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回家了 能不能像个 ...
-
陆叩回来的时候楚昔正在换药。
他随便扫了一眼,脚底腥红一片,血和纱布黏连着,看上去都没几处好皮了。
“怎么伤这么重?”他惊道。
楚昔没说话。
医生道:“是不是下床走路了?凌晨才包好的又裂开了。”
楚昔道:“肯定要走路啊,要刷牙洗脸上厕所的。”
医生看上去懒得再劝了,“那给你包厚点。”
等医生走了,陆叩上前一步,道:“伤口是假的?”
楚昔没什么反应,他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陆叩见他准备下床,更加确定了,“挺厉害啊,医生都骗过了。”
“神经病,肯定是真的啊。”楚昔真的很想踹他,但不想再包扎一遍了。
陆叩愣了一下,忙摁住他,“那你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又走又跑又跳的。”
楚昔道:“要刷牙洗脸啊,让开我去拿早饭。”
“别动!”陆叩嚷道,“我去给你拿。”
他缓缓松开楚昔的肩膀,手在他肩膀旁边做出防备动作,双脚慢慢往后撤,好像生怕楚昔从背后掏出一把枪崩了他。
他走到拐角,又道了一句:“别动。”
楚昔:“……”
然后快步走到门口让保镖去领早饭了。
“陆叩。”楚昔叫他。
陆叩转过头来看他。
楚昔脱掉半边衣服,给他展示血点斑斑的纱布,道:“我伤口裂了。”
正是陆叩刚才摁的那个地方。
“医生!医生!”陆叩大喊着就出去了。
楚昔:“……”他那个样子真像傻子。
护士万般无奈地又回来帮忙包扎了一遍,他最喜欢给楚昔包扎了,因为楚昔不喊疼也不乱动,感觉就算骨头断了他也只会轻轻皱一下眉呢。
就是家属嗓门太大了,从二楼喊到一楼,整栋楼的人都知道203的病人伤口裂了。
陆叩浑然不知地靠在墙边,劫后余生一般地吐了口气。
护士提醒道:“家属看着点,别让他剧烈活动。”
陆叩:“没问题。”
楚昔没想到陆叩会应得那么快,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什么时候成家属了。
不管了,吃饭吧。
早饭是馒头配白菜,楚昔吃得津津有味。
陆叩问道:“好吃吗?”
楚昔道:“嗯,挺新鲜的。”
陆叩道:“你脚疼为什么不说?”
楚昔道:“还好吧,不疼。”
他习惯了,只要没骨折,不管受再重的伤,他都能继续往前跑,毕竟那伙人打人都是下死手,不锻炼一下忍痛能力,早死一千次了。
陆叩道:“这里的饭不好吃,以后不订了,让厨师做好给你送过来。”
“不用了。”楚昔道:“你家的厨师老往这边跑,会有人怀疑的,你又不是做啥正经生意的。”
陆叩挑了下眉毛,“是正经生意。”
楚昔没搭理他。
陆叩连忙解释:“真的是正经生意,只不过危险了点。”
“嗯嗯嗯。”楚昔忙着吃东西,他快饿死了,“正经正经。”
陆叩:“……”
陆叩从枕头下面把自己的钱包拿出来,从里面抽了张卡出来,递给他,“拿着花。”
听着像包养。
不过楚昔穷怕了,包养就包养吧,他接过卡,塞到口袋里,“里面有多少钱?”
陆叩道:“要多少有多少。”
楚昔敷衍道:“厉害。”
陆叩道:“医院不安全,我带你回家吧?”
“回家?”楚昔看了他一眼,嘴没停,又往嘴里塞了口白菜。
陆叩道:“回我家,保证安全。”
“好啊。”楚昔道,“那回去吧,还有事吗?一次说完。”
陆叩道:“孙家的事,可能得劳烦你跑一趟审查局,可以吧?”
楚昔道:“开庭在审查局吗?”
陆叩道:“开庭不需要你出席,证据很齐全,审查局需要知道一些详细的细节。”
楚昔应了一声,将盘子里的白菜一扫而空。
陆叩道:“我陪你。”
很久没听到这句话了,偶然一听,竟然有些亲切。
他看了一眼这个不算熟悉的脸庞,笑了一下。
“陆叩。”他叫他。
“嗯?”陆叩转过头来看他。
楚昔平静说道:“如果你没有把我带到你家,而是找了个买家把我卖个好价格,我也任你处置。”
他说完就转过头去喝豆浆了。
陆叩看着他的侧脸,伸手在空中轻轻勾勒了一下他的轮廓。
他轻声问道:“怎么这么说?”
楚昔道:“因为我有点跑不动了,而且,很久没有吃过这么新鲜的东西了。”
他笑得没有半分虚假,连眼睛里都泛着好吃的神色,“就当是断头饭也不错。”
陆叩道:“我家的菜都是农场每天送来的,更新鲜,去我家吃。”
“好。”楚昔道。
陆叩给楚昔弄了个轮椅过来,这样就不用到处跑来跑去了,楚昔坐着轮椅到一楼想找医生开两管抑制剂。
“开不了。”医生道,“你主治医生说你腺体有点发炎,不准用啊。”
楚昔忙道:“我快到发情期了。”
医生道:“去找你主治医生,让他给你开抑制贴和口服液。”
楚昔听过这两个东西,据说用处不大:“有用吗?”
医生顿了一下,道:“有点吧。能压住味道,哎呀能压住味道就行了,买点小玩具排解一下,堵不如疏。”
楚昔:“还是抑制剂吧。”
“开不了开不了。”医生没好气地摔了下鼠标,“要买去外面商店买去,我这边开不了,不然你出了问题是我的责任哈。”
楚昔没招了,又去二楼找了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的态度好一些,道:“你本来就受伤了,身体还不太好,抑制剂再用下去腺体要出问题的啊,到时候想抑制都抑制不住了。”
陆叩问道:“那要怎么办?”
楚昔也想问,那要怎么办?
家里要是只有他一个还好说,忍忍就过去了,要么就去卫生间自己处理一下,陆叩在,到时候影响得陆叩也不正常了怎么办。
而且他腺体一直都有问题,信息素控制不好,不是发情期也乱飞味道。
应该庆幸他住的单人病房,而且病房周围的都是Bate,不然这几天估计就有人受不了了。
医生道:“抑制贴每天贴着,口服液定期服用,现在还不严重,坚持几个月应该就好得差不多了,要是实在难受得话,自己想想办法吧。”
“想什么办法?”楚昔头一次见不给开抑制剂的医院。
其实他也没来过医院。
“你现在这个情况去别的医院也不给开啊。”医生似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不合规的药店肯定还是会卖给你的,但我劝你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自己手动纾解,要么就买小玩具,生理需求嘛,别的也没办法了。”
“好的。”陆叩替楚昔答应下来了,推着轮椅就往外走,“你要是不好意思买玩具,我可以帮你买,我不怕羞。”
楚昔想用衣服抽他。
“哦我知道了——”陆叩歪过头来看他,“你是怕影响我?放心吧,我可是一级Alpha,你这点信息素还影响不了我,再说咱俩这些天老待在一个房间也没什么事,说明咱俩契合度不高。”
楚昔把病历单放到腿上,伸手摸了摸有些肿胀的腺体。
他还以为他和陆叩契合度挺高的呢,因为第一眼就觉得面相还行,这些年他很少全身心地信任一个人,陆叩是第一个。
他原本以为是信息素的影响。
竟然不是吗?
陆叩问道:“腺体发炎疼不疼?”
楚昔:“不疼。”
陆叩冷笑一声,“白问。”
助理递上帽子口罩,陆叩接过,给楚昔戴好。
楚昔没有多问,他知道,现在还不能露脸。
孙家那边现在只说抓了楚昔,陆叩这边放出去的消息也是“楚昔”,半点没提到楚家三公子楚念,只要孙家识不破楚昔的真实身份,陆总也不挑破,楚昔就可以靠着这个假身份在陆叩家藏匿一段时间。
不过,一旦露脸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们家出事的时候他十岁,还在上学,不少人认得他这张脸。
他之前也改过别的名字,全都因为不小心露了脸而作废了。
目前这个名字是他逃亡以来用过最久的名字,除了孙家和这几个医生,还没人见过他的脸。
楚昔突然转过身,嚷嚷道:“医院监控!”
陆叩道:“今晚就删了。”
楚昔道:“其实你可以提醒我在医院戴好口罩的。”
陆叩道:“忘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不是忘了,而是故意的。
楚昔被推着一路走到车门旁边,他扶着轮椅要站起来,被陆叩一声呵斥停住了动作。
陆叩不知道他身上哪里有窟窿都不敢伸手碰他,只是俯下身来用身体挡在他面前让他无法起身。
陆叩认真地盯着他的墨镜,两个人离得很近,楚昔能闻到陆叩身上的花香,很淡。
这是什么?信息素还是香水?
如果是信息素的话,说明陆叩还是有被他影响到的。
楚昔深感歉意,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正要说话,对面先开了口。
陆叩:“你能不能……”
陆叩顿住,楚昔屏住呼吸。
能不能什么?
陆叩道:“能不能像个正常的病人。”
楚昔:“……”
陆叩站起来,手掌指着周边遛弯的病人,嚷嚷道:“哪个病人跟你似的伤成这样了还非要自己走路!不准站起来听见没有!”
“听到了。”楚昔不是认输了,是实在不想继续在这里丢人。
这人夸张得像个张着翅膀的公鸡。
“那我要怎么上去呢?”楚昔问道。
轮椅太宽了很明显抬不上去。
要他飞上去吗?
难不成找个担架?
那还不如他自己上去。
陆叩:“搂住我的脖子。”
楚昔搂住。
陆叩:“双腿夹住我的腰。”
楚昔:“……”
他没动。
陆叩略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两个手抓住他的膝弯,往上一提,夹在了自己腰间。
楚昔咬牙,好难看的姿势。
恨不得一用力给他把腰夹断了。
陆叩转过身,护着他的头塞进车后座,握着他的脚踝将他摆成侧卧屈膝的动作,确定脚底离门还有些距离,这才将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