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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柳生于岸风绘其神 最终,云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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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云祝瑶拿了一个青团慢慢悠悠地啃,还有九个都给他们三人平分了。
沈忌清:“墨兄手艺不错啊,美味美味。”
云祝瑶听后,垂眸盯着手里的半只青团。她吃不出什么味道。
墨玄苍回以沈忌清一笑,转而问云祝瑶:“云姑娘觉得呢?”
她思索了三秒,点了点头,“好吃。”
墨玄苍将自己面前的三只青团推过去,“那在下这份就交由云姑娘解决了。”
“……不用。”云祝瑶囫囵吞枣般地吃完剩下半只青团,“我刚睡醒,出去走走。诸位自便。”脚步有些匆忙,逃也似的离开了。
沈忌清长呼出一口气来,将自己的两只青团推给了齐宣,“你吃吧。”
齐宣抬头看他:“刚不是还说好吃?”
沈忌清:“没胃口了。”说完,与墨玄苍对视上。黑眸与紫眸相撞,先透出几分无奈来。
墨玄苍:“沈兄心细。”沈忌清自是不会贪他那三两青团的,他是看出了自己想给云祝瑶塞东西吃,配合自己呢。不得不说,此人实在过于精明了些,很容易捕捉到别人的意图。
沈忌清:“比不得墨兄劳神费心呀。”话是好话,夸墨玄苍用心似的;只是沈忌清的语气刻意用得怪,又夹枪带棒似的。
墨玄苍轻笑。这是在暗讽他无事献殷勤么?
“在下对云姑娘,绝无恶意。”
“一个墨家的预备家主,出了玲珑域后直奔我院留云镜,入了我院精神系,还特意向院长求来这学院大比的名额……”沈忌清手中凭空变出那把莲瓣漏雕半透折扇,四指抚着扇骨,一双狐狸眼勾着眼尾,笑盈盈地捕获世间万物,“墨兄图什么呢?”
“墨家虽以机关术闻名天下,于修炼一事却是不甚精通。在下所求,不过修为更进一步而已。”
“原是如此。”
齐宣支着下颌,眼珠子左右来回转。这俩人加起来怕不是有八百个心眼子,有什么事情是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来说的呢?
云祝瑶沿着太阳的方向走,斗武台的比赛还在继续,居住地里没有什么人。她走去一座湖中的亭子,踏过连接着岸边的长廊,至亭中长椅坐下,手臂搭着栏杆,望着平静的湖面发呆。
片刻,微风挑逗湖面泛起波纹,像个调皮的精灵,恶趣味儿地逗完便隐匿于空气中,徒留湖面涟漪一波又一波。
“云师妹。”
似是在喊她,云祝瑶的视线从湖面上收回,扭头,来人一袭水天碧色系袍穿得齐整,长发上半用风卷云纹珏冠束于脑后,下半随意披散,揣着手,往那一站就是霞姿月韵。
“温师兄?”
云祝瑶想起身行礼,温明禅抬手示意制止,“不用多礼。师妹一个人在这儿?”
“嗯。”
温明禅行至长椅前立足,离云祝瑶有五步远,是个很舒适的距离。他未曾将目光落在云祝瑶身上,只是眺望着湖岸边的柳树,垂下柔美的绿丝,随风摇曳。
“它跟所有被风吹过的树一样有神。”
温明禅陡然说了这样一句话,云祝瑶听不懂,就不接话。
“风总是不停歇的,不知从何处飘然而来,往何处飘然而去,明明是携着春意,却更像无根的浮木。我本不在这的,是余导师说有师弟受伤了,所以我来了。治好那师弟后,我怕后续又有师弟师妹们受伤,麻烦余导师又跑一趟不说,万一耽误了他们的伤情就更不好了。所以我留下了,四处逛逛,不想竟偶遇到云师妹了。”
这是在跟云祝瑶解释他为何出现在这了,不过云祝瑶对这些事情素来是漠不关心的。听罢,明明一个字也未曾听入脑海里,还是点了点头以作回应——只是因为他说完了停下来了,她出于礼貌得回点什么。
“这处洞天的一草一木,倒与留云镜如出一辙,想来是开院老祖精心布设。此处湖心亭,自然学院里就有一座一般无二的。云师妹可喜欢这湖心亭的景致?”
“尚可。”
“云师妹常年在五行学院,有空也可多来自然学院走动走动。届时,若有需要,我可为学妹做东,带你看看我们自然学院的景色。”
云祝瑶拧眉。他好烦啊。
“天色不早了,就不打扰云师妹雅兴了。告辞。”
温明禅的离去,也带走了微风,柳条不再飘扬了,湖面也不见涟漪了。
云祝瑶与温明禅的相识,多亏了谢随意院长一手创办的拓昼小队。这个小队的队员全都是学院弟子,三个学院的都有,专门负责维持学院内各大比赛的秩序和正常进行。云祝瑶是小队的队长,温明禅就是小队的二队长。
从一开始,云祝瑶就觉得此人即疏离又啰嗦,只要他想,就可以跟小队里的任何队员从早聊到晚,主打一个平易近人,跟谁都可以成为朋友的样子。只有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会安静一些。
也亏得温明禅善聊,总是在她耳边唧唧歪歪,一次偶然,才得知,他亦并非槐州人。他来自杏州。
“杏州的人,可都寿与天齐?”这是云祝瑶第一次主动向他问些什么。
温明禅揣着手笑答:“寿与天齐有些夸张了,不过我们杏州人的确活得比其他州的人都要久些。云师妹是哪州人士?”
“梧州。”
“听闻梧州人人皆可修行,仙人遍地。为何要来这槐州呢?这儿的灵力,不论浓度还是纯度,应该都比不上梧州才是。”
云祝瑶枕着手臂在湖心亭里坐了许久,看落日斜挂树梢,晚霞为湖面镀上金色;又看夜暮托一轮圆月沉水,漫天星子也一并坠入这方水镜中。
她大抵能悟透几分温明禅的话了。他像岸边的柳树一样,静而不动时,哪怕蓬勃生长也似死物;春风拂过时,才像真正有了生机。用温明禅的话来说,他虽在槐州所识之人众多,但与云祝瑶相识是最值得高兴的。
可她这阵风,无所从来,亦无所从去,在梧州她就没什么归属感,槐州于她而言好像也没什么两样。
她出神地想着,身旁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墨玄苍在离她半个身位的位置上坐下,学着她将手臂搭在栏杆上,摆着同样的姿势。只是她将满湖夜色装入眼眸,而他的一双紫眸在看她,“小孩,吹冷风小心风寒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