就带他出来，别惹事
望：嗯。
二号不想说话：亲哥我爱你！
朝雾里：……
朝雾里：滚
望：等一下，我应该不用捞了。
二号不想说话：？
二号不想说话：真不捞了吗哥TT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