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级向导》住藏刃

8、发育期 这个场面看

　　好热。燥热。
　　仿佛被反复煎煮油炸，连手指都像是化掉的冰淇淋，一滴一滴地往身下流淌着，又很渴，口腔里分泌不出一丝的唾液，脚下是干涸的沙漠，头顶是紧紧跟随的烈日。不远处有一汪泉水，他晃动着干尸般枯瘦的四肢往那里跑。
　　近在咫尺！
　　他渴望地伸出手去，摸到了。
　　摸到了空气。
　　竟然是海市蜃楼！
　　他悲愤欲绝，一时之间都不想着渴的事了，又委屈又悲伤，伏倒在地上，几乎在一瞬间要心死而去。或许是天也被他感化，他的身下轰隆隆的，地下的水开始往上漫灌，一直漫到将他淹没，从脚淹到头，从头淹到脚。
　　浑身湿哒哒的。
　　他醒了，在昏暗的房间里，他身上的睡衣睡裤几乎能拧出水来，床单都印出了一个人形。浑身酸软无力，精神十分不济，但还是挣扎着爬起来——洁癖要换衣服和床单。
　　坚强的辛警官脚都软了，整个人像是在风暴中被吹得偏斜八十八度的向日葵，但他还是能在八十九度中换掉身上已经被汗水和不明液体打湿的衣服。但是刚换上去的衣服很快也在汗水的浸泡中变得沉重，他从抽屉里拿出体温枪对着自己来了一下。
　　“嘀——”
　　嗯，三十九度八。
　　距离变成傻子只剩一步之遥。
　　辛若的脸上爬满了高烧的潮//红，连呼吸都是灼热的，骨头缝里痒得让他恨不得去蹭桌角。金色的睫毛湿淋淋的，仿佛刚刚大哭过一场。
　　他无比渴望着……渴望着……
　　一场暴力的互殴。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丝竖线，唇缝间，尖尖的虎牙磨动着，似乎想咬碎什么。
　　潮热不断，而辛若却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这是发育期的成长热。
　　这是每一名向导都会经历的事情，并不稀奇。稀奇的是辛警官已经二十八了，身高体重都是非常明显的成年男性，他和“发育”两个字完全不沾边。所以发育的不是他的身体——是他的精神体。
　　辛若打开全屋空气循环系统，香甜的向导素一直在攻击他的大脑，让他特别想跪下去撅起自己的屁股——这就是该发育的时候不发育的坏处了，作为成年向导，他已经到了有固定“发//情//热”的时候，平时靠一些特殊手段压制。他本身也对这种事情不热衷，所以一直相安无事。现在好了，和成长热一起爆发了。
　　他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脆弱的发育期让他一直在冷酷地流泪。整个人像一个行走的水龙头，在屋子里“一步一脚印”地走着，扫地机器人在身后亦步亦趋地擦地板，不小心撞到了辛若的脚后跟，一点也不痛，但是辛若就是觉得委屈，心里酸胀得不行，蹙起眉心，哗哗掉眼泪。
　　扫地机器人绕着他疯狂运转，一滴泪掉地上马上被它检测到擦擦擦。
　　地板锃亮，辛若满脸泪痕，哭得要脱水了。
　　他一边哭一边从冰箱里拿出赛勒斯帮他准备好的抑制剂，专为辛若研制的抑制剂，外面买不到，而且还没有经过临床试验，有效期很短。正常来说，辛若应当严格按照赛勒斯给他罗列的注意事项，一步一步启用抑制剂。
　　但是辛若现在头晕眼花，连上面的日期都看不清楚。那些啰里八嗦的注意事项直接被他当垃圾丢掉了，他利落地劈开安瓿瓶，吸进针管，摸着自己的脖子来了一针。
　　特别疼，辛若觉得自己应该是出血了。
　　但是他还是想着，下次得叫赛勒斯换成卡士瓶，这样来回倒腾太麻烦。
　　眼泪流了一斤，他还得补充点水。
　　辛若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黑，直接往后栽倒。
　　但他并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给接住了。
　　“辛……辛若……”
　　精神体变成了一个成年男人，但精神上仍然是一个小孩，他的双手从辛若的腋下穿过硬生生把人卡在肩头。
　　辛若：“……”
　　自从上次在警局里吸收了大量伊莱亚斯的精神力后，精神体就能够自主回到辛若的精神海了，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如果不是“成长热”，大概精神体还要继续长眠，一直到辛若主动呼唤他。
　　目前辛若精神力不稳定，无法控制精神体的出入，便任由精神体扶着他到沙发上躺下。
　　抑制剂的作用让辛若很虚弱，睁开湿漉漉的睫毛，便看见精神体蹲在地上一旁，像一只巨型金毛犬，担忧地看着自己。他伸出手去，精神体立刻把脸贴上来，蹭了蹭他的手腕。
　　“你长大了。”
　　其实辛若现在不怎么能看得见，他的眼前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线条，是他失控的精神力一直在房子里乱窜，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只能在一方之地画圈圈，缠得像一团团的毛线球。辛若只能依稀感觉自己面前有个人形，精神体仍然不会人言，他的语言系统就只有两个字。
　　“辛若。”
　　“辛若辛若。”
　　“辛！若！”
　　就像是猫咪只会“咪咪喵喵”，小狗只会“汪汪汪汪”，精神体只会“辛若辛若”。
　　精神体叫着叫着就整个人蹭了上去，他试图像之前那样把自己藏进主人的怀里，把脸埋进主人宽阔的胸膛里撒娇。
　　但是他忘了自己现在已经很大只了，结果就是差点把虚弱状态的主人折腾没气，辛若被他压在身下，无助地攀着旁边的沙发，白皙的手指陷入毛茸茸的沙发里，然后被精神体一把捞过来，抓着他的手指要他抚摸自己的脊背，或是摸摸脑袋。
　　但辛若现在对每一分触碰都敏感得过分，他的脸上溢满泪水，在精神体热情的互动中他只能偏过头去张嘴呼吸。精神体有些疑惑为什么主人看上去这么累，翻着眼白好像随时要晕过去了，明明之前都能单手把自己抱起来的。
　　大精神体坐在辛若的腰腹上认真地歪头思考着，难道是很热吗？
　　主人出汗了。
　　出汗了要做什么？
　　湿掉的衣服主人穿着一定不舒服，大精神体笃定地点点头，然后学着主人平时的样子帮他脱衣服。
　　但是大精神体把辛若的衣服掀到头顶了却脱不掉，只能看着主人白皙的胸膛在随着呼吸起伏着，汗珠从其中沁出、滑落。辛若没有配合的意识，于是大精神体尝试了几次都脱不掉，反而让辛若的状态看起来更糟糕了。
　　“辛、辛若。”大精神体要急哭了，他摇了摇主人的肩膀，只是把辛若的汗水和泪水甩出来几滴。
　　辛若更晕了，想说别闹又没什么力气，大精神体盯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俯下身去用牙齿撕咬他的衣服。
　　“嘶——”
　　和辛若的心一起凉的还有他的胸膛。
　　“别——”
　　大精神体像是找到了自己的纸团，把辛若可怜的睡衣咬得一缕一缕、一条一条。
　　这个场面看起来真的很像在犯罪。
　　所以当伊莱亚斯感觉到辛若的精神海不稳定连夜赶到他家门口并毫无心理负担地开了对方的锁，他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让他差点当场化身成狼的浓烈向导素，香甜得他飘飘然，然后又被辛若强悍的精神力扇了几巴掌。
　　他勉强清醒，就看到“辛若”压在辛若身上，欲行不轨。
　　黑豹瞬间就开启了战斗模式，压低身体发出威胁的吼声。
　　当然，伊莱亚斯下一秒也反应过来这是辛若的“精神体”。仔细看大精神体的状态也很糟糕，进入发育期但是还穿着以前的衣服，都撑烂了，一条条挂在身上，四肢的肌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发出咯吱咯吱的撕裂声。
　　大精神体现在应该很疼，但是他一声不吭，抱着主人不放手。
　　伊莱亚斯在很短的时间内理清了目前的状况，他回头关上了门，锁紧。
　　好吧，轮到男·伊莱亚斯·保姆上场的时候了！
　　抑制剂在起效，辛若感觉自己在海上漂浮着，风平浪静，没有乱七八糟的线条要他打理，也没有惊涛骇浪要将他吞噬。
　　除了，除了有一只大手在他身上乱摸。
　　辛若猛地睁开双眼，一把擒住那只手然后把人扭到身下压着。
　　“诶诶诶！疼！疼！辛警官！”红毛大叫中。
　　辛若紧锁眉头，他还没回神，听到伊莱亚斯说：“是我啊！伊莱亚斯！你老公你不认识了吗？我——啊！”
　　原来是伊莱亚斯，给他一拳。
　　辛若底层代码触发，皇帝的脑袋挨了一拳，发出惨叫。
　　五分钟后。
　　伊莱亚斯后脑勺顶着个冰袋来到客厅，辛若还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抱歉。”
　　皇帝刚刚是看他衣服已经湿透了想帮他换一套，结果还没脱掉上衣就挨了打。
　　大精神体都把他衣服咬烂了也没这待遇。
　　“你对我未免太残酷了辛警官。”
　　“谁让你有前科。”
　　“……我原谅你了。”
　　“……？”
　　伊莱亚斯一脸欠揍地凑过来，说：“所以你也要原谅我。我们两不相欠，怎么样？”
　　辛若交叠起双腿，淡淡道：“从此以后都没有瓜葛吗？可以。”
　　“诶！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不许曲解我本意！”伊莱亚斯双手捧过辛若的脸，两人额头额头抵着额头，辛若从那双红色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有些怔愣的表情，伊莱亚斯笑着说，“我的意思是，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耳膜在震动，体内的血液四处乱窜，改变了他的心跳节奏。
　　“噗通……噗通……”
　　“辛警官，你听到了吗？”伊莱亚斯的声音像诱惑的蛇，拉着辛若去偷尝禁果，“我的世界在为你震动。”
　　辛若的手指不由得蜷缩了一下，原来他感受到的不是自己的心跳，而是伊莱亚斯的。
　　他们的精神力在交融，就如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在伊莱亚斯即将吻上辛若的唇之前，一根葱白的食指抵在他的嘴边，一睁眼是辛若似笑非笑的脸，伊莱亚斯有些飘飘然：“怎么了？不能接吻吗？”
　　“当然可以。”
　　伊莱亚斯都起鸡皮疙瘩了，这下震惊的反倒变成了他：“什么？”
　　辛若主动地抱住他的脖子，走近：“去帮我把床头柜上的烟拿来，好吗？”这对于辛警官来说跟撒娇无异了。
　　“烟？你现在要烟干什么？”其实伊莱亚斯根本不知道辛若在说什么，他满心满眼都是辛若主动的样子，他的呼吸都变慢了，眼睛一直追随着辛若的嘴唇。
　　辛若轻声笑了，舌头在齿间若隐若现：“因为我要拿烟头烫你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