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动摇 他不能让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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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萧寒声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沈惊蛰带上了自己的马。
“少盟主？”手下的人面面相觑。
“押回去。”萧寒声说，“绑着也是绑着，死了一半，跑不了。”
没人敢多问。
沈惊蛰坐在他身后，手被一根绳子松松地系在萧寒声腰上。那绳子系得并不紧，真要挣，能挣得开。
萧寒声知道。沈惊蛰也知道。
可两个人都没说话。
马队启程，往南走。
走了半天，沈惊蛰忽然开口：“方向不对。”
萧寒声没回头：“什么？”
“往南是回总盟。”沈惊蛰说，“押我回去，不用这么多人。你们还在找什么？”
萧寒声沉默了一下。
“那个孩子。”
身后没声音。
“方圆几十里搜遍了，没有。”萧寒声说，“要么已经死了，要么跑远了。”
“跑远了。”沈惊蛰说。
萧寒声回头看他。
沈惊蛰的脸埋在他身后，看不清表情。
“你确定？”
“确定。”
“往哪儿跑了？”
沈惊蛰没回答。
萧寒声等了一会儿，转回去，继续赶路。
走了几步，他忽然问：“他叫什么？”
见他不答，又问了一遍:“那个孩子，叫什么？”
“……江寻。”
萧寒声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
“那你怎么会带着他？”
身后又没有声音了。
傍晚扎营的时候，沈惊蛰被放在一个单独的帐篷里。没人绑他，但帐篷外面一直有人守着。
萧寒声端着晚饭进来的时候，沈惊蛰正靠着帐篷的柱子，闭着眼睛。
“吃吧。”
沈惊蛰睁开眼，接过碗。
还是粥，比昨天的稠一些，上面还飘着几片肉。
他低头看着那几片肉，愣了一下。
“看什么？”萧寒声在旁边坐下，“怕有毒？”
沈惊蛰没说话，低头喝粥。
萧寒声看着他喝，忽然说：“我查过你。”
沈惊蛰把碗放下。
“你想说什么？”
萧寒声看着他：“那些指控，是真的吗？”
沈惊蛰抬起眼，看着他。
“你觉得呢？”
萧寒声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
“今天晚上我还在外面。”他说。
沈惊蛰没抬头。
萧寒声掀开帘子，走出去。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挂在天上。
像快灭了，但还亮着。
夜里，萧寒声睡不着。
他坐在篝火旁边，看着火苗发呆。
旁边守夜的人凑过来：“少盟主，您去睡吧，我守着。”
“睡不着。”
那人看了一眼帐篷，压低声音：“少盟主，那个沈惊蛰，您打算怎么办？”
萧寒声没说话。
“盟主那边催得紧，让尽快押回去。”那人说，“可我看您……好像不太想押？”
萧寒声转过头看他。
那人赶紧低下头：“属下多嘴。”
萧寒声转回去，继续看着火。
“你说，”他忽然开口，“一个人，快死了，为什么还要跑？”
那人愣了一下：“啊？”
“他明明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萧寒声说，“一个人，能跑多远？为什么要跑？”
那人挠了挠头：“可能是……不想死吧？”
萧寒声摇了摇头。
不对。
那个人不在乎死，也不在乎活。
他是在护着那个孩子。
萧寒声忽然站起来。
那人吓了一跳：“少盟主？”
萧寒声没理他，大步往帐篷走。
掀开帘子，里面黑漆漆的。
他摸出火折子，点着旁边的油灯。
沈惊蛰还靠在那根柱子上，姿势没变，但眼睛睁着，正看着他。
“干什么？”
萧寒声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那个孩子，江寻。”他说，“你是在护着他，对吗？”
沈惊蛰看着他，没说话。
“你故意被抓住，是为了让他跑掉。你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萧寒声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沈惊蛰和他对视。
然后他听见一个很轻的声音。
“因为他爹把他交给我。”
萧寒声愣了一下：“就因为这个？”
“是。”沈惊蛰说。
萧寒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听过的话——
“你是少盟主，要以大局为重。”
“你是萧家的儿子，要顾全家族。”
“你是武林未来的希望，不能任性。”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只是因为一个人把你交给我，我就愿意用命去换。
沈惊蛰忽然咳起来。
他用手捂着嘴，咳得整个人都在抖。
萧寒声伸手想去扶他，他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了。
“别碰我。”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萧寒声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沈惊蛰咳完，看着他把手放下来，看着手心里那滩血。
红的，在黑夜里格外刺眼。
沈惊蛰低头看了一眼，把血往衣服上蹭了蹭。
“看够了？”他抬起眼，“看够了就出去。”
萧寒声盯着沈惊蛰的脸。那张脸白得吓人，没有一丝血色。
“大夫说你只有几天了。”他说。
“嗯。”
“你想死吗？”
沈惊蛰看着他，忽然嘴角抬了抬。
“想不想，都得死。”
萧寒声沉默地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又停下来。
“那个孩子。”他说，“我会帮你找。”
“找到了，送他去他想去的地方。”
萧寒声掀开帘子，走出去。
外面，夜风很凉。
他站在帐篷门口，站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他只觉得，不能让这个人，就这么死了。
第二天早上，队伍没有启程。
萧寒声把几个亲信叫过来，下了几道命令。
“你，带几个人往北，继续找那个孩子。找到以后，不要声张，秘密送到关外镇北王府。”
“你，回总盟去，暗中查一下三个月前的事，勾结魔教那几个指控，具体是谁提的，有什么证据。”
几个人面面相觑。
“少盟主，这是……”
萧寒声看了他们一眼。
“我让你们去，就去。”
“……是。”
几个人领命走了。
萧寒声转身，往沈惊蛰的帐篷走。
掀开帘子，沈惊蛰还靠在那里，听见动静，抬起眼看他。
萧寒声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我让人去找江寻了。”他说，“找到以后，送他去镇北王府。”
“为什么？”
萧寒声坐下。
“不为什么。”
沈惊蛰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跟你爹，不太一样。”他说。
萧寒声把玩刀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知道我爹？”
沈惊蛰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萧寒声忽然觉得胸口有点热。
“你好好活着。”他站起来，“等那个孩子的消息。”
沈惊蛰低下头。
“好。”他说。
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萧寒声听见了。
他掀开帘子，走出去。
外面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忽然觉得，今天的太阳，好像比昨天暖和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动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