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住藏刃

4、小桃的学前教育

　　妈妈给小桃买了一部手机，还教会小桃怎么给家人打电话和上网。江书珩吐槽这个场景像在教老年人用智能手机。区别在于小桃一教就会，手机刚到手十分钟他已经和智能助手小豆聊得不亦乐乎了。
　　“小豆小豆。”
　　“我在。”
　　“小豆小豆！”
　　“我在。”
　　智能语音助手句句有回应，从不让话头落到地上，小桃两眼放光，抱着手机不亦乐乎。
　　江书珩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端着茶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小弟可别染上网瘾啊。”
　　小桃尚且不明白“网瘾”是什么意思，江承昀的手已经伸过来把他的“小豆”夺走了，不知道按了什么，总之“小豆”回到小桃手上时已经变成青少年限时模式。
　　小桃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这是江承昀调的。他趁江承昀出去时悄悄对手机说“小豆小豆，江承昀是个大坏蛋”，丝毫不避着其他人，江书珩挑了挑眉，说：“小弟，我可听得到。”
　　小桃哼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了。
　　爸爸妈妈在家陪了小桃几天，也发现小桃的常识确实匮乏得不行，但好在学习起来很快，教什么都能一遍会。他们不可能永远陪着小桃，所以小桃还是得接受教育才行，但是在“请家教”和“去学校”中犯了难。
　　“请家教吧，小桃现在认字都困难，去学校会跟不上的。”
　　“但是去学校能认识更多同龄人，这样对他融入社会更有好处。”
　　“同龄人会嘲笑他的，觉得他什么都不懂。”
　　“可以让小桃去书珩的学校，书珩也能照顾他。”
　　“书珩自己也要学习，怎么能一直照顾小桃？”
　　“小桃很乖，只要不让别人欺负他就行了，我们又不求他学成什么。”
　　“但是……”
　　两人没有达成一致，然后叫来了大儿子商讨。江承昀就站在书房的窗户旁听父母喋喋不休，窗外景色很好，小桃在一楼的院子里赏花，时不时还探下身去像是在听花说话，幼稚的小孩。修剪园艺的女佣过来向小桃问好，两人交谈了几句，似乎很是愉快。两人年纪相仿，相谈甚欢，风吹过来，好一副郎才女貌的美好画像。
　　在小桃从地上捡起一朵玫瑰递给女佣，女佣红着脸接过时，江承昀对小桃的教育方式一锤定音了——去学校。
　　当然，不是说让小桃脑袋空空地就去学校，在去学校的前一个月，江承昀会对小桃“魔鬼训练”，至少保证小桃礼仪挑不出错。
　　这下父母没有疑虑了。
　　感到悲伤的是接下来一个月的小桃，江承昀不是时时都在家，但小桃在跟着礼仪老师学习时只要稍微松懈一点，江承昀的语音就会拨过来，他不骂人，但是会加长小桃学习的时间。
　　小桃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原本是一个喜欢无拘无束的小妖怪，现在却要在这里坐得端端正正学习什么是刀什么是叉，怎么吃饭怎么喝水，如何跟别人问好，还要认字写字……短短的一个月学习了大量知识，一下把五岁的常识水平提升至了十五岁，连小桃这样聪明的小妖怪都觉得过载了。
　　江承昀晚上回到家时小桃无精打采地趴在餐桌上，走到他面前也没反应，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几天礼仪白学了？”
　　小桃从鼻子哼出一口气。
　　江承昀微微皱眉：“江顷桃。”
　　小桃把脸埋进臂弯里，瓮声瓮气的：“你们人……你们吃饭太麻烦了，要用这么多工具。”
　　是想说“你们人类”吗？江承昀面无表情，拉过椅子坐到他身边：“人类和动物的区别就是人类会制作和使用工具，你想想，如果不用工具，是不是只能用手吃饭、用手喝水？”
　　听罢，小桃露出一半的脸，额头上印出了衣服花纹样的红痕，水润的眼睛望向江承昀：“不用手也可以。”
　　“什么？”
　　小桃直起身来，从桌上挪了一个白瓷茶杯，杯中还有他练习时用的水，小桃示意江承昀看他，俯下脸去，慢慢地伸出了舌头，轻微一卷，便把水勾进了嘴里：“像这样。”
　　他的舌头还垂在外面，眼睛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与江承昀对视，丝毫没发现自己的行为具有多么强烈的暗示。
　　江承昀从未觉得身体如此僵，一股热气在体内膨胀，内里烧得愈热，外表就越是冰冷如铁。他盯着小桃看了几秒，然后一把扯住了他的舌头，看到对方吃痛含泪的表情，声音冷冷的：“从此以后，你都不可以这样喝水。听到了吗？”
　　小桃慌乱得不知道是该先抢回自己的舌头，还是先给江承昀一脚，两只手晃来晃去没个着陆点，只能含着泪委屈地回答：“听到了……”
　　江承昀这才放开他的舌头，起身离开。
　　小桃捂着嘴泪眼朦胧，不知道为什么江承昀要往反方向走，他记得他的房间在另一头。
　　坏蛋好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