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东天引》虞菲梓

28、当观水月莫怨松风20 听完云祝瑶

　　听完云祝瑶的陈述，风无岚沉默了，端着茶盏在嘴边，不喝也不放。
　　勾结魔族？全院造梦？要杀云祝瑶？
　　风无岚揉了揉太阳穴，放下茶盏后第一时间看的不是跪在地上的冯司允，而是站在他身侧的云祝瑶：“所言非虚？”
　　云祝瑶：“所言非虚。”
　　冯司允在想事情，没听到云师姐是怎么跟院长说的。只听得茶盏与桌面相触的一阵叮铃声，还有院长谨慎确认的疑问。
　　他知他所行罪该万死，所作所为连见多识广的院长都觉得难以置信。风云学院出了他这样一个与魔族为伍的叛徒，怕是风云学院百年也难出一例的耻辱。
　　风无岚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大拇指怎么都按不住。
　　他大爷的。在他的地盘发生这种事？
　　他手下三个分院的院长都在干什么？他以厚禄招进学院里的那些导师们都在干什么啊？！四年了！那只魔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存在四年了！都发现不了吗！
　　风无岚在心里把全院的导师和三个分院长挨个骂了一遍，因为人比较多，花费的时间比较长，骂到一半才想起来现场还有两个孩子在等他发话呢。
　　他清了清嗓子，道：“自然学院土系冯司允。”
　　冯司允行礼道：“弟子在。”
　　“依据本院《弟子守则》，你所犯之事触及第二目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五条。你可知罪？”
　　除了云祝瑶，整个风云学院里能背下足足几万字院规的，也就只有接手学院二十六年之久的总院长风无岚了。
　　冯司允叩首：“弟子知罪。”他换了身干净的系袍，左肩和背上的伤也被洛言玉治好了，只是还会留下疤。
　　“那，依据院规……”风无岚摩挲着下巴，“是不是该先关入极冷峰，受冻骨剜心之痛，三年后再处以死刑啊？”
　　冯司允：“弟子领罚。”
　　如此乖巧的模样，倒是很符合风无岚对他的印象。风无岚有两三年没见着冯司允了，虽则也就单方面见过人一面。他还记得，他那会儿到处躲树上去偷看他的学子们。冯司允留给他的印象词就是干净、乖巧、希望。
　　没想到一眨眼，好苗子就因为雇来的农夫不注意被鸡啄了一口。
　　风无岚：“既然如此，这学院大比你也别比了，退赛，跟我回去。”
　　“是。”
　　风无岚端起茶盏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又放下，喃喃道：“别再跳了。”
　　冯司允没有听清，以为还在说他，张口应下：“是。”
　　再度按上太阳穴的风无岚：？
　　“院长。”云祝瑶后退两步，朝风无岚拱手：“《弟子守则》第二目第三十六条，若涉及伤害、欺凌、构陷同院弟子，院长依据其他条目给出的处罚，但最终裁决权在受害弟子手上。”
　　意思就是她不点头，责罚冯司允的方式就不通过。
　　风无岚：“罚得不够重？”
　　云祝瑶摇头，“我希望能按我的想法处罚他。”
　　云祝瑶娓娓道来，风无岚细细聆听，冯司允满脸惊愕。
　　风无岚点头：“说到底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你们拿主意就行。”
　　至于院内弟子勾结魔族传出去恐会影响学院声誉一事……
　　风无岚：声誉？那算个屁！
　　依云祝瑶的意思，冯司允仍需退赛随同风无岚回留云镜去。送别二人，举步出门，才知门口蹲了两人。
　　沈忌清率先开口：“极冷峰面壁思过，桃花源静心清修。祝瑶好心肠啊。”
　　云祝瑶：“你用「闻声吟」偷听？”
　　折扇‘刷拉’一声被打开，“好奇嘛。”
　　从冯司允和云祝瑶进去开始，齐宣就已经魂不守舍了。他嘴上不说，心里担心极了冯司允，什么事儿都转移不了他的注意力。无奈，沈忌清只能带着齐宣来听墙角了。
　　“祝瑶。”齐宣叫住了她，“谢谢。”
　　云祝瑶颔首。诚然，她就是在看齐宣的面子上，才搬出第三十六条例出来说事的。像她这样不爱管闲事的人，本来应该把冯司允往风无岚面前一丢就走人的。
　　她脚步不停地回了宅院，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宅院因为方才的打斗而满地狼藉……
　　忘了让余导师派个人来修一修了……
　　尾随而来的齐宣：“我来修我来修！”土系的弟子修个宅院什么的还不方便？山石一移，碎块一拼，恢复了个□□。
　　云祝瑶满意点头，继续补觉去了。白焰用得有点多了，她心脏有点疼，快点睡着就不疼了。
　　齐宣替云祝瑶关好宅院的门，不得不感叹一句沈忌清心细，竟会留意到这事。他完成了沈忌清的交代，要去南边的斗武台找他。
　　沈忌清说，墨玄苍应该才刚打起来，他得过去观摩观摩。
　　齐宣到的时候，正好在宣布墨玄苍胜了的消息。
　　沈忌清：“墨兄一手阵法出神入化，冒昧一问，师承哪位名师啊？”
　　墨玄苍：“都是墨家祖辈传下来的东西，由家中长辈亲自教导，不敢高攀‘名师’一词。”
　　“这样啊。对了墨兄，午时说的青团一事，可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倒也不麻烦。去后厨‘借’艾草几两、咸蛋黄二十枚即可。”
　　只是又得麻烦他的机关狐了。机关狐叼着篮子回来的时候，齐宣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
　　这就是墨兄说的‘借’？
　　沈忌清摇着云龙戏珠图折扇，笑得眯起了眼睛，“墨兄，好奸诈呀。”
　　齐宣看着沈忌清眯起的眼角，忽地想起自己刚经营第五分行那会，沈忌清也是这样笑着教他该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商人。一股冷意爬上背脊。这俩人好像跟对方看着很顺眼似的？
　　三个人结群提着食盒去找云祝瑶的时候，她刚好睡醒了一觉，正坐在院子里的小石桌旁数着桌面上的石纹。
　　墨玄苍领头进来，将食盒往石桌上一放，掀开盖子，两盘子圆咕隆咚的青色团子光鲜亮丽地亮相。
　　云祝瑶的视线从青团上挪开，“赢了？”墨公子看起来心情不错。
　　“赢了。”沈忌清替他答道，“墨兄甩手八个阵法就把对手轰下了台。”
　　云祝瑶心道那也是情理之中。
　　墨玄苍将盘子端出来，推到云祝瑶面前，“云姑娘快尝尝。”
　　沈忌清紧跟着道：“唉，祝瑶啊，墨兄可不讲义气了。你不吃，墨兄也就不给我们吃。”
　　墨玄苍神色未变，暗戳戳腹议：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云祝瑶轻拧眉头。墨公子不给他们吃？齐宣不是已经拿了一个在吃了吗？
　　感受到云祝瑶视线的齐宣默默背过了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