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DYEDYE

13、我失忆了（三） 放在夜

　　放在夜空里不会亮，放在白天的时候会消失，放在水果里，也会被一口吞下。

　　她跟着子言心机走，忽然发现她没有回家。

　　而是去往了另一个地方，那是一条旧旧的街道，她穿过了那里，走向了一座小城。

　　已经出省了，沙滩旁边有一片红油木色的樟树林，草地和泥土之下种满了狞狰的花朵，围成一片，把海圈起来。

　　海的周围全部都是花海，被鲜花拥堵，薛蟒纯从来没想到过，原来在她们所居住的城市隔壁居然藏着一片花扰了月色的海，现在天色已经黑了，是谁没有打扰有关狐狸的夜色？

　　她的眼睛忽然眯成了一条缝隙，像只调皮的小狐狸一样，在子言心机的身上来回寻味，多了些闪躲，和逃避，还有逃离。
　　少女的背影在月光下染成了一道白光，她洁白色的上衣映照在盈盈月色里，闪着金色的光，有海水的陪衬，不害怕，有海水的陪衬。

　　月色不会悄悄把你从我身边偷走的吧？
　　薛蟒纯去附近超市里买了几瓶玻璃瓶装的饮料，里面带了几瓶啤酒，子言心机坐在石头上发呆，海浪时不时会拍打这片礁石，触及到女孩纤细的脚裸。

　　薛蟒纯把冰凉的可乐往子言心机的脸蛋上一贴，少女顿时伴随着海浪席卷而来的疯狂尖叫了一声，有几片浪花打到了她们两个的脸上。

　　她好轻贱，它好轻贱，和它一样轻贱；
　　来不及闪躲，海浪拍打的速度实在是又快又准，就像是在狩猎一样，带走了，就回不来了，一不小心弄不好就会被送到深海的地狱里面去，薛蟒纯也会害怕站不稳脚跟，连累了她的姑娘也一不小心闯进了那片无人的森林。

　　“月色不会悄悄把你偷走的吧？”

　　“不会。”
　　“因为我不会是你的。”
　　“呃……说实话，”，薛蟒纯把头闷闷的转向子言心机的方向，趁着月色，她笑了一下。

　　她继续说，“我有点喜欢你。”，她的嗓子里堵堵的，说起这些话的时候声音莫名有些沙哑。

　　子言心机朝她笑了一下，自信的眼神里满是朝气蓬勃和大方，“好啊，那我们在一起。”，那个女孩是这么的自信。

　　“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说过？我有个姐姐……”，大罐的苏格兰生产的金麦子啤酒下肚，薛蟒纯从礁石上面站起来。

　　子言心机学着她，也站了起来。
　　“我知道，你喜欢她。”
　　“我第一次和你告白的时候，你跟我说过。”

　　子言心机的手机铃忽然响起了，在寂静无人的黑夜里，在满是海浪的咆哮声当中，她取出手机，扔到了水里。

　　却谎称这是，随手一抛，不小心掉到了水里面。

　　满天星辰入我眼，
　　不及你十万分之三，
　　你如石子一块，落进我的大海
　　满天星辰入我眼，
　　不及你十万分之三——

　　手机铃声慢慢沉默了，沉默进了漫无目的咆哮着的漫无目的的海浪里，子言心机扯过薛蟒纯的领子，却被薛蟒纯一手扯开，厌烦的向后退了两步，风咆哮的特别大，弄的衣服和衬衫上面都在喘息。

　　少女迷茫的用神色上下打量她。

　　她用一种接近无知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女孩，那眼神无知又渺弱，特别天真，又很害怕，还很可爱，薛蟒纯亲了上去，亲吻在她的嘴巴上，和圆辘辘的视网膜上面。

　　那个女孩的眼睛一瞬间觉得刺痛了一下，可是她没有反抗，可惜她也不会反抗。

　　她亲吻了很久，五声海浪咆哮的时间，怪够漫长的，她觉得好笑，忽然脱下了外套，拉着她一起跳了下去，身体很快就被浪花吞噬，巨大的阻力不断的把人朝岸上的礁石上面拍打。

　　海水远远深过脚能站起的位置，薛蟒纯在海里面游泳，忽然就笑的特别大声，一些海水跑到了她的嘴巴里，像是被强行灌了一大罐食用盐。

　　在柔软的海里面根本找不到方向，全部都像是一朵棉花一样，会被弹开的，挣扎也是没用的，会被忽视的，会被弹开的，满身是水，饥肠辘辘的，在呼啸的海浪里，薛蟒纯一直牵着子言心机的手腕，没有松开过。

　　夜渐渐的黑了，镀上一层甩不开的金松子香气的黑色魅力，子言心机看见了薛蟒纯，海浪不停地击打在脸上，眼睛里盛满了海水，眼眶里盛满了月色，她的眼睛就像是渴了一样，特别的有魅力。

　　像是和一条蛇在交往，那是一双绿色蟒蛇的眼神。

　　虎视眈眈的散发着金绿色的亮光。

　　子言心机记得，如果没有猜错，如果没有记错，蟒蛇在所有凶残的猛兽里面算得上残酷，而且它的身体是冷的，她的身体是冷的，特别冰凉。

　　在深夜里，海水都刺不透的冰凉里，有一双冰冷的手穿过海洋把她的手带到了她冰凉的腰上。

　　特别的高冷和可怕，她看见薛蟒纯几乎露出了和那些猎物一模一样的眼神。

　　没有任何感情的，如果有一条蛇愿意主动亲吻上一个女孩的嘴唇，那么肯定一定也一定是十分肯定的来说它会是想把自己的毒液分享给另外一个人吧，那个人在吸食到了这份甜蜜的感觉后一定会立刻中毒身亡，嘴巴上面以及是光滑的脸蛋，和几乎是苍白的白净的皮肤上面，全部呈现出紫黑色的不祥之兆。

　　我见过花与海，还有你的咆哮。

　　一瞬间，所有的迷乱与慌张，就像是在灌木丛堆砌而成的巨大无人岛森林里逃亡走了很久，走到了另一个月牙上面的感觉。
　　在岸上的时候在天堂，掉下去的话可就是地狱了。

　　在岸上的时候感觉自己是个上帝，可是一不小心脚滑掉下去的话可就是摔进了一个无上世界。

　　海边和浪花，你选择哪个？你选择我？还是浪花？
　　海边和浪花，你选择哪个？你选择我？还是和你一起的浪花？

　　她们在海水里面聊天，海浪几乎淹没了她们两个人的声音，她们只是两个女生，说话声音很小的，细细柔柔的，不会大声讲话的。

　　大冬天的，子言心机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薛蟒纯有一件棉袄外套的，她把它脱在了岸上，现在她把这件外套拾起来，重新披到了子言心机的身上，把她整个人用重重的温度包裹了起来。

　　体温回去了，子言心机眼角仿佛瞥到了什么成群结队泛着光芒的小东西，正围绕着这边飘过来，这大概是海边的暖黄色的小萤火虫。
　　薛蟒纯看见了，伸手抓了一把，张开五指，在深黑的夜里，在深海的上方，闯进了很多的金黄色光芒。
　　薛蟒纯笑了，她说，这确实是一些萤火虫。

　　她们又坐在岸边的礁石上面聊天，紧紧靠在一起，这片礁石区的礁石都很大，可以坐得下两个人，也可以坐得下很多个人。

　　觉得累了，薛蟒纯把头重重的靠在子言心机的肩膀上面。

　　她棕黄色的发尾一遇到水就卷翘着，立在某个人的脖颈上面上下摩擦，薛蟒纯觉得难受，学着头发的模样，海风轻轻吹起，拂过了她的头发，她上下蹭了蹭她的皮肤。

　　两个人聊熟了起来，一下子就到了深更半夜的时间，狗睡着了都叫不醒的那种夜间。
　　子言心机伸了个懒腰，说要回家了。

　　子言心机的家确实就在这片岛屿的对面马路上面，定睛一看，确实会看到一户又一户的居民楼。

　　比一般的楼层还要高很多，被灌木丛和很多树丛包围起来，建在山上，地位在高处。

　　虽然夜晚了，周围的灯光依然闪耀，在海岸上方的道路就有一整排的商店，每一家店铺都亮着各种颜色的灯光，看上去就像夜市，特别热闹。

　　虽然街上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这一排商店顶部就是一排又一排的山腰，一圈一圈的马路道，不过这里一般是不会有人开车上去的，不是因为它窄，是因为陡峭，一般的车根本开不上去，就连特别高的地方，也没有扶手，有点危险，一不小心踩空，就会跌下去。

　　她们可以直接从这里上去，可以去到子言心机家的小区，路过回家的路上时，薛蟒纯看见了一家老年迪斯汀，吵吵嚷嚷着说想要进去玩。

　　潮流的店面建造的风风火火，全是五彩斑斓的照应灯，从外面看其实装修的还不错，特别干净，像是新店一样，就像是普通的酒吧。

　　海风刮来一大片沙子，闯进嘴里，薛蟒纯喝酒了，脸涨得红红的，语言也有点不清晰，指着那家迪斯汀店就迷迷糊糊的打瞌睡，仿似狐狸的吊眼微微眯起，上下看，眼花了，晕乎乎的。

　　子言心机看了觉得好笑，捧着肚子嘲笑她土。

　　“你这个样子也老土了，哈哈哈，想法也好土，现在的年轻人早就都不这么玩了。”

　　“你长大了，开始嫌弃姐姐老土了，你还不会不知道吧，姐姐……”，姐姐小时候可是大明星。

　　薛蟒纯话没讲完，眼睛一闭，晕倒在了地上。

　　子言心机看见了，没想接住她，也不想扶她起来，她蹲在地上，突然坏坏的一笑，把牙齿露了出来，拿出手机，怼着这个绿头发的人的脸，拍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被传到了网上的某音里，一夜火遍全网，图片底下配文:真的会有人喝醉了还睡大街上的吗？嘿嘿。

　　子言心机还给这张照片配了一首音乐，是和发生的事情完全不搭边的搞笑音乐，歌曲特别抽搐，听多了，怪鬼畜的。

　　这件事挺滑稽的，所有人都觉得好笑。

　　凌晨一点，薛蟒纯被子言心机带回了家里过夜，这时候评论区已经涨到了三千条言论了，子言心机捂着嘴憋笑，把手机塞到了父母怀里。

　　实在忍不住了，转身跑到了里屋，嘴里的笑声一瞬间放肆起来，她笑完了以后，就跑到薛蟒纯睡的客房里面，跪在地上，趴在她的床头，盯着薛蟒纯的脸，不停的看。

　　她觉得这个人睫毛好长。

　　不知不觉时间也晚了，子言心机有些困了，她爬上床，静悄悄地躺在薛蟒纯的身边，夜深了，她做了个噩梦。

　　梦到薛蟒纯是个吃小孩的怪人，被正义使者们施法变成了满头白发的老巫婆，即使这样，还是要每天坐着扫帚跑到村子里到处欺负人，而自己，就是被她欺负的一个小孩。

　　子言心机吓醒了，睫毛颤抖了几下，很快又睡着了，夜深了，她觉得不安稳，半梦半醒的抱住了薛蟒纯，把她的头搂在怀里。

　　在卧室外面，开满灯光的客厅里，子语松本来在看篮球赛，也打算熬通宵的。

　　薛蟒纯睡大街的那个视频，他和平川看了以后，笑了一整个晚上合不拢嘴，两位年轻夫妻光滑的脸蛋上，差点笑出了法令纹。

　　不知道女儿什么时候在外面交了一个这么有趣又新奇的朋友，周一她们就要期末考试了，平川决定明天给两个孩子做顿好吃的。

　　蜜汁酱料腌制的糖醋烤鸡，烟熏过的糖醋烤鸭，红烧肉，糖醋排骨，糖醋鱼，锅包肉，清蒸鲈鱼，水果和披萨也要安排上，吃饱了，喝足了，才有力气迎接学习。

　　电视机里的球赛播放了一半，整个房间全是回荡着那个小姑娘睡大街的视频音乐。

　　一下子欢乐了许多，子语松忍不住笑意，嘴角不停的抽搐，他往桌子上甩了一张卡，说:“你明天还可以带她们两个一起去海尔道街新来的商城去看一看，是我们公司新开的商业街，那附近很多小吃街，多给她的朋友买些礼物，女儿会喜欢的。”

　　子言心机的父亲虽然是外国人，但是讲起中文却毫不生涩。

　　“挑贵的，把蓝宝石和水晶戒指都买给她！一定能抓住她的心！”，平川毫不客气的接过海尔街专属的商场金卡，眼里含笑，满是自豪的说道:“女儿会喜欢这个朋友的。”

　　子语松靠着沙发沿，闭着眼睛，又睁开了，像是突然看开了，想起什么了，他有些好笑的摸了摸下巴。

　　“哦……是她呀？”
　　“谁呀谁呀？”

　　“女鹅之前跟我提起过她，当时初中的时候小家伙叛逆，天天非吵吵嚷嚷着说要我和一个姓薛的女孩子的父亲做好朋友，她父亲也是哪家的股东来的，来头不小……，我就教育她，让她不要总是想着依靠父亲和家里的优势，不要有优越感，不要对金钱有跃跃欲试，她不听，还不信，这不，还不是成朋友了嘛。”

　　“初中就一个学校呀？这么巧呀？高中还在一起呢？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