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踹开你的心门》小茶竹秋

8、好人or坏人 公司里不正

　　“陆总。”陈助理递上资料。

　　陆陵的视线聚焦在资料封面上，却没有立刻去接。
　　半晌，他坐起身子，说了句和资料完全无关的话，“两天过去了，我找人在各个关口蹲守，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说，陆叩到底要干什么？”

　　陈助理斟酌片刻，道：“可能根本就没想把人给您送来？”

　　“呵……”陆陵睨着他，“这还用你说。我只是不知道，他打算耍什么花招。楚昔，他到底是保，还是不保，如果不保，他拖这几天是打算干什么？”

　　陈助理不说话了。

　　陆陵道：“能查到他这几天的行程吗？”

　　陈助理道：“陆叩的行程向来是完全保密的。”

　　陆陵双手交叉，放在额前，喃喃道：“如果我是陆叩，想保楚昔，又不想把人交出去……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要假装楚昔被劫走……”

　　他眸光一闪，看向陈助理：“安排车辆蹲守在陆氏、侦查局附近，一旦看到陆叩的车出现直接跟上，重点注意楚昔的位置，如果陆叩的车出现什么问题，直接绕过去把楚昔给我劫回来。”

　　“是。”陈助理道。

　　陆陵在那边焦头烂额，陆叩在这边悠然自得。

　　楚昔都有点受不了他了。
　　已经过去两天了，这家伙一直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都没见他怎么出去过。
　　不是拉着楚昔看电影就是拉着楚昔打游戏，跟失业了似的。

　　楚昔一问工作进展，他就说“万无一失”“万无一失”。

　　“万一失了呢？”楚昔问道。

　　陆叩道：“你要对我有信心。”

　　楚昔原本对他很有信心的，但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楚昔突然就没有信心了。
　　他会不会自信过头了？
　　再这样下去，下一个失荆州的就是他。

　　楚昔劝了好几次了，不想劝了。
　　他道：“如果失败了，你就把我扔出去吧，没关系的。”

　　陆叩“啧啧啧啧啧啧”。

　　“干什么。”楚昔一巴掌扇他脸上，“你要是把口水吐我脸上就滚出去。”

　　陆叩揉着脸上的巴掌印，道：“你老让我把你扔出去是几个意思？”

　　楚昔深吸一口气，他发现这人听不懂好赖话，“我是为了保护你。”

　　陆叩道：“我还需要被我的委托人保护？”

　　楚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楚家的案子还没开始查，你现在反悔来得及。”

　　陆叩道：“我不反悔。”

　　楚昔不想跟他说话。

　　他发情期已经过了，不大需要安抚，但陆叩还是时不时上手抱他，他也不好意思拒绝，总不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吧。

　　陆叩递给他手柄，道：“玩这个。”

　　“这个？”楚昔盯着屏幕上的两个小人，这都是他小时候玩的了，没想到退游这么久，这游戏还是那么火。

　　他晃了两下大拇指，游戏里的小人轻轻松松跳起，抓住藤条荡到了对面的崖壁上。

　　“哇噻，这么厉害。”陆叩笨拙地推着摇杆，怎么也抓不到藤条。

　　“我来。”楚昔拿过他的手柄。

　　两个小人的技能不一样，楚昔控制他的小人放出粘液，踩着空中粘液桥过去了。

　　“你没玩过？”楚昔疑惑道，“这是第一关啊。”

　　“没玩过。”陆叩道，“平时工作忙，不大玩。”

　　“工作忙？”楚昔笑出声，“没看出来。”

　　生活，单调，无趣。

　　楚昔好久没这么惬意过，每天浑浑噩噩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看电影就是打游戏，没有目标，不用想未来。

　　他爸之前总说他无所事事，楚昔就说，就喜欢无所事事，他一辈子都要这么无所事事，有本事你别管我。
　　楚爸一气之下说，“好你爱干什么干什么，谁爱管你。”
　　但月底，生活费还是一分没少地打到卡上了。

　　楚昔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小人，他们来到了崎岖的山路，头顶盘旋的怪物穷追不舍，前面是悬崖。

　　陆叩的小人放出粘液桥，怪物一个侧身，翅膀将粘液打成石柱一样的形状，两人无法，只好跳过去。

　　“一、二、三！”楚昔推着摇杆，摁了一下跳跃键。

　　小人跳起的瞬间，整个屏幕都黑了。

　　楚昔一愣，紧接着头顶的灯也灭了，黑暗降临，吞噬了整间屋子。
　　楚昔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陆叩一把握住，道：“停电了，我去把窗帘拉开。”

　　“怎么突然停电了？”楚昔有不好的预感。

　　陆叩道：“这个公寓就是容易停电，过几天带你去我另一套房子住，那边不停电。”
　　窗帘被拉开了一半，光闯进来，将陆叩整个人照得金黄。

　　楚昔吐了口气。

　　陆叩道：“我带你出去玩吧？”

　　“还玩？”楚昔蹙眉，“老天断电，让你别玩了去工作。”

　　“我好不容易休息几天。”陆叩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想不想吃汉堡？你陪我去趟公司，等出来，我带你去PS店玩，再带你去吃汉堡炸鸡好不好？”

　　楚昔舔了下嘴唇，没说话。

　　陆叩道：“不喜欢吃吗？我以为年轻人都爱吃。”

　　楚昔闭了闭眼，这家伙在说什么胡话，“你年迈了？大叔？”

　　“哪有你年轻啊。”陆叩坐到楚昔旁边，仔细观察着他的脸。

　　楚昔小时候肉嘟嘟的，脸上有肉，稍微有些超重，所以大哥都不给他巧克力吃了。现在瘦了很多，一米六五的个子不到一百斤，再加上头小脸小，本身年纪也没有多大，头发蓬蓬的，看着像未成年。

　　楚昔额头左边靠近眉毛的地方有个很细小的疤，陆叩上手摸了一下。

　　“干什么。”楚昔拍开他的手。

　　陆叩道：“去不去？汉堡，披萨，垃圾食品，吃不吃？”

　　楚昔道：“吃，走吧。”

　　陆叩的公司离得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楚昔不想陪他办公，他宁可在停电的家里裹着棉被睡觉。

　　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只好任人宰割咯。

　　陆叩保证道：“就去看一眼，看一眼马上出来。”
　　这话说得跟有读心术似的。

　　楚昔推了一下墨镜，没说话。

　　车停稳了，陆叩率先推门下来，把楚昔的轮椅拿下来，他打开车门，又要去搂楚昔的膝弯。

　　“用不着。”楚昔扫了一眼周围的保镖，“我自己可以下去。”

　　陆叩道：“你脚都那样了。”

　　楚昔宁可疼一下，也不想用之前那种诡异的姿势上下车。
　　这些保镖以后还是要见面的啊。

　　这个车库很小，只能停两到三辆车，应该是陆叩个人单独的车库。

　　电梯下去是个废弃的储物间，乱七八糟的。

　　保镖单膝跪到地上，从地上的砖块里抠出来一块可供一人通行的门。

　　楚昔挑眉，看着陆叩，终于要带他见识见识生意中不正经的那部分了是吗？

　　楚昔并没有很想见识，他道：“我坐着轮椅呢，就不下去了吧。”

　　“这有什么难的，我背你。”陆叩说完，蹲在他面前。

　　楚昔并不想去这种地方参观，他都能想象到里面是什么样的悲惨境况，看完他会忍不住举报陆叩的。
　　这种地方出现在任何公司都属于是生人勿进的地方，陆叩能带他来，他很感激，但和他同流合污就算了。

　　楚昔道：“不了吧，我不想看。”

　　陆叩站起身，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你又胡思乱想什么呢。”

　　他向前一步，抢过助理手中的文件，打开，“看到了？这是关押批准，我们陆氏是合法侦查办案，绝对干净。你以为里面是什么？鞭子加盐水？”

　　楚昔斜眼看着他，“那陆总要的人为什么会扣在你这？”

　　陆叩道：“他本来就是一桩杀人案的嫌疑人，在案子查清楚之前，我们陆氏可以扣人。”

　　楚昔道：“但你留着他不是为了那桩杀人案。”

　　“是利用了一些规则漏洞。”陆叩毫不遮掩，“那桩杀人案的真凶早就死了，我们以证据不全为由一直没往上报，确实证据不全。”

　　楚昔看不透了，“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算……”陆叩转了转眼珠，“商人。”

　　楚昔道：“上面会批准这个？”
　　“会啊。”陆叩把文件夹还给了助理。

　　也是，这个世界一直这样，话语权不掌握在懂道理的人手上，而是掌握在拳头硬的人手上。

　　“下不下去？”陆叩又问了一遍。

　　楚昔犹豫着点了下头。
　　不是他好奇，只是他觉得，陆叩好像很想让他下去。

　　两个保镖先下去，陆叩一手托着楚昔一手攀爬，近距离看并不费劲，身体的灵敏度一点也没降低，不过远距离看就有点辛酸的感觉了。

　　楚昔已经数不清这是他和陆叩一起出的第几个丑了。

　　下面和楚昔想得完全不一样，干净整洁，犯人们也很讲卫生，墙上挂着的表上写着统一洗澡的时间。

　　鞭子加盐水实在有些老土，楚昔想象的是那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电刑椅，他之前坐过，外观完全看不出什么异样，坐在上面不得不感慨科技的发展，现在连上刑都可以不见血了。

　　到了下面，陆叩托着楚昔调转了个方向，从背着变成抱着。

　　“我可以自己走。”楚昔表态道。

　　陆叩一口回绝：“你好好当你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