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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姐姐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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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的疯魔,把南城的夜色泡得发沉.
林鲸楠缩在巷子里,单薄的衣服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他刚从打工的超市出来,工资还没捂热,就被亲姐姐林思羽叫到了连路灯都坏了大半的偏僻巷子里。
“楠楠,你就在帮姐姐这一次,看在姐姐把你拉扯到这么大的份上,帮姐姐把债还了,姐姐求你了”林思羽带着哭腔可眼睛里没有半点愧疚的神色,只有被逼出来的狠历和自私。
林鲸楠攥紧口袋里皱巴巴的几张零钱,喉结滚动“姐 ,我没有那么多的钱,我们可以慢慢还,我可以多打几份工……”
“慢慢还,怎么慢慢还,等你还没还完,人家早就卸了我的胳膊跟腿了”林思羽高声怒吼,一把抓住林鲸楠的手腕力道大的似乎要捏断她的骨头“我现在没办法帮姐姐,别怪姐姐没跟你说,我都跟别人说好了,你去打一场,就一场,不仅能帮我还清债,还能拿到一笔钱,这是最后一次还清了,姐姐就带你离开这,我们好好生活”
林鲸楠心头一凉“打什么?”
“地下拳场,一场就好”
短短的一句话,像一块冰砖砸在他心上。
他今年才19岁,父母很早之前就不在了,他一直跟着姐姐生活,姐姐明明不这样的,他之前对自己很好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他唯一的爱好就是画画,因为那是她妈妈教给她的,他很小的时候在纸上乱涂乱画,意外的像一个鲸鱼 ,所以妈妈给他起了这个名字,经常叫他小鲸鱼,明明之前她很幸福,为什么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一直觉得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可姐姐现在却让她去那种地方
“我不去”林鲸楠向后退去“姐我是你亲弟弟,那里都是打黑拳的,我不会打拳,我会死的”
“别怪姐姐,你不去也得去!”林思羽往旁边挪了一步,阴影里走出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面无表情,眼神凶戾。“合同我已经替你签了,违约金你赔不起,我也赔不起”
林鲸楠征征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他的亲姐姐,那张曾经温柔笑着给她留馒头的脸,只剩下冷漠和决绝.
“林小姐,钱打到你账户上了,人我们就带走了”
林鲸楠的心在那一刻彻底碎了,“你不是说就打一场吗?为什么他们把钱都打到你账户了?林思羽,你说话啊”林思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转头示意旁边的两个人,他被两人塞进了一辆没有牌的面包车里,车玻璃上贴了膜,彻底与外面的世界隔绝 ,他才意识到自己被姐姐卖了。
地下拳击场 ,藏在一个废弃工厂的最底层,推开厚重的铁门,震耳欲聋的嘶吼咒骂堵注声扑面而来,混杂着汗臭血水与烟草的臭味。
昏暗闪烁的霓虹灯光,照亮中间一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八角笼。里面两个赤着上身的男人正在厮打,拳拳到肉,骨头碰撞的闷响让人头皮发麻。台下赌红了眼的男人们疯狂叫嚣,钞票甩在桌上,眼里只有输赢和暴力。
林鲸楠被推搡着走进后台,狭小的隔间里,到处是伤痕累累的男人,有的躺在地上喘息,有的对着墙壁挥拳,眼神麻木而凶狠。
“新来的,叫什么名字?”一个满脸刀疤的男人叼着烟,上下打量他,眼神像在打量一件货物,“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的拳手,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林鲸楠垂着眼,沉默不语。
不服?”刀疤男嗤笑一声,抬手就要扇他耳光,“进了这里,由不得你——”
一只手突然轻轻搭在了刀疤男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刀疤男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凶狠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谄媚与恐惧,连忙转身低头:“玄、玄少!”
林鲸楠抬眼。
门口站着一个少年。
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整齐地扣到手腕,头发柔软,眉眼清俊,甚至带着一点病态的苍白。他身形偏瘦,气质温和,像个不经世事的富家少爷,与这里血腥暴戾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手里拿着一杯温水,眼神干净,甚至有些怯懦,微微低着头,仿佛不敢看周围的血腥。
玄煜白。
这个名字,林鲸楠后来才知道,是这座地下王国真正的主人。
只是此刻,没有人会把这个看起来懦弱无害的富家公子,和掌控着整座黑拳场、心狠手辣的幕后老板联系在一起。
“别吓他。”玄煜白的声音很轻,温温柔柔的,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他的目光落在林鲸楠身上,带着一点好奇,“你叫什么名字?”
“林鲸楠。”
“鲸鱼的鲸,楠木的楠?”玄煜白笑了笑,笑容很浅,却莫名让人安心,“名字很好听。”
刀疤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解释:“玄少,这是今天刚收的,林小姐抵债送来的,底子不错,适合打拳。”
玄煜白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杯边缘,眼神落在林鲸楠的身上。他看得很仔细,从他清瘦却结实的肩背,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再到他眼底深处那点不肯屈服的光。
有趣。
“不用逼他立刻上场。”玄煜白收回目光,依旧是那副温和怯懦的样子,“先给他安排个地方,饿了就给吃的,伤了就上药。”
刀疤男一愣,却不敢反驳:“是,玄少。”
玄煜白又看了林鲸楠一眼,轻轻点头,转身离开了后台。脚步轻缓,像个路过的旁观者。
林鲸楠站在原地,眉头微蹙。
他说不清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懦弱无害的玄少,让他觉得……很危险。
那双眼看似干净温和,底下却藏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像平静海面下的漩涡,一旦卷入,就再也爬不上来。
那晚,林鲸楠没有上场。
他被安排在一个狭小的隔间,有一张简陋的床,一床薄被。刀疤男真的送来了饭菜,虽然简单,却足够饱腹。
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一夜未眠。
他想逃。
可这里守卫森严,铁门紧锁,到处都是打手,他孤身一人,根本没有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一旦逃走,那些高利贷的人,一定会回头去找林思羽。
哪怕她把他卖了,他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看她去死。
林鲸楠闭上眼,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那就打。
既然逃不掉,那就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