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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正经生意 想死我也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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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叩时不时转过头来,叮嘱他当一个本分的病人。
楚昔无法,只得像个雕塑一样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到了地方以后,两个人过来抬着楚昔上了担架,一路抬到了房间。
陆叩很满意,他觉得,这才是一个重伤的病人应该有的姿态。
楚昔躺在床上,被限制着活动范围,但他一点也不觉得无聊,他抬头看着干净的天花板,看看能透进来阳光的透明玻璃,再看一看这个干净整洁的卧室,墙壁被刷成蓝色,床单和被罩也都是大海的深蓝色,头顶的吊灯像是水晶做的。
好美,很像他小时候的房间。
床靠着墙,书桌紧紧贴着床的另一侧,只留下了一个一米多宽的空档用来上下床。
四面环绕着,很有安全感。
楚昔特别喜欢。
等他以后有钱了,有房了,也要把房间装成这样。
他转过脸,鼻尖差点蹭到陆叩的脸颊,他忙往后撤了下身体,被陆叩扶住。
“你离我远点,我信息素不稳定。”楚昔道。
陆叩晃了晃手里的盒子,“我就是来给你贴抑制贴的。”
他说着打开盒子,拿出了一个黑色的贴纸,刚撕开一个口子,浓烈的药味便溢了出来。
陆叩皱了下眉,道:“这贴上几个月不得腌入味了,谁能分得清你是抹茶还是黄芪。”
他将盒子放到一边,转过头来见楚昔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手欠捏了一下他的脸,道:“别那么惊讶,你病历单上写了,再说,抹茶又不是什么很稀有的味道,闻出来很正常吧。”
他侧过脑袋去看楚昔红肿的腺体,用手轻轻拨开他的发尾,“你该剪头发了。”
这个距离,要是楚昔现在一刀捅进他的脖子他也反应不过来。
他脖子修长,单看没有那么黑,但是和楚昔的手背放在一起,就黑得过于明显了。
“呃……”楚昔被抑制贴冰得躲了一下。
“呦,这就忍不住了,你脚上的伤是怎么忍住的。”陆叩的吐息打在楚昔颈间。
“真不疼吗?”陆叩看了一眼衣服滑落后露出来的纱布。
楚昔实话实说道:“还好,疼,但不是不能忍。”
陆叩捏住他的下巴。
“啧。”楚昔一巴掌给他拍开,“上瘾了?”
陆叩悻悻收回手,调笑道:“都说楚家三少脾气大,家里两个兄长加起来也拧不过一个三少,我算是见识了。”
楚昔没好气地道:“你冒犯我,还说我脾气大。”
陆叩怔了一瞬,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坐起来,两个人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陆叩道:“你有事叫我,轮椅在这呢,别自己下床。”
楚昔抿了下嘴,看着他道:“我没有受虐癖好,之前下床是因为不知道可以坐轮椅,现在有轮椅了我为什么硬要疼那一下。”
不是不疼,只是可以忍。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他也不想忍。
陆叩问:“那现在疼吗?”
楚昔答:“疼。”
陆叩追问道:“有没有疼到睡不着觉?”
楚昔侧过头和他对视了一眼,又移开目光。
他问完这句话以后,楚昔感觉自己的脚底板、肩膀、腰、屁股、小腿、胳膊等四面八方的伤口都传来了清晰的疼痛,疼得他皱眉,他动了动身子,从坐着改为趴着,可疼痛并没有减缓,反而更加清晰难耐。
他咬着牙,强硬地压下脸上的不自然,放松身体,像往常一样去适应这样的疼痛。
很奇怪,陆叩的话好像有什么魔力。
如果他不提,楚昔就可以一直这么忍下去,但他提了,楚昔突然就觉得忍得好辛苦,甚至有点……崩溃?
他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眼泪到了眼眶,被他和痛苦一起压了下去。
他道:“没那么严重。”
“有止疼药。”陆叩道,“如果你疼到睡不着,就问我要,不能多吃,一天一片。”
楚昔问道:“陆总给你的照片是什么?”
陆叩翻了个白眼,道:“你还有闲心关心别的。”
他顿了顿,还是回答了:“一个老赖。”
“老赖应该很好查啊。没上征信吗?”楚昔注意力一转移就没那么疼了。
“你见过赌场去打官司的吗?”陆叩道。
楚昔道:“陆家不是做正经生意的吗?”
陆叩道:“你认识的姓陆的,应该只有我是做正经生意的。”
楚昔:“……”
嗯是是是,正经生意在暗室偷偷开枪然后伪装成误杀。
楚昔用他那双烂脚都能想到,陆叩明面上是正经生意,私底下为了拿证据肯定也没少下黑手。
陆家在楚昔这里的印象也没多好,但楚昔没想到陆家这么家大业大还需要去碰赌场。
哦,也有可能是靠着赌场家大业大的。
楚昔问道:“你和陆家断干净了吗?陆家灭九族灭不到你吧。”
陆叩:“你穿越的吗?这年头还有灭九族这条吗?”
楚昔:“……”没救了这人。
楚昔道:“我意思,如果陆家倒台会不会供出你来。”
“我干的是,正经生意。”陆叩铿锵有力地重复道。
楚昔:“……”白问。
楚昔转过头,不太想搭理他了。
陆叩道:“其实那个老赖就在陆氏关着。”
楚昔又转过头来看他。
陆叩道:“他之前欠了陆家东西,陆家一直想办法杀他,我怀疑不止是欠钱这么简单,留着人还能捞钱,把人杀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估摸着是他掌握着陆家的什么把柄,我问了,他不肯说,所以只能先关起来。陆家应该也知道人在我手上,递照片是威胁我呢,要么,我把人送过去,要么我把人杀了送过去,否则,你的身份就瞒不住了,估计过几天,就该跟我提最后期限了。”
楚昔默默无言地看着他。
“正经生意”“先关起来”。
他嘴角向下,看上去不大高兴。
陆叩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把你供出去的,不过陆家想威胁我也是做梦。”
“什么意思?”楚昔问道。
陆叩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好了别想了,睡会儿吧,晚饭好了叫你。”
楚昔听到这句话突然坐了起来,“晚饭吃什么?”
陆叩道:“你想吃什么?”
楚昔道:“想吃肉。”
陆叩道:“没问题。”
楚昔醒来的时候看到轮椅上放了三四层软垫,陆叩坐在旁边的书桌前办公。
他转脸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表,七点了,他睡了五个小时。
“醒了?”陆叩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吃饭了,医生说你最近要忌口,不能吃太油腻的,厨师做了鲫鱼汤,等你好了,我让他给你做烤羊排。”
楚昔扶着书桌边沿爬起来,坐上轮椅。
他皱了下眉,没吭声。
陆叩推着他到餐桌前,厨师也在。
楚昔冲着厨师笑道:“你好。”
“楚先生好。”厨师道。
楚昔的眼前突然出现了陆叩的大脑门,他嘴角的笑容僵住。
陆叩道:“怎么你对别人就笑脸盈盈的,对我就苦大仇深的,我欺负你了吗?”
楚昔不想在外人面前跟他互怼,丢不起这个人。
他咬牙侧过脸去,不看陆叩。
陆叩追问道:“我哪里伺候得不好了?”
“没有。”楚昔冷声冷气地道。
“你刚才跟他不是这么说话的。”陆叩不依不饶。
楚昔:“……”
他无奈地转过头,冲着陆叩假笑了一下。
陆叩满意地点点头。
厨师放下最后一盘菜便离开了。
楚昔拿起筷子,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他抬头看了一眼陆叩,感觉自己实在是有点不雅。
陆叩道:“不用管我。”
“哦。”楚昔抱起碗猛喝了一口汤,将喉咙里卡的饭吞下去。
陆叩道:“噎着了吧?你慢点,以我的财力满足你的口腹之欲还是没问题的。”
楚昔没搭理他,往嘴里送了一大口鱼肉,抽了张纸吐出鱼刺,又夹了一口送进嘴里。
他扫了一眼忙着看手机的陆叩,直接把他面前的南瓜排骨换到了自己这边,顺便把秋葵放到他那边了。
反正陆叩自己说的,不用管他。
“喂。”陆叩接起电话。
他轻轻敲了一下桌子,低声道:“别吃撑了,一会儿又吐。”
他说完,恢复正常音量,道:“没事,继续说。”
陆叩道:“求情?”
楚昔顿住。
这是怎么了?动私刑呢?不是正经生意吗?
陆叩冷笑一声,道:“让受害人去当诱饵,结果没办好跟丢了,害得受害人差点丧命,我只是上报审查局让他坐牢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楚昔松了口气,继续低头喝鱼汤。
听起来挺合法合规的。
陆叩道:“想死我也可以成全他。”
楚昔:“……”
陆叩挂了电话,转过头,撞上楚昔意味深长的眼睛。
陆叩没明白,冲他歪了下脑袋,一低头,盆里的鱼汤只剩最后一口了。
“你都吃了?”陆叩道。
楚昔心虚地擦了下嘴,是有些不厚道,忘了给陆叩留点。
毕竟吃人家的用人家的,连看病都是人家给掏的钱,楚昔应该对他更礼貌点才是,不管人家干的是不是正经生意都跟他无关,他要真瞧不起就该出去自立门户,而不是在这里对着人家翻白眼。
他这么想着,愧疚感油然而生,刚张开嘴想道个歉,又被陆叩一句话堵了回去。
陆叩道:“你饭量这么大?”
楚昔使劲咬住下嘴唇。
想骂陆叩是一种生理性反应。
不怕契合度低,就怕相斥度高。
陆叩不放心地问道:“你饱了吗?我可以让厨师再做。”
楚昔冷冰冰地道:“饱了。”
陆叩道:“需要健胃消食药吗?”
楚昔道:“不需要。”
陆叩道:“那你饭量挺大啊,为什么那天吃了两碗馄饨就吐了?”
楚昔“啧”了一声,“我又不是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