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住藏刃

5、你是一个混蛋

　　小桃去上学了，江父江母看着小桃懵懵懂懂跟着二哥坐上保姆车跟他们告别的样子，想起当初送他去幼儿园的时候，小小的小桃上车还需要爬一下才能坐好，但无论是小小的小桃还是长大的小桃，坐好以后都会回头依依不舍地和他们道别。似乎时间还停留在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变。
　　车开走了，心就空了一块。
　　小桃和父母挥手道别后回头就看到江书珩盯着自己，眼神不算友好，只是充满了莫名的深究。
　　小桃自己系好了安全带，并不打算主动找话聊，他本来就不是一个爱聊天的小妖怪。
　　江书珩却没有放过他：“小弟，学校是个小社会，不一定所有人都能像爸妈那样包容你，你去了可能很难适应哦～”
　　小桃看他：“为什么要适应学校？”
　　“哦？”江书珩挑眉，“难道你想让学校来适应你吗？”
　　小桃点头：“是的。”
　　他认真的样子让江书珩的笑僵在脸上，过了一会儿也收起表情沉默了，他不喜欢认真的人，令人烦躁。
　　江承昀早已帮小桃办好一切事宜，小桃只需要去上课就行，老师们提前了解了小桃的情况，小桃并不需要参与考试，因为他也不需要毕业证书，江承昀明确表示小桃是来体验生活的，不要给他施加任何学业压力。
　　领着小桃去上课的老师心里已经把小桃当作吉祥物了，好在小桃看上去不是那种纨绔子弟，应该挺好管的。
　　这所学校里一块板砖砸下去九个是天之骄子，还有一个是巨富。小桃的中途插班行为没有掀起什么波浪，大家只是小小地讨论了一下新生是谁。
　　上课的时候老师写了一黑板的公式，问了句大家理解了没，他只是象征性一问，毕竟班级里的学生都很聪明，没想到有人回答说不理解。所有人往那个方向看，是小桃。
　　小桃举着手说：“老师，我不理解。”
　　老师愣了愣，问：“从哪里开始不理解呢？”
　　“最开始。”
　　如果是别的学生有可能是找茬，但老师是知道小桃的真实情况的，他的确有可能从一开始就不理解。
　　学生们不知情，窸窸窣窣地讨论起来。
　　“不是吧？这个不是公式代进去就出来了吗？”
　　“初中就学了，他没上过初中吗？”
　　“怎么考进来的。”
　　“……”
　　“安静！”老师拍了拍讲台，“不要随意议论同学！小桃，你下课后跟老师到办公室，老师单独给你解答。现在你先听着。”
　　小桃丝毫没受到周围的影响，面色如常：“好的，谢谢老师。”
　　接下来上的几节课都证明小桃的理论基础极差，偏偏他学了礼仪后知道要不懂就问，于是课上提出了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问题，跟找茬儿似的。这下小桃算是出名了，同学们对这个“十万个为什么”小桃充满了“兴趣”。
　　一开始大家会忌惮他是江书珩的弟弟，但后来发现江书珩也不怎么理会小桃以后，便知道小桃也不怎么“受宠”。江书珩的态度就是江家的态度。
　　于是小桃上课提问的视频被偷拍发到了学校论坛，引起热烈讨论，主要是讨论小桃是真的蠢还是在找茬，相当一部分人觉得小桃是真的蠢，江家财大气粗硬是给他买了一个位置，但不知道这又挤掉了哪个寒门子弟的学位……
　　小桃对网上的风波并不了解，他还没学会刷论坛。他的生活被上课和江承昀占满了，江承昀每晚准时给小桃补课。小桃虽然不怎么喜欢江承昀，但他不会撒谎，江承昀只要问他上课有什么不懂的他就会如实回答。江承昀讲课的风格是简略但直击要害，小桃总是能快速领悟，他烦恼地发现江承昀讲得比老师好，而且江承昀总能对上小桃的脑电波，小桃的任何疑问都能在江承昀这里得到解答。
　　但江承昀每次讲完就走了，小桃想跟他道谢都没机会。
　　小桃发现人类会送礼物表达谢意，他也想给江承昀送礼物，只不过还没想好送什么。
　　学校的同学对他不是很友好，小桃决定去问问留校多年的学长——一只橘猫。小桃很懂礼节，他给学长带了一根火腿肠和一瓶牛奶。
　　放学后江书珩在车上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小桃，他看了看手表，已经下课半小时了。他不可能自己单独回去，父母可能不会要他命，江承昀不好说。最近江承昀跟养小孩养上瘾了似的，每天还要给江顷桃检查作业。
　　江书珩等得没耐心了，下车去找人。
　　找到靠近教学楼的小树林时终于听到了小桃的声音，他在说什么？谢谢学长？
　　哪个男的拐骗小孩？
　　江书珩快步走过去，发现小桃在蹲着喂猫，那猫胖得跟煤气罐似的，一边喵喵叫一边狂舔小桃嫩白的手掌心。周围没有别的可疑男人的身影。
　　江书珩眯了眯眼睛：“小弟，你可让我一阵好找。放学不回家还在这喂猫，很有闲情逸致嘛！”
　　小桃站起来，一脸无辜：“我找学长问一点问题。”
　　“什么学长？”
　　小桃指了指地上的橘猫。
　　“……”江书珩无言片刻，觉得有点好笑，“那它回答你了没有。”
　　小桃说：“回答了。”
　　江书珩没想到小桃居然有幽默细胞，有些忍俊不禁，他走上前一把拎起橘猫的后脖子，橘猫立刻挣扎起来还冲他龇牙喵喵叫：“这肥猫还挺凶。”
　　小桃：“它不肥，只是毛茸茸。”
　　“哈？”江书珩一时不察，让橘猫抓了一下手腕，一个吃痛松了手，让猫跑了。
　　小桃对橘猫跑掉的方向挥了挥手：“学长再见。”
　　树林里传来几句猫叫。
　　江书珩捂着手腕，调侃道：“你们还能对话啊？你学长说什么了？”
　　小桃面无表情：“学长说，你是一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