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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清清”“亲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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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期间学校里没什么人,白宴清除了在宿舍睡觉就是去实验室看自己的项目,不用做任务就是比较清闲。
因此他的作息变得比较阴间,七点睡觉凌晨四点醒了。
喉咙干渴得不行,他爬起来找水喝。
白宴清一路摸黑到冰箱,结果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Beta想不起来上次给冰箱补给是什么时候了,每次打开冰箱都有水所以他也没注意。
突然,宿舍门打开,进来一个男人。
那人提着一袋东西走进来,瞬间就看到了冰箱旁边站着的白宴清,身体僵了一下。
白宴清倒是更镇定:“哥,一大早你去哪了?”
自打那天后他和宗政赫没说过一句话,严格来说连面都没怎么碰到。他们好像生活在彼此的真空地带,就算晚上睡觉彼此只隔几米而已。
“跑步。”
宗政赫走进来,他身上穿着速干衣,贴在身上使得肌肉线条很明显。他把袋子放下就立刻穿上了冲锋衣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
汗湿的头发贴在脸上,这下看起来倒是很青春男大了。
白宴清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没错。
“现在这个点跑步?”
“嗯。”
宗政赫把袋子里的东西放到冰箱里,一瓶一瓶放得很整齐。
白宴清赫然发现里面有自己每天喝的水。
难怪一直觉得冰箱里的水喝不完,原来是有人在背后默默补给。
白宴清有些不好意思:“哥,我都没发现每天喝你的水,下次我去买吧。”
“没事。”宗政赫把白宴清爱喝的水摆了一排,“都是家里司机送过来的。”
“那我也不能这么厚脸皮……”白宴清看了一眼厨房,“哥,你吃早餐了没?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宗政赫默了两秒,对白宴清说:“煮面吧。”
“OKOK,我下面给你吃。”
白宴清风风火火地进了厨房。
宗政赫原地默了两秒,才轻轻地应了一声:“好。”
白宴清的厨艺一般,因为他基本不需要自己下厨,想吃什么都有人给他做,在任何世界都那样,有个世界他的设定是厌食,每天都有人源源不断给他做不重样的美食,可惜他都不能吃。
在这个世界白宴清可以放开肚皮吃东西了,又没什么时间。
虽然是白宴清掌勺,但宗政赫默默地帮他把需要的东西都处理好了,他只需要往锅里放。
最后煮出来的面居然也还不错。
凌晨四点半,两人坐在餐桌前吃起了早餐。
宗政赫吃东西看起来很优雅,但是速度很快,几口就消灭完大半碗面条。
反观白宴清,慢条斯理地和碗里的食物作斗争,几口下去碗里面条看上去连皮都没破。但是他吃得很认真,不会吃一口看一口,专注得像在做研究。
让宗政赫不由得幻想白宴清小时候吃饭是不是也是这样,认真地吃着碗里的每一口食物——大概是幼儿园里吃饭最慢的小朋友了。
但应该也是因为家里没有人会催他,也没有人跟他抢。谁忍心去抢一个认真吃饭的小朋友的食物呢?
宗政赫看得有点久,白宴清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来,问:“你要再吃一个煎蛋吗?”
他的碗里有两个煎蛋,一口都没吃。
宗政赫的碗里已经连汤都没有了。
Alpha说:“你吃。”
“给你一个吧,我吃不下。”白宴清的胃口早就养小了,吃点东西就饱,他夹起一个煎蛋放在宗政赫的碗里,“哥,你吃。”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神情格外温柔,让宗政赫想起电视里的剧情——妻子把吃不下的饭菜留给丈夫,丈夫默默地吃完了所有食物。
白宴清也是夹完才想起来宗政赫的“洁癖”,脸色一僵,没想到宗政赫什么也没说,拿起筷子就把碗里的煎蛋吃掉了。
等白宴清吃完,宗政赫自觉把碗收去洗了。
Beta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有些诧异,说:“哥,你真贤惠,居然会自己洗碗。”
宗政赫一边洗碗一边说:“我从小就自己生活,习惯了。”
这是白宴清第一次接触到宗政赫的“剧情”,有些好奇:“哥你不是大少爷吗?为什么自己一个人生活?”
“不知道,我很少见我的父母。”宗政赫把碗刷得锃亮,几乎可以照见他的神情,“从小家里就只有管家和司机,我生活能自理以后就独居了。”
“那是什么时候?”
“十岁吧。”
“那也太小了!”白宴清皱起眉,“你父母怎么忍心?”
宗政赫的唇角微不可见地勾起了一个弧度:“因为我是Alpha,我们家的Alpha都是这样教育的。”
白宴清表示难以理解:“就算是Alpha也是十八岁才成年吧?你那个时候才多大?人还没这个灶台高。你们家……也太狠心了。”
宗政赫沉默,把洗干净的碗放进橱柜里,说:“如果是你,肯定是不舍得的。但是我不同。”
“……你是不是偷偷歧视我了?”
“没有。”
“我没看出你有什么不同。”白宴清说,“除了你会凌晨去跑步,你为什么一大早去跑步?”
“锻炼。”
“不信。”
“随你。”
“哥!”
“别跟我撒娇。”
“……”
白宴清见宗政赫要擦桌子,走过去要帮忙,没想到刚碰到对方的指尖,宗政赫立刻退开三步远。
Beta一愣,看向如临大敌的宗政赫:“至于吗?我没那么脏吧?”
宗政赫神情紧张:“不是。”
“那是为什么?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白宴清问他,“你是嫌弃我被Alpha临时标记过?还是嫌弃我名声差?或者都有?”
宗政赫抿起嘴唇,没有跟Beta对视:“都不是。”
白宴清伸手:“那你跟我握手。”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伸到宗政赫面前,即便只是一只手,仍然能让人心境荡漾,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好是宗政赫梦里的那只手,惯会蛊惑人心。
白莲的颜色,柔软的弧度,在他面前晃啊晃,叫他牵住。
宗政赫没有动,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立在原地。
白宴清失望地垂下了自己的手:“原来你讨厌我已经到这个程度了。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宗政赫心里倏然一空。
Beta所做的一切都像慢动作电影,转身时衣角甩起的弧度,迈出去的每一步,不够光亮的灯光笼罩在他身上,把他的线条擦得模糊不清,仿佛在消融他的存在。
伴随着白宴清的声音。
“我的项目已经接近尾声了,感谢你的帮助。我以后不会再找你,到时候也会搬出这个宿舍。”
“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Beta的身影愈发模糊,他仿佛不是要走出这个有宗政赫的空间,而是要走出这个有宗政赫的世界。
最后消散的是Beta淡而又淡的气味,那不是他的信息素,却是他存在的锚点。这么淡,风一吹就散了,但宗政赫每次都能清晰地闻到那一阵熟悉的皂香。
并且,每一次都被蛊惑。
仿佛被扩香了百倍千倍,令宗政赫的灵魂为之动荡不安。
所以才不能靠近分毫。
宗政赫跑过去牵住白宴清的手时,只觉得浑身都在过电,呼吸都在颤抖。
白宴清诧异地回头看向他:“哥?”
宗政赫的额头一滴一滴冒汗,他像个紧张过度的新郎,憋了半天只说了两个字:“别走。”
白宴清以为他怎么了:“哥你不舒服?”
“不是……”宗政赫握紧了白宴清的手,他咽了咽口水,说,“我跟你握手了,不要搬走。”
“我……”
宗政赫怕白宴清又拒绝,急急忙忙打断他:“我不是讨厌你,我从来都没有讨厌你。我只是……我只是……”
话到嘴边,他又羞耻得结巴了起来。
“你只是什么?”白宴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我就算搬走了我们也还是朋友,你有事仍然可以找我帮忙。”
宗政赫的心提到了喉咙,不管不顾地说出了口:“我只是有性/瘾。”
“害,性……啊?”白宴清愣住了,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既然撕开了口子,后面的话也就可以一股脑儿的倒出来了。
“我很早就有这个病了。十几岁就有。但是我觉得很恶心。”宗政赫紧紧盯着白宴清的脸,生怕Beta流露出一丝厌恶,“成年以来我一直都在吃抑制性/欲的药,最近剂量越来越大了。这个病让我没有办法好好睡觉,所以我只能……很早就去跑步,靠运动发泄。”
“所以你,凌晨跑步是因为……”白宴清顿了顿,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是因为有感觉了吗?”
“嗯。我石更得睡不着。”
被直白了一脸的白宴清:“……其实,运动运动也挺健康的。”
“你不会讨厌我吗?”
“不会啊。我为什么会讨厌你?”白宴清理所当然地说道,“而且你在控制,没有乱搞,这不是很好吗?”
宗政赫眼睛一亮:“那我总是梦见你,你也不会讨厌我吗?”
“梦见……我?”白宴清一脸呆滞,“为什么会梦见我?”
Alpha的脸色犹如怀春少男那般,荡漾红:“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的梦里一直都是你。所以我白天看到你的时候也很石更。”
白宴清木了。
“……哥,别跟我开玩笑行不?”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宗政赫似乎是急了,怕白宴清不信,他抓着白宴清的手往自己身上摸,“不信你摸摸看!”
白宴清心脏都停跳了,瞳孔地震。
他不知道是该先痛骂宗政赫一顿还是先缩回自己的手。
脑海一片空白。
过了一会儿就剩四个字——我靠!好 !
白宴清已经宕机了,始作俑者还在问:“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我只要靠近你就会……”
“啪——”
宗政赫的头被白宴清打偏了,他脸上顶着个巴掌印,神情恍惚地看向面前的Beta。
白宴清咬着牙说道:“就算你有难言之隐,你这样做也是性骚扰知道吗?”
宗政赫捂着火辣辣的脸看他:“那些Alpha可以咬你的腺体,我只是摸你一下就是性骚扰。是只有我不行吗?”
他的语气平静,但偏偏让白宴清听出一点委屈的意味。真是见鬼。
白宴清无奈地说道:“你扯哪里去了?他们咬我是因为他们控制不住自己,你也控制不住?”
宗政赫不说话。
白宴清便上前摸了摸他的颈侧,温柔道:“在我眼中,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他们是野兽,你是君子。”
“做君子,可以标记你吗?”
“不可以。”
“那我不做。”
“……”
“清清。”
白宴清松开自己的手。
“清清。”
白宴清侧过头不说话。
“清清。”
白宴清说:“别这样叫我。”
宗政赫上前,他看样子是想搂住Beta,但只是伸出手虚虚在白宴清腰侧放了一下就克制地收回去了,他低头看向白宴清:“我不是在叫你。”
“那你说什么清清?”
“我的意思是……”宗政赫的声音很轻很轻,“你可不可以,亲亲我?就一下?”
他听起来根本不是在讨吻,而是在乞求一个不可能的梦。如果白宴清拒绝,他也不会说什么。
但如果白宴清拒绝,会觉得自己心狠。
Beta立在原地片刻,叹气。
他踮起脚尖,在宗政赫的唇角印了一下。
宗政赫动也不敢动一下,生怕惊扰了这个瞬间。
没有一丝信息素的Beta,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安抚了失控边缘的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