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常在》年年木

4、非礼勿视 等待的间隙

　　等待的间隙，看着面前那个寸头脑袋上有些稀薄的头发，景平不合时宜开了会小差，干这行掉头发这么严重？这么想起来，他昨晚也没多看下周在的头发，现在想到不免有点担忧地看了眼身侧的人，他记得这人以前头发挺多的，应该不会这么夸张吧？

　　这么想着，悄咪咪的不动声色地退了两小步。

　　认真工作中的周在突然收到一道极具存在感无法让人忽视的视线，不明所以转过头，就见这人又收回视线，当做无事发生。

　　……

　　景平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依旧很茂盛，没有中年秃顶的风险。

　　二十分钟后，小吴激动打了个响指，“找到了！”。

　　“张黎的私人账号没有加过张德兴，但是我去拉了张黎的转账记录，发现张黎在上个月十七号给人转了八十块钱，备注是换锁，我去查了她转账的人，发现这人就是张德兴”

　　案发现场没有入侵迹象，但如果凶手是开锁进来的呢？

　　这样在案发现场不翼而飞的安眠药药瓶，还有如何让死者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吃下安眠药，这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从技术科出来，景平决定去趟张德兴家里，随口问了身边人，“你饿吗？”。

　　周在没说话，只是路过老阴他们那，顺手拿了两盒盒饭。

　　二人到了张德兴家，这地方的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子油脂混合着东西腐烂的怪味，不知道多久没开窗通风过，衣服随处乱扔，床上的被子都泛黄包浆可能上次洗已经是前年，地上是发霉苹果核和可疑纸团。

　　景平眼神嫌弃地从身边人兜里拿出个口罩，捂住口鼻，闷声吐槽，“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保持个人干净以及所居住环境起码整洁这件事不能成为全人类统一的标准”，从这可以媲美垃圾房的地方出去，他要马上洗两个小时以上的热水澡。

　　周在没说话，默默戴上手套和口罩，开始翻箱倒柜，拉开木质立柜，里面零零散散放着几件半旧洗褪色的汗衫，又把视线移到床底，不嫌脏的蹲下查看了下。

　　“床底下有东西”

　　说着从兜里掏出个小型手电筒，探进大半身子，把那箱子一把拉出来。

　　一时间，飞尘四起。

　　景平等那灰尘落得差不多了才挪过去。

　　那箱子的盖上没灰，一看就是经常被人打开。

　　周在打开箱子，木箱子里是五颜六色的内衣和内裤，大小尺寸不一，显然不是出自同一个女生，张德兴为什么要偷偷配死者的钥匙地理由就摊在这了。

　　要是为了财，这些外地来租房住在城中村的女生根本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值得偷，张德兴何必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这么做，实在不划算。

　　可如果是为了满足个人变态癖好，那就对上了。

　　城中村管理混乱，鱼龙混杂，先不说当事人会不会发现，即使发现了，纵是心里有疑虑，没功夫也没精力为了那一两件找不到的内衣而把事情闹大，往往不了了之……

　　不过，张德兴是怎么对这些人的作息掌握精准，他不可能天天什么都不做就蹲在别人楼下，这样很容易就惹人怀疑。

　　除非……

　　景平看了眼周在。

　　周在再度爬到床底查看情况，他打着手电筒，把床底看了个遍，没看到有其它东西，艰难翻过身，拿灯光照床板。

　　张德兴把东西用透明胶带沾到了床板上。

　　床底传来闷闷一声，“找到了！”

　　周在慢慢收回身子，从床底下爬出来，头发上微微有点凌乱，发丝沾着点灰尘和脏东西，手里拿着的微型摄像头和u盘。

　　景平神色一喜，下一秒僵住，语调是难得的严肃，声线紧绷，“你别动！你千万别乱动！”。

　　周在被他这严肃的语气说的当即一动不动。

　　景平单手摘下口罩，慢慢靠近，伸手在他的肩膀上一按，眼瞅着就要爬进领口的蜘蛛一瞬间就被包在口罩里，起身，以迅而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地冲进了卫生间。

　　看着马桶里被水冲走的蜘蛛，深深松了口气，一想到有那么只全是细菌的东西刚刚居然就隔了层口罩，就浑身膈应的难受，扫了眼洗手池，就只有个光秃秃的牙刷和肥皂摆在上头，连个洗手液都没，也不知道日子怎么过的。

　　打开水龙头，借着水流洗了约莫一两分钟，才从里头出去。

　　房间里，周在半蹲着在那翻垃圾桶，一堆用过的纸巾，腐烂到一半的香蕉皮，吃剩带点汤底的泡面桶，还有……一个维生素瓶。

　　二人视线都盯着这维生素瓶。

　　周在掏出兜里的一次性塑封袋把维生素瓶装了进去，直起身，道，“走吧”，这张德兴的房间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什么好呆着了。

　　黑车停在小道旁边，景平这会没像之前那样，径直上了副驾驶，而是拉开了后头的车门，坐到里面，前头的周在也发现不对劲，这会一言不发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景平面不改色，“我有点晕车，这后面宽敞，空气流通好，我还是坐后面好了”，绝对不是因为嫌弃他刚刚又爬床底又翻垃圾桶，身上那件衣服还是被蜘蛛爬过的。

　　这么想着，他又很是真诚地朝人点了点头。

　　周在没拆穿他那拙劣的谎言，默默转过头，尽心尽职充当一个没感情的司机。

　　二人带着从张德兴家找到的东西回警局，刚巧在门口碰上老阴，叫住人，让他把u盘送去技术科那，顺便再把瓶子送到趟痕检那，看看有没有线索。

　　“行”，老阴接过，顺嘴问了句，“你们等会还有啥事？”。

　　“换衣服”，周在的视线冷冷扫过从下车后就始终悄咪咪和自己保持着一米距离的人。

　　“哦……嗯！？”，老阴的视线从队长身上那件看上去没什么异样的短袖扫过，不明所以，虽然周在在他们一队大老粗里头已经算得上是衣着得体勤快爱打扮的了，不过也没出去一趟就换次衣服的毛病，还想再问，就见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只能作罢。

　　又把目光投向景平，男人仍旧四平八稳，见他看过来，露出一个浅浅的礼貌性的笑。

　　老阴却是不敢轻视对方，面对这新来的顾问他老有种底裤被扒光了给人看的错觉，客气道“我就先去忙了，景顾问你自便”。

　　景平点点头，也朝着队长办公室走去。

　　他进周在的房间向来不会敲门，这会也是，拧开门把手进去，张嘴就想解释，“刚刚我那是……”，一抬眸，就被里头的画面暴击。

　　他以为周在那句换衣服是气话，没想到真的回来第一时间就跑回办公室换衣服了。

　　办公桌旁的男人刚好背对着他把身上那件短袖脱下来，宽肩窄腰，一发力，背部肌肉线条被带动，说不出的性感，听到动静也没停，拿过手头边的衣服熟练套上，才作势要转过头。

　　“那个什么，我，我去趟卫生间！”。

　　景平咽了下口水，情急之下，也不管说了什么就头也不回夺门而出，门被极其粗暴地砰一声合上！

　　从物证科打酱油回来的小新看到迎面走来的步履匆忙神色明显不对劲的景顾问，虽然对对方昨晚的大胆发言还心有余悸，仍旧还是做不到视而不见，停下脚步，关心了嘴，“景顾问你不舒服吗？你脸怎么这么红！”。

　　那嗓门声大的响彻整个走廊，怕是不少人都听见了，本就处于情绪大起大伏阶段的景平只觉得心头一哽，半晌没说出话来。

　　小新见他不说话，只以为被自己猜中了，愈发热切关怀，“坏了！景顾问你是不是中暑了！这天热正常，我也老中暑，我那抽屉里有备着藿香正气水，你去我那喝两瓶解解暑气？”。

　　对方那透着关怀的单纯小眼神，看得景平心头又一哽，自己哪是中暑，分明是青春期再度发育，第二特征疯狂在刷新存在感，无力挥了挥手，随口敷衍了句，“没事，我去卫生间洗把脸就好”，浑浑噩噩朝着前头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小新慢半拍察觉不对劲，“哦这样啊但是景平哥，你好像走…错了，警队的厕所在另外一边，你去的那边是……停尸房”。

　　景平脚步一顿，又波澜不惊转过身，不忘风度翩翩说了句“谢谢提醒”。

　　到了卫生间糊了把脸，整个人就清醒了不少，看着镜子里就见了个裸背就昏头昏脑的自己，自嘲地扯了下嘴角，这也太没用了。

　　不就是一个没穿衣服的背影而已，有什么的，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小时候又不是没见过，脑海里又不受控制浮现出刚刚匆匆一撇的画面。

　　半昏暗的办公室，男人只穿了条裤子，赤裸着上半身，左背上面有道以前没有的疤，应该是近几年执行任务的时候受的伤，平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人的想象力真是很丰富，能把只一眼的画面定格，填充上各种细节，不断放大。

　　景平叹了口气，没在卫生间浪费太多时间，收拾了下仪态就从里头出来了。

　　正好碰上来找他的小新，见到他出来，没心没肺在那乐，“快餐到了，景顾问你一直没回来，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队长就叫我来找你”。

　　听到是周在叫人来找他，景平睫毛颤了颤。

　　小新被措不及防帅了一下，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同性恋，按理来说景顾问这种类型不应该在女生里头很受欢迎，又确认了遍，“景顾问，你真的要…追我们队长？”。

　　景平看向他，一脸“我像是在开玩笑嘛”的表情。

　　小新不得不信了这个看上去像是小道消息实则真的不能再真得惊天大消息，半晌憋出一句，“景顾问，你真是个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