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级向导》住藏刃

5、小精神体

　　客厅里气压极低，气得不轻的赛勒斯和差点被抽成两截的伊莱亚斯以及面无表情的辛若呈三足鼎立的姿态。
　　没打起来纯粹是因为孩子已经“不行”了。
　　小精神体哭得不能自已。
　　黑豹在旁边都不敢呼吸了，堂堂猛兽收着爪子无助得像一只小猫咪。
　　而蟒蛇已经急得团团转，把自己盘成棒棒糖试图哄人，用处为零。
　　而赛勒斯和伊莱亚斯更是，碰都不能碰一下。
　　他们一靠近，小精神体就哭得更伤心了，看起来都要缺氧了，于是只能僵在至少两米开外眼巴巴地看着。
　　最终还是辛若把自己的精神体抱了起来。
　　当然，他不会哄小孩，没有点亮这个技能。
　　只是任由小辛若趴在他的胸肌上哭泣，泪水打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过了一会儿辛若皱眉拍了拍小孩的脑袋，说：“别乱吸。”
　　小精神体委屈地蜷缩在他怀里。
　　把赛勒斯看得直心疼：“小宝是不是饿了？你别虐待他。”
　　“……饿你大爷。”辛若面无表情，“精神体什么时候会吃东西了？他就算是人形也和你的蛇一样是精神体，不是真人。”
　　“你能不能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种话！伤到他了怎么办？”
　　“……”辛若懒得喷。
　　接着他看向伊莱亚斯：“你怎么还不走？”
　　刚刚差点被抽成一坨的哨兵现在已经恢复原状，又是光鲜亮丽的皇帝一枚，他站得笔直，表情看上去是要去参加什么国际会议。
　　“我在思考以后和你的婚房是不是要多修一个儿童间，你觉得是不是修在我们卧室隔壁比较好？”
　　“咔哒——”
　　这是赛勒斯给枪上膛的声音。
　　……
　　真是鸡飞狗跳的一天。
　　赛勒斯和伊莱亚斯最终都被辛若一人一脚踹了出去。
　　俩精神体也被打包扔出窗户。
　　附赠一句警告：敢在这个辖区打架闹事以后一辈子也别想见他了。
　　于是相看两厌的两人好险是没打起来。
　　赛勒斯收起在弟弟面前不正经的模样，冷声道：“你要是敢动辛若一根毫毛，我就踏平你那破皇室。”
　　伊莱亚斯也不甘示弱：“你放心，我会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把他娶进门。”
　　“呵呵，就你？”赛勒斯嗤笑道，“你是哨兵这点就输了。我们家辛若有哨兵恐惧症。”
　　伊莱亚斯微笑：“那是因为他没有找到命定哨兵，我也有向导恐惧症。我和辛若天生一对。”
　　赛勒斯突然觉得手好痒，特别想抽这个嚣张的红毛几巴掌。
　　但有辛若警告在先，两人也只是打完嘴炮就不欢而散了。
　　虽然赛勒斯和辛若的关系鲜为人知，连档案都未曾记录他们是兄弟，但这是瞒不过伊莱亚斯的情报组的。
　　伊莱亚斯很快就查到了赛勒斯和辛若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但是兄弟俩感情一般，一年到头都很少见面。
　　“感情一般”，资料上是这样写。
　　但伊莱亚斯亲眼所见，觉得赛勒斯和辛若并非如此。
　　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赛勒斯很显然是知道辛若的精神体存在的。
　　辛若的精神体是连皇帝的情报组都没能查到的存在。
　　伊莱亚斯一直坚信对方有精神体纯粹是因为辛若是他的命定向导，他想过辛若可能还没分化出来都没想过是藏起来了。
　　按理来说所有哨兵向导的精神体一旦分化，无一例外全都会被记录在案。
　　毕竟精神体是具有攻击性的。
　　而且分化出精神体的时候一般都需要有人在场照顾，因为那时候无论是哨兵还是向导都很脆弱，分化得不好了可能连着本体一起夭折。
　　尤其是向导，其数量稀少又珍贵。
　　就算伊莱亚斯不受联邦法律制约，也知道联邦的向导保护协会是不允许任何向导瞒报的，甚至在向导分化精神体时，他们会派人到现场进行保护和监督。
　　这也就代表着辛若分化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的精神体没有被记录在案。
　　而且辛若甚至不惜以低级向导的身份生活这么多年。
　　辛若要瞒，伊莱亚斯自然不可能跑去举报他。
　　他是皇帝，又不是联邦总理。联邦向导瞒报跟他皇室有什么关系？
　　伊莱亚斯甚至清除了辛若居住地附近的所有泄露的向导素以及动用手段黑掉了监控记录。
　　至于赛勒斯……
　　由于皇室近亲结婚的案例不少，伊莱亚斯没有因为他们是兄弟就掉以轻心。
　　单身哨兵一律按情敌算！
　　正在和弟弟发消息的赛勒斯突然打了个喷嚏，一旁绕着桌腿螺旋向上的蟒蛇被他吓一跳，嫌弃地爬远了，然后被拖着尾巴拽回来盘。
　　赛勒斯没管自己精神体的抗议，激情单手打字：“我一看那狗皇帝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长得也很猥琐，你一定要离这种非主流远远的！”
　　发送。
　　“不然我把你调到中央来好了，我给你申请家属跟随，到时候你不用给任何哨兵做疏导，安安心心做小文员。”
　　发送。
　　“不行，中央的高级哨兵更多。你还是别来中央。我调你到其它城市工作，咱不干这行了。”
　　发送。
　　“感觉小宝长高了不少，你可能需要抑制剂了。”
　　发送。
　　最高指挥部首长的手机屏幕绿得吓人，他发了一大串消息，对面的辛若只回了他最后一条。
　　豌豆公主：引用“感觉小宝长高了不少，你可能需要抑制剂了”——1。
　　赛勒斯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丢开已经习惯被他盘的蟒蛇，起身去打了个电话。
　　就算赛勒斯不想承认，但他可怜的小公主确实在遇到命定哨兵后，可能要迎来被强行暂停多年的发育期。
　　要格外重视。
　　向导的发育期大概是十五、十六岁左右。
　　分化也是在这个时期。
　　如果不是因为当年那个事情，辛若可能早就已经到联邦的中央工作了，因为他确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顶级向导。
　　整个联邦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可以百分百匹配所有哨兵的向导了。
　　但是如此珍贵的宝物，却在即将迎来发育期时遭到灭顶之灾。
　　如果不是母亲及时赶到，赛勒斯根本不敢想象辛若会怎么样。
　　连赛勒斯都做了将近半年的噩梦。
　　亲身经历者感受又如何？
　　辛若本身看起来似乎没事，但是可以体现他内心想法的精神体，却总是在脆弱地哭泣，永远躲着哨兵。
　　就算是赛勒斯，也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让辛若的精神体接受自己的存在。
　　有段时间赛勒斯甚至非常痛恨自己是哨兵。
　　既保护不了弟弟，又让弟弟的精神体感到抗拒。
　　赛勒斯永远也无法忘记辛若分化出精神体的那个夜晚，母亲悲痛的神情。
　　因为他看到了两个辛若。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哭得十分伤心。
　　他们手牵手站在那里，就好像一对个性截然相反的双生子。
　　但冷漠的辛若慢慢长大了，另一个辛若永远停留在了那一天，承受着主人已经无法负荷的痛苦，在黑暗之中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发育期。
　　哨兵走后，小精神体渐渐不哭了，趴在辛若肩膀上玩主人的头发。
　　辛若单手抱着他炒菜，颠锅的时候油溅起来，火光冲天。
　　小精神体抱着辛若的脖子好奇地看，还想伸手摸，辛若端着锅一个转身把他挪开了。
　　没摸到火的小精神体气鼓鼓的，但又不敢抗议，就轻轻抓了一下主人的发尾。
　　没曾想抓断了一根头发，小精神体迷茫地看着手里的黑发，想放回去结果发现接不起来，怕主人痛，又担心主人掉头发，情急之下又哭了。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辛若对自己精神体做了什么当然是了如指掌，他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锅放下，问：“要不要玩游戏？”
　　游戏？
　　小精神体瞬间不哭了，眼眶还红红的，脸上泪痕斑驳，但表情已然切换成“要玩！”
　　于是辛若去把和赛勒斯玩了一晚上的游戏打开了，换了个新存档，切成单人模式。
　　小精神体在主人以外的事物智商都会回到正常水平，无师自通地明白游戏手柄怎么操作，不一会儿就沉浸在了游戏之中。
　　辛若见他玩得不亦乐乎，便去餐桌吃自己的饭了。
　　但他没吃几口，小精神体就扔下游戏手柄跑过来抱着他，一脸不安。
　　“怎么了？”
　　小精神体一脚嵌进来，钻进他怀里埋头。
　　“我在吃饭。”
　　小精神体瘪着嘴抬头看他，很委屈的模样。
　　“要我陪？”
　　小鸡啄米式点头。
　　辛若看了他几秒，然后抱着人走到沙发边，放下。
　　“待着别动。”
　　小精神体迷茫地看着辛若又要走开的样子，差点急哭，又不敢违抗主人的命令，原地默默流泪。
　　辛若端着食物搬了个小圆桌过来时就看到小精神体一把鼻涕一把泪坐在沙发上不敢动的模样。
　　“……”难哄的小孩儿。
　　辛若把东西放好坐在地毯上，然后抱着人坐在自己怀里先给他擦眼泪擤鼻涕。
　　小精神体在他怀里趴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情绪，辛若这才把游戏手柄递给他。
　　小孩儿坐在辛若怀里拿着游戏手柄大杀四方，连破好几个记录。
　　辛若则一边看一边吃自己的饭，偶尔帮小精神体过一下他过不了的关卡。
　　一人一精神体度过了和谐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