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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解释无用 绝情一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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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茹的双修大典荣恕之也来了。
这是荣恕之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这位师叔,那是个很温柔的人,看自己的眼神中带着怜惜与亲近。
大典过后的第五日,执事堂突然来人寻他。
过来的是个金丹期的弟子,态度恭敬,但说的话让荣恕之皱起了眉头。
“恕之师叔,掌门请您去一趟主峰大殿。有些事情需要您交代一下。”
荣恕之看着他,问道:“什么事?”
那弟子低下头,不敢看他。“弟子……弟子不知。只是听说,藏宝阁那边又……又丢东西了……”
荣恕之的心猛地一沉。
藏宝阁又丢东西了,多么熟悉的桥段。
他想起三十二年前的那枚九灵化清丹,那顿戒鞭,以及被活生生从经脉中抽走药力的那种刻骨之痛……
现在,又来了?
荣恕之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吧。”
主峰大殿里,人比上次还多。
掌门凌虚仍坐在上首,面色凝重。
左右是几位长老和峰主,殿上还有几个藏宝阁的执事。
荣启不在。
荣恕之走到殿中央,躬身行礼道:“弟子荣恕之,见过掌门,见过各位长老、峰主。”
凌虚点了点头,轻咳了一声,“恕之,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事相询。”
荣恕之垂着眼,“弟子知无不言。”
凌虚道:“藏宝阁几日前失窃,就是苏师妹双修大典那日,丢了一枚清心玉髓。那东西虽不及九灵化清丹珍贵,却也是我玄清宗数得上名号的宝物。”
清心玉髓,可稳固心神,凝练心境,抵御心魔,对元婴期至合体期修士功效最大。
“你可知此事?”凌虚声音沉沉。
“弟子不知。”荣恕之如实回答。
掌门没有说话,旁边一个藏宝阁的执事开口道。
“启禀掌门,此事确实是我等疏忽,宝物丢失多日才发现。但我等查询禁制记录显示,这几日确实只有大典当日藏宝阁第五层禁制被触动过,开启禁制的手法是藏宝阁弟子专用的结印之法。”
说着,他看向荣恕之说道:“至于留下的气息也确实是恕之师弟的气息。”
另一名执事开口补充道:“藏宝阁弟子专用的结印之法并不复杂,精通阵法之人只要仔细观察,多加揣摩,便能轻易学会。弟子听说太虚峰一脉最是精通阵法,而且……”
这人说着看向荣恕之,“弟子确实带恕之师弟去过第五层,结印之时,恕之师弟也并未回避。”说着,他垂下眼帘向掌门行了一礼。
荣恕之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上前辩解道:“启禀掌门,弟子冤枉!弟子那日一直在无极大殿参加大典,不曾前往藏宝阁。苏师叔也曾见过我。”说着他看向坐在侧座上的苏茹。
见苏茹向他点头,荣恕之继续道:“还有弟子的气息是可以伪造出来的,只要是熟悉弟子之人,且有弟子用过的物事,就可以伪造弟子的气息!”
“更何况……”说着荣恕之顿了一下,“更何况太虚峰一脉确实精通阵法,但太虚峰并非只有我一名修士……”
凌虚眉头皱起,“你是在怀疑你师尊?”
荣恕之低声道:“他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
“荒唐!”凌虚气得一拍桌子,“你师尊最近都在闭关!”
这时有一位峰主弱弱插言道:“大典那日,我看见荣师兄了……”
“……在哪看见的?”凌虚转头瞪了过去。
那位峰主目光有些飘忽,“在……在主峰山腰处,荣师兄当时没穿峰主礼服,还收敛着气息,我就没和他打招呼……”
霎时大殿上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凌虚脸色阴沉似水,他祭出一道传讯玉符,又没好气地喝止众人议论。
荣启跨入大殿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幅气氛压抑的场面。
除了上首的掌门,和两侧的长老、峰主外,荣恕之居然也在,一旁还有几个执事穿着的人。
荣启环视一圈后,在大殿中央站定,向掌门等人行礼。
“荣启,你这几日一直在闭关吗?”凌虚沉着声音问道。
荣启犹豫了一下答:“没有。”
凌虚心中一沉,还未开口,荣恕之却已出声质问道:“苏师叔双修大典那日,师尊您老人家在哪了?”他的眼中压抑着怒火。
荣启愣了一下,看看凌虚,又看向荣恕之,有些犹疑:“恕之?”
“那日师尊您在哪?”荣恕之踏上前一步。
荣启无奈答道:“我……我来了一趟主峰。”
“您来主峰做什么,您不是在闭关么?”荣恕之逼问道。
荣启又看向苏茹,欲言又止……
“您是去了藏宝阁吧?”
荣启闻言有些不解,“我没去藏宝阁。”
“那您去哪了,谁又能为您作证?”荣恕之逼视着荣启,目光狠厉。
荣启惊诧地看向荣恕之,“恕之你……”
“别这么叫我!”荣恕之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一步一步朝荣启走过去。
“三十年前,你偷了丹药陷害于我,现在又想故技重施!”他停在荣启面前。
荣启听明白了,他沉声说道:“我没有。”
“你没有?”荣恕之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
“三十年前你说是心魔,现在呢?又是心魔?”
荣启心底发痛,他皱眉道:“恕之,你冷静些,我知道你不信我,但这件事确实不是我做的。”
荣恕之冷笑着看他,“好,那你告诉我,是谁做的?”
荣启沉默了,他不知道是谁,他也想知道是谁。
荣恕之没等到答案,他忽然抬起手,一掌拍出。
荣启毫无防备之下,被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胸口。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又跌落在地。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呕了出来,溅湿了他胸前的衣襟上,洒落在了地面,红得刺眼。
没有人能预想到竟会发生此等变故,殿中顿时一片惊呼。
苏茹喊道:“师兄!”飞快掠至荣启身边。
凌虚怒极起身,一道威压落下,瞬间制住了荣恕之。
荣恕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他的手掌还在发麻,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也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荣启。
掌门走下主位,走到荣恕之面前。
他此时脸色极为难看,“荣恕之,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荣恕之剧烈地喘息着,没有说话。
掌门的声音阴沉至极:“他是你师尊。无论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你对师尊动手,那就是欺师灭祖。”
荣恕之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瞪着荣启。
看那人倒在血泊里,撑着地想要起身,却又呕出了一口鲜血。
苏茹赶忙喂给荣启一颗丹药,用手掌贴在他的后心上,帮他化开药力。
片刻后,荣启缓过来了一点,苏茹才搀扶着他起身。
荣启勉强站稳身形,用衣袖拭去唇边血迹,向凌虚拱手道:“掌门师兄,此事确实是我愧对恕之在先,才致使他如今行事冲动,因果全在我一人,还望师兄不要怪罪恕之。”
凌虚叹了口气道:“你快回去养伤吧……”
苏茹搀扶着荣启欲走,谁知荣启却倔强地站在原地。
他又唤了一声:“师兄……”语气中竟带了几分哀切。
凌虚心下难受,只得勉强点头,“好,我答应你,你快回吧……”
荣启轻声道:“谢师兄。”言罢,他又看向荣恕之,道:“恕之,那日确实没去藏宝阁,我来主峰是……为了观礼大典。”
言罢,他垂下眼,转身跟着苏茹离开了。
荣恕之跪在那里,望着那个消失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荣启走后,凌虚转头看向荣恕之,沉默良久才道:
“荣恕之,今日之事,本座念在你师尊为你求情的份上不追究你了。但你要记住,”他顿了顿,深吸口气继续道,“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把你从小养到大的师尊!”
荣恕之低垂下头,没有说话。
另一边,荣启被苏茹御剑载着向太虚峰飞去,可没飞到一半,他就失去了意识,直接从飞剑上栽倒了下去。
吓得苏茹赶忙御剑去接,好在赶在落地前把他接住了。
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师兄脸色惨白,气息微弱,苏茹心里难过极了。
今日之事他都看在眼里,她觉得师兄定然不会是传闻中那等嫉恨弟子天赋,设计陷害弟子之人,她甚至觉得师兄根本连这种心魔都不会滋生,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
那日大典之上,她目光无意间曾在角落里瞥见过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只是一闪而过,她没能确认。
如今她确认了,那人就是荣启师兄。
师兄被众人误解,为徒弟心伤,已经很苦了。可她却也站在师兄的对面,轻视冷待他。师兄非但没怪她,还为了不让她为难,悄悄来看她完婚……
想到这,苏茹眼中落下泪来。
她托起荣启,飞速向太虚峰飞去,于此同时也祭出传信玉符,请求医修前来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