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识男人》林见曦

10、阿根廷 在同一时间

　　茉莉拍拍友帆的背帮他顺气。

　　“我舍不得你，茉莉。”友帆紧紧地抓住她的手。

　　茉莉苦笑着：“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每天都会视频的。”

　　“我要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的画展怎么办？”

　　“不管了，都不管了！”友帆直接跪地抱住茉莉的腿，“我自己买票，和你一起去。”

　　一个大男人突然往底盘袭击，茉莉差点被抱摔。好在她核心不错，支棱起来了。

　　“友帆！”茉莉努力地想□□上缠着的人。

　　“有钱吗你？钱都花在办展上了。”

　　友帆抬头，一脸“去意已决”的样子。

　　“别跟我说你找你姐要钱，不是说要独立吗？”茉莉连忙砍了他借钱的心思。

　　一边帮他梳理因跑步凌乱的头发，一边放慢语速说道：“我也想你陪在我身边。但是，这段时间，你应该有更想做的事。”

　　她知道他不过是闹脾气，只好用心哄哄了。

　　友帆和她说过，在遇到她之前，就有办画展的想法了。努力筹备数月，接近成功的时候，她不可能让他放弃自己的梦想！

　　“你到处联系租场地，每天起一大早去监工，费心费力地挑画作、策展，你的付出就要兑现成果了，你不期待吗？反正我很期待。”

　　“你都不愿意给我提前看，弄得我好奇得不行。”

　　友帆也不说话，抱着茉莉，低声说了几个字。

　　“嗯，你说什么？”

　　“……我爱你。”

　　茉莉听到眼睛都亮了。

　　“这是，你第一次说‘我爱你’吧。”

　　友帆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停了下来。

　　“哈哈，”茉莉笑出了声，摸摸友帆的头顶，“我也爱你呀。”

　　友帆抬头，看到茉莉含笑的眼眸。

　　回想起两人在车厢二次相遇，她抬头问他，你是一个人吗。

　　那时，她的眼睛也和现在一样，亮晶晶的。

　　这次，女孩没有再小心翼翼地问他奇怪的问题，而是给予他诚挚的祝愿。

　　“祝我们都带着最好的成果相见。”

　　“我爱你。”茉莉又重复了一次。

　　友帆站了起来，紧紧抱住了她。

　　他要到了她最真挚的承诺，这足以支撑他到再会的一天。

　　唉，他的恋人如此幽默、聪慧、开明、善良、美丽、共情力强、有远见、成熟、慷慨、沉稳、细心、温柔、亲和、真诚……让人难以放手。

　　茉莉坚定地回应着这个拥抱，也趁此机会，尽可能地感受爱人的温度和气味，来应对后面几日的寂寥。

　　直到友帆松开了她。

　　男人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

　　茉莉想安慰他，便往他唇上亲了一口。

　　男人罕见地没有回应亲吻，而是——把衣服脱了！

　　脱掉的卫衣被熟练地往茉莉头上一套！

　　过激的脱衣举动震惊了路人，扑面而来的香气让茉莉懵了神。

　　友帆一言不发地整理好她的袖子和头发，最后补上一个轻巧的回吻。

　　吉米坐在登机口附近，看了下手表——离登机还有十分钟。

　　再抬头，就看见茉莉一蹦一跳地往这边走来。

　　诶？她穿的是什么？这宽松的大码卫衣分明不是她来的时候的衣服。

　　等走近了，才发现有些熟悉。

　　“这不会是你男朋友的衣服吧。”吉米无语道。

　　茉莉满面红光，笑着回：“对呀对呀。”

　　“拜托，不要在我面前秀恩爱啊！我可是孤家寡人。”

　　安妮的手静静地从旁边伸过来：“孤家寡人，一百块拿来。”

　　经过近30小时的长途飞行，茉莉一行人落地阿根廷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后称布市）。

　　12月的南半球接受着炎热的太阳光，布市的晴朗的翠绿的城市景观让她们有些恍惚。

　　这里的阿根廷探戈氛围，比茉莉想象中要浓烈得多。

　　随处可见的tango酒馆，甚至街上也有人放个音箱就跳了起来。

　　吉米当然是自告奋勇，主动邀请当地人共舞。

　　大家随意地跳了十几秒就分开了，接着下一个。

　　茉莉受她们热情感染，也上前和一位当地大叔跳了一段，稍微转了两圈就放开了。

　　大家都享受着自由随意的乐趣。

　　稍微修整几个小时，一行人前往提前看中的Tango酒馆。

　　昏暗的灯光，拥挤的桌椅，节奏感独特的拉丁音乐。

　　气味香甜，口感清爽的鸡尾酒不一会儿就空杯了。

　　有名的探戈舞者在舞池中表演。舞者们若即若离，步伐精准，热情拥抱他们的文化，分享着爱意。

　　地球的另一边，友帆进了一家花店查询订单。

　　手上的手机传来茉莉撒娇的声音：“下次我要和你一起来～要和你一起跳舞～”

　　“早说了我飞过去，又不肯。”

　　“下一次，下一次。我们还可以去看冰川。”

　　听着茉莉软软的声音，友帆的表情也变得柔和。

　　“您的订单明天就能送到了，届时直接送去展厅吗？”

　　“对，到时候联系我，我要监督组装。”

　　坐在办公桌的瑞林抓着手机嚎叫。

　　“好漂亮啊，茉莉，我也想去！”

　　“请个假去嘛。”

　　“不要再刺激我这个工作的奴隶了。”

　　“瑞林姐今晚加班吗？”

　　瑞林带着颓废的眼神扭头，看着问话的下属：

　　“加！”

　　老娘要挤出时间去旅游！

　　到达布市第二日，四人去参加大师课。茉莉在舞室见到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起初还以为是眼花，但那双白色手套实在是太明显了。

　　“小杰？”茉莉试探地靠近。

　　在空气难以流通的小课室里，小杰依旧穿着长袖长裤，一丝不苟。

　　小杰也认出她了。

　　“茉莉！好久不见。”挥挥手当作打了招呼，“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和吉米一起来的。”

　　眨了眨眼，小杰问：“你不是和友帆……”

　　“你认识友帆？”

　　小杰：好歹也帮过一把，都不介绍一下兄弟的吗？这小子。

　　“我和他是同学。”

　　“哦！”茉莉突然回想到什么，“当时是你帮他混进Green House的？”

　　“是的。”

　　茉莉压低声音：“Green House那栋楼是你的？”

　　小杰也学着压低声音：“不是。”

　　“是我家人的。”

　　茉莉：那不也是你家的。

　　“等会要一起跳吗？”虽然两人很熟的样子，但之前都没有机会一起跳完整的一段。

　　小杰害羞地笑笑：“不好意思，我就看着大家上课就行。”

　　好吧，善良古怪，又不断挑衅自己强迫症的小杰。听你的。

　　夜晚，茉莉躺在酒店床上，迷迷糊糊地等待远方的来电，在眼睛要彻底合上时，熟悉的铃声响起。

　　“还没睡吗宝贝？”

　　“没有。等你。”

　　屏幕里的茉莉眯着眼睛笑着，回完话后眼睛也没睁开，看样子是困得不行了。

　　友帆忍住飞去阿根廷抱着她睡的冲动，低声细语地说：“茉莉，画展今晚就要开幕了，我想先给你看看。睁开下眼睛好吗？”

　　茉莉用力睁开了双眼。

　　随着友帆的镜头拉近，从天花板垂下的一块展板，落入栀子花丛中。几束风车茉莉攀上白板，流动、漫延，围绕着一副水彩画像。

　　是之前那幅未完成的画。

　　“想了很久，还是想你当第一个看到这幅画的人。周围的花，也是我设计的！”

　　画中的她戴着恬静的微笑，温和地望向观赏者。

　　她才发现，原来生活中有这么一个人认认真真地看过她。

　　像这些花丛，温柔地拥抱着她。

　　“喜欢吗？”友帆小心翼翼地问。

　　“喜欢！太美了。”茉莉侧着脸，把眼角的泪压在枕头上。

　　友帆切了镜头，

　　“等你回来，我爱你。”

　　画展如期开幕，邀请的宾客陆续进场。友帆迎接客人的时候，一个意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女子身穿米白色风衣，剪裁合体、版型硬挺，卷发轻盈富有光泽。高跟鞋平稳地踩在地毯上，左右望着人群，像在寻找着谁。

　　看着那熟悉的面孔，友帆快步迎了上去：“姐！”

　　被唤姐的女人脸上马上焕发笑意：“友帆！”

　　友帆给亲姐姐友晴发了消息，也没想到她真的来了。

　　“最近不是很忙吗？”

　　很久没见的两人拥抱了一下：“是啊，等会还有个饭局。但是亲弟弟第一次开画展，做姐姐的肯定要来支持一下。”

　　友晴伸手揽住他肩膀：“快给我介绍介绍，都画了啥。”

　　友帆带着她姐往展览深处走去，乖乖地介绍每幅画的创作背景。

　　轮到茉莉的画像时，友晴仔细辨认了下画里的人，问：“你女朋友啊？”

　　“你怎么看出来的？”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好吗？”那些夸张的花卉装饰其他的画可没有。

　　“喂，怎么不带她和我见面吃个饭？”

　　友帆避开视线没回话。

　　“既然你和她认真谈恋爱，时机到了就要把家人介绍给她，这是礼数。”

　　“等你得空吧。”

　　一个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到友帆后脑勺上。

　　“你记得请你老姐就是。”

　　友晴拍完脑袋顺手掏出钱包：“这展子费了不少钱吧。画在哪里卖？让好姐姐支持一下你事业。”

　　“祖宗，这边请。”友帆抬手引路。

　　“定价吗？”

　　“竞标。”

　　“哈哈，我想起小时候，爸带我们去看名画展。我跟老爸去玩竞标，你一个小孩站在那里默默看画。那是你第一次离开妈爸身边没有哭。没想到现在你也成画家了……”

　　他还记得当年在画展看的画，那是第一次被颜料和线条惊艳。小小的他努力用眼睛记住画面，回家自己用蜡笔临摹出来。

　　爸妈看到了那幅幼稚混乱的画，还夸了他好久，甚至信誓旦旦说要送他去读美术学院。

　　只不过，他们没机会实现他们的承诺了。而他，也长大成人，有了爱的人。

　　“今年祭日你去吗？”

　　“当然！买点妈爱吃的蛋糕去。”友晴说罢，就拿着钱包排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