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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注意安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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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圳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伞。
“谢谢。”
“不客气。”屈盼夏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一边撑自己的伞一边侧头看她,身体微微往孙圳的方向倾斜了一点,角度不大,但刚好让两个人的伞沿碰在一起。
“孙老师,你家住哪儿?我顺路送你啊?”
孙圳撑开伞,走进雨里:“不用,我自己走。”
屈盼夏没有立刻跟上来,她站在原地,看着孙圳的背影在雨幕中走了几步,才小跑着追上去。
伞沿再次相碰,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那我问个问题总可以吧?”屈盼夏的语气轻松,像在聊今天的天气,“孙老师,你平时喜欢吃什么?我下次给你带。你喜欢喝什么咖啡?美式?拿铁?还是……”
“苦瓜汁。”孙圳忽然说。
屈盼夏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嘴角弯了弯:“苦瓜汁?好特别的爱好。”
“有个人说,苦瓜汁能让人冷静。”
“有个人?”屈盼夏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好奇,“谁啊?男朋友吗?”
孙圳没有回答。雨声填满了沉默。
屈盼夏没有追问,但她走路的姿势变了,从并排变成了落后半步,目光落在孙圳的侧脸上,像在观察什么。
“那……孙老师,你有对象吗?”
这一次,孙圳沉默的时间更长。
雨水顺着伞骨淌下来,在她脚边汇成一条细细的水流。
“有。”
屈盼夏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很快又跟上来,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样的人啊?”屈盼夏语气轻松,可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孙圳想了想,林昭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热烈,温暖。”孙圳说:“睡着之后很乖。”
孙圳补了一句,嘴角那个弧度终于成型了,是一个很轻很轻的笑。
屈盼夏看着那个笑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但那个眼神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就被她压了下去,换上更灿烂的笑脸,说了句:“啊?那挺好的,原来孙老师喜欢乖乖的。”
孙圳没接话,已经拐进了停车场。
屈盼夏站在雨里,冲着她的背影喊:“孙老师!下次你带她来啊!我请她喝苦瓜汁!”
孙圳没回头,但手举起来,朝身后挥了挥。
屈盼夏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回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伞,那把伞是特意买的,和孙圳手里那把同款不同色。
她查了两天才查到孙圳平时用什么牌子,她深吸一口气,把伞收起来,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有喜欢的人,还是同性,且近期才出现。
那更好了,竞争者只有一个,她就不信了,日日见面的深耕,还抵不过一个刚见面没多久的人。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转身走到雨里,就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同一时间,龙城市中心某间茶室里。
顾慢慢端着茶杯,看着对面那个年轻男人把一杯苦瓜汁灌下去,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
“苦。”周絮说了一个字,表情痛苦,他把杯子放下道:“顾导,你约我出来,不会就是请我喝苦瓜汁吧?”
“当然不是。”顾慢慢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从闲聊切换成了正式,“我想跟你们做联名。电影《骨头会说话》的宣传期,出一款限定款。”
周絮挑了挑眉:“联名?顾导,我们品牌定位是……”
“我知道。”顾慢慢打断他,“接地气、便宜、学生最爱。正好,我的电影也是讲年轻人的故事。双赢。”
周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在盘算成本、利润、曝光量,这是他在林昭手下练出来的本能。
顾慢慢看着他这副精明的样子,忽然笑了:“都这么有钱了,还需要盘算着花吗?”
周絮一下子就气愤起来:“当然,我这个名号看起来响亮,实际上做不了什么主,就是一个大管家。”
他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整个人凑过来,“你是不知道,我的老板非常抠门,我给她打工两年,她请我吃的饭加起来不超过三顿。”
这话说的顾慢慢一愣一愣的,这跟印象中的殷素素不太符合啊,见过也不像她说的那样啊:“她信任你。”
周絮的笑声顿了一下。
“她把钱交给你管,说明她信你。”顾慢慢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忽然认真了,“一个对自己抠门的人,对别人大方,那是真大方。”
周絮沉默了片刻,他想起林昭签合同时的样子,他把那杯苦瓜汁端起来,又灌了一口。
哼,真是信任两字,就这么把他绑上了小破船。
“顾导。”他把杯子放下,“联名的事,我回去得跟他们合计合计,但以我对她的了解,只要不花钱,她肯定同意。”
顾慢慢笑了:“放心,宣传费我们出。”
“那成交。”
两个人的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顾慢慢放下茶杯,忽然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们殷总最近在忙什么?”
周絮愣了一下,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跳到了殷素素身上:“不太清楚,神神秘秘的,好像在搞一个大项目,很多龙头企业都参加,说不定日后还会更进一步,顾导很有眼光啊,挑中这个剧本。”
顾慢慢嗯了一声道:“实不相瞒这本书出来时候,我就看上了,可惜当时没有拉到投资,不过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顾慢慢道:“话说,林昭是殷总家的亲戚么?”
“不是啊!”周絮八卦的眼神放光到:“你问这个做什么?”
“感觉殷总对她态度不一般。”顾慢慢实话实说。
“那必须的,她们两个都感情可以说是情比坚定。”
周絮一想到李寻跟他说起的想当年,斡旋诈骗犯,智斗TRS,桩桩件件,两人的感情这可不就是并肩战友么。
但这话说出来,在顾慢慢耳朵里就变了味:情比金坚,难怪殷总这样的商人,会浪费许多钱申请一块海域使用权,合着这是为豪掷千金。
不是,这林昭到底哪里好?
窗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
顾慢慢没有立刻离开,她想起孙圳这两年的状态,好不容易走出来,发说说都是仅对方可见,她可不想让她折在感情上面。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叫服务员结了账。
晚上,顾慢慢没有回家,而是拐进了小区门口的生鲜超市,她推着购物车,在蔬菜区转了两圈,最后挑了一把芹菜、一捆韭菜、两颗西兰花、一袋青椒。
全是绿的。
顾慢慢面无表情地结了账,拎着袋子走到孙圳家门口。
按门铃。
孙圳来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旧T恤,头发散着,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
孙圳开门看见那袋青翠欲滴的芹菜韭菜西兰花青椒,眉头皱了半秒,随即笑了:“慢慢,你不用这样。”
她接过袋子,“昭昭她不会。”
顾慢慢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因为你是慢慢,也是我的好闺蜜。”孙圳把菜放进冰箱,声音很轻。
“你别担心我了。”孙圳给她倒了一杯水说道:“慢慢,我可以接受她不爱我,但以为对她的了解,她没什么动静的时候,才是我最害怕的时候,所以……我只希望她平安。”
因为林昭每次不声不响,都是去干了大事,还是要命的大事。
第一次晕倒就是对刑立人动手,再后来,就是被绑架……现在呢?
……
……
孙圳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的海岛上,林昭正在礁石上刻下第十条杠。
海上的雾散了又起,起了又散。
林昭感觉自己在岛上过了一段原始人的生活。
没有信号,没有日期,她在礁石上刻了十条杠,每条杠代表一天。
十条,整整十天。
体能训练从凌晨五点排到晚上十点,战术推演、野外生存、器械操作,塞得比压缩饼干还密,挤不出一丝空隙。
但空隙这种东西,越挤越往外冒。
比如现在。
深夜,林昭躺在行军床上,听着海浪一下一下拍礁石,她摸出手机,按亮屏幕。
“别看了。”许暮的声音从旁边砸过来,带着肋骨骨裂还不肯消停的中气,“岛上没信号!这两年你天天看那块拼图,现在拼图不看了,改看手机了?”
“你真是煞风景。”柳竹悦坐在对面,手指上的创可贴撕了贴、贴了撕,血渗出来又裂开,她干脆一把扯掉扔在旁边,“这天天集训,也没个准话……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许暮翻了个身,面朝柳竹悦的方向,肋骨疼得她嘶了一声,但嘴没停:“融融,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巫融融的声音从最里面的角落传出来:“有。考核在明天。你们上点心。”
“我靠!”许暮猛地弹起来,扯到肋骨,疼得龇牙咧嘴,“你不早说?你怎么发现的?”
“食堂。”林昭盯着帐篷顶那盏没灭的营灯,声音闷闷的,“只准备了十多天的食材,刷盘子的时候看到的。”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柳竹悦把手里那团废创可贴精准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所以温教官从一开始就知道,集训只有十多天,所以咱们不能按时准备好场地,就会耽误接下里的任务?”
“是,而且任务时间不确切,所以她宁可早不可迟。”巫融融的语速没变,但每个字都像在往下压:“集训把我们放在这里训练是一个目的,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等任务。”
“那任务是什么?”
巫融融没回答,她要是知道,还用在这里猜?
但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枚雏鹰牌子。
金属被体温捂得温热,边缘磨得发亮。
雏鹰,可展翅高飞的,也可能是摔得粉身碎骨的。
第二天。
六个人站在礁石上,海风把作训服吹得猎猎作响。
温故站在对面,手里没有秒表,没有哨子,只有一张叠起来的纸。
“今天的考核科目——”她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刮过去,“没有科目。”
许暮愣住:“教官?”
温故把那张纸展开,举过头顶。
红头文件。军徽。公章。
“你们的任务,下来了。”温故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风里,“目标地点、行动细节,只有等你们领到任务才知道。”
她看着面前这六个人,目光停了一瞬。
“这个任务,不是我派给你们的。是上面点名要的。”
许暮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柳竹悦把手里那团新纱布攥出了褶皱,李臻靠在白露肩上,膝盖上的旧伤让她站不太稳,但她咬着嘴唇,一声没吭。
白露没说话。她只是把肩膀又往李臻那边送了送,让她靠得更实,巫融融低着头,手指在指北针上无意识地转圈,一圈,又一圈。
林昭站在最边上,看着那份红头文件,忽然问:“温教官,任务怎么领?”
温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神带这些克制,说道:“不知道,没人知道,只有领到的那一刻,才会知道。”
说完,她把文件折好,揣进口袋,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她缓缓停下来:“注意安全。”
这四个字她说得很慢,也从来没有这么叮嘱过。
礁石上只剩下六个人和海风。
许暮第一个找回声音:“什么意思?连教官都不知道的任务?我们这是接了薛定谔的任务?”
没人搭理她,林昭蹲下来,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
系得很紧,像要把所有的不确定都勒进那双作战靴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她说,“去吃碗面。”
回到营地,食堂的灯还亮着。
元康胜站在灶台后面,围裙上沾着油渍,手背上有烫伤的旧疤。
看见她们进来,什么也没说,从锅里舀出六碗面,搁在案板上。
面是清的。卧了一个荷包蛋,几根青菜,汤底浮着油花。
许暮端起来就吃。吃了两口,忽然停下来。
“元叔。”她的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知道我们要走了?”
元康胜转过身去擦灶台,没回头。
“知道。”他说,声音不大,“你们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批食材只够十天。第十一天的采购单我没填。炊事班的人都调走了。”
李臻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元康胜擦完灶台,又去擦案板。
擦得很慢,像是在拖时间,又像是在等什么,最后只能叮嘱道:“你们出去之后,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许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煽情的。
林昭一把按住她的头,把人往外推:“别立flag。”
六个人吃完将碗统统放回去,回到帐篷,林昭开始收拾行李。
东西不多。作训服、作战靴、洗漱包、那个快没电的手机。
她把那床叠成豆腐块的被子拆开,又重新叠了一遍。棱角分明,像尺子量过。
许暮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你这强迫症,跟谁学的?”
林昭没回答。她把被子叠好,放在床头,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条。
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等我回去。”
是写给孙圳的,但没有给。
林昭直接把纸条撕了,许暮看见了,没有追问。
只有巫融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跟我想的一样?”
“是。”林昭把撕碎的纸条攥在手心里,“这次,很危险,所以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