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新生的原因 那双白皙的 ...

  •   *
      新生这个念头在梦中,以各种抽象线条和没有逻辑的画面纠缠了陆崇一一整晚,甚至追到了早起的床畔,在他眼前跳个不停,像是刮花的光碟放出的画面。

      偏是身体也要凑个热闹,这两天忙起来,用餐不规律,加上被景彦给气得,胃部一阵痉挛,半杯温水灌下去才好些。

      他扶着椅子缓了一会儿,抬手在眼前扫了扫,将那些画面驱赶走,洗漱之后就走到了门边,差不多这个点景彦也该起床了,他靠在门边等了一会儿,决定装作碰巧,绝对不露出一点原谅他的苗头,让他抓住机会又把自己的要求糊弄了过去。

      阳光从窗子里洒下一片金色,这时那边的门有了响动,他立即望了过去,门只打开了一个小缝隙,走出来的不是景彦,是一只竖着尾巴的黑猫。

      咪咪!

      它不会在景彦房里待了一晚吧?陆崇一醋劲上来正想发作,又想着自己这样未免太小气了,门关上之后,小猫朝着他走了过来。

      “你在他房里干嘛?”

      喵呜——

      “好吧。”陆崇一蹲下来主动勾住了傅司年的尾巴,又道,“在景彦房间里干嘛?不准打扰他。更不准有非分之想,你应该清楚我有多重要。”说着,陆崇一不自觉地挺起了胸,仿佛胸前挂了一枚亮闪闪的荣誉奖牌。

      “切!我是一只小猫咪,小猫咪有权利靠近任何人,只要小猫想。”

      “但是你也是个男人。”陆崇一轻轻朝着傅司年的脑袋擂了一拳,傅司年抬起爪子巴拉了他一下。

      “我现在是一只小猫,你虐猫,是要下地狱的。”

      “这么严重?就虐你。”陆崇一按着傅司年的脑袋用力揉了揉,笑道,“哎,问你个事儿。你之前说,景彦很在乎我,有多在乎我啊?嗯——,十分制有几分?”

      “两分!”傅司年抽出尾巴,高高地翘着踮着脚小跳着下了楼梯。

      “那就是十二分!”陆崇一喊出声又立即捂嘴朝着景彦演的房门看了一眼,估计他还想再睡会儿,他便自己先下了楼。

      走到大厅,看到小黑猫躺在椅子上翻着肚皮,晒着从窗户里露出的太阳。
      “小猫咪?哼,我还瞧不出你的心思。做梦吧你。”

      陆崇一留下一句宣言,就先去了食堂,因为胃的缘故,只喝了些粥。坐到办公室里,立即整理起了自己的思绪。

      现在该有的线索都摆在眼前了,就等着将它们拼合在一起,得出最终的答案了。

      新生?

      那种白……

      陆崇一拿起手机,在某视频平台上,输入关键词反复调整增添,寻找起景彦演那种发白的模样让他隐隐联想到一个画面。

      陆崇一终于找到了那个在利瓦利图看到过的纪录片。

      ……

      伴随着旁白,画面里一只白色透明的小鱼宝宝,从泡沫上掉了下来,尾巴绚丽的雄鱼,噗地张开嘴巴,将小鱼又衔回了泡沫巢上。

      .......

      这让陆崇一新生观点的猜想,得到了事实的有力支持,景彦那种发白的样子,不就像是新生的小鱼宝宝吗?

      捂着肚子,新生.......

      这两点指向了那个地方—— 腔床。

      中心容器破损腔床的功能受到抑制,是因为要给新生腾出地方,什么繁育,一切以本体优先。

      陆崇一拳头往手心一砸,唰地就站起了身,去了裴誉的办公室。

      裴誉坐在椅子上打着呵欠,用挂着眼袋的眼睛看了陆崇一一眼,道了一声‘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所有要说的话都堵在了嘴边,你争我抢的,可是陆崇一就一张嘴,他冷静了一下,先拿出手机将画面展示给了裴誉看。

      “哦。给我科普呢。”裴誉只扫了一眼,按着陆崇一的手压了下去。

      “景彦的白化不是恶化,而是新生,在经历巢泡期的成熟过程。”
      裴誉看着陆崇一发光的双眼,将脚从桌上放下来,拿起手机多看了两秒,“中心容器经历了新生?”

      “对!”陆崇一嘴角压不住地笑,拿回手机看了一眼道,“游离的碎片,在那一次的大‘爆炸’中进入了腔床,在那里.......”

      “等一下!”裴誉打断陆崇一,起身走到门边朝外面看了两眼,锁上门来俯身耳语道,“你怎么知道他有腔床?”

      “啊?”

      裴誉的话让陆崇一有些摸不着头脑,按道理裴誉应该不知道,怎么这话听着裴誉知道,可是报告上可是写的未检测到啊。

      陆崇一虚起眼睛道,“对啊,我知道。但是,你似乎也知道。报告上不是写的未检测到吗?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放弃了繁育啊。”

      裴誉缓缓站直身靠在桌边,眉头缩成一个川字,他的舌尖微微探出快速擦过虎牙,接着道,“你先说。”

      “都说完了。碎片进入腔床在那里获得了修复。”

      陆崇一话已经说完了,他又嗯了一声,碰了碰裴誉的胳膊,对方才回过神,“知道了。”

      裴誉坐回到椅子上,嘴唇抿得紧紧的,接着扑哧一笑,如其说是笑,更像是在经历了一场颅内对抗后的妥协,“那也没办法了。找到影子要紧。”

      “什么没办法。”

      “对,他有。报告是我让白师改的。”

      “为什么?”

      裴誉突然吹了一声口哨,向上伸展了双臂,他竭力做出轻松的样子,但是往旁边瞟了一眼,还是暴露出了担忧之类的情绪。

      “我并不希望有这个孩子,这就是原因。这样只会让那些人畏首畏尾。”裴誉撇着嘴摊了摊手,他的脸上又露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又道,“或许,也不想看到景彦演像一个,嗯——工具。嗯——,大工具人带一个小工具人,那画面,嗯——,我不喜欢。”

      裴誉的表情在轻松和愁苦之间快速地转换,连他自己也仿佛有些无措,接着叹气道,“如果不是我,那个孩子该两岁了。哎——,我把自己玩脱了。没办法,影子优先嘛。”

      裴誉身上露出的少见的可以称之为怜悯的东西,在陆崇一的心上撞击出一道悠长的声响,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那个时候,有人连把两人扔到一起……你懂我的意思。那种话都说了出来。”

      裴誉的眼中瞬间覆盖上了一层不忍的膜,隔着这层膜,陆崇一也窥见了景彦演命运中不堪的一角,他咂了咂嘴,“你我不说,他们不会知道的。我不可能让他成为一个工具。裴誉。”

      “嗯,他下来了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吧。”

      陆崇一朝着关着的门看了一眼,“估计还睡着呢。待会儿吧。”

      “那我们要编一个理由交差了。你来编吧,你想象力丰富。”

      “嗯。”陆崇一点了点头,又道,“哥,别怕。”

      “我?”裴誉起身叉着兜走到窗边朝外看了几秒,又回身靠着墙,故作轻松地道,“我怕什么?我什么时候怕过。”

      陆崇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时候不发表意见比较好。

      裴誉不会有事的,至于景彦……

      —— 把两个人扔到一起。

      陆崇一自然知道这句话,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也自然知道这两人指的是谁。有求于景彦,竟然说出这种话来,“谁说的?你刚才说的那句,两个人什么的话。”

      “不重要了。”

      “裴誉。给我讲讲那个时候。”陆崇一重重地呼了一口气,用力抹了抹嘴,“他,景彦是什么处境。”

      裴誉撇着嘴摇了摇头,“那瑟希,你有一点很不好。总喜欢探究到底,过去的就过去了,何必自苦。通过我的嘴复数一遍,能改变什么吗?改变不了,用言语来二次解构他?我觉得——不好。嗯?”

      “我只是.......”

      “所以他才什么都瞒着你。你的关心,有时候真的很有压力。”裴誉食指点了点桌面,“有一个很老套的故事,应该知道的,就是风吹不掉的衣服,太阳能让人主动脱掉。你应该知道吧。这个故事也没有很老。”

      “嗯。我知道。”陆崇一知道这个故事,他也想做温暖的太阳,但是在千里之外,看着景彦背负着他所不知道的沉重的负担,他实在没办法淡定地散发所谓的光啊,热啊,这很难,很难。

      —— 不过,我是该改改了。

      “哥。”

      “打什么主意?”

      “谢谢你。”

      裴誉清了清嗓子,嗯了一声,“你去喊喊他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我也很期待红布掀开,帽子里是不是真的能变出兔子。去吧。”

      “嗯。”

      虽然裴誉说了那番话,陆崇一也能理解,但是上楼的过程中还是忍不住去猜想景彦那时候会经历什么?

      没完没了的检测?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还有.......

      不能再想下去了。

      这是个好消息,对所有人都算是好消息。但是,想宣布好消息总得有些仪式感之类的,陆崇一叫了景彦演,没有立即说出来,而是等到了办公室才让裴誉来宣布。

      本来陆崇一料想,一切应该顺理成章的,可是景彦演在听到之后,却像是遭受了晴天霹雳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不接受!不接受!”

      “景彦,为什么。这是好事啊。你不用再遭受……”

      “我……我就是不接受。我不想。就是——不想。”景彦演避开陆崇一伸过来的手,一直退到墙边,支支吾吾地道,“过几天。过几天再说。”

      裴誉虚着眼睛打量着景彦演,景彦演朝着他看了一眼,立即低下了头,裴誉想到前几天景彦演呕吐的事情,立即明白了这个家伙在担忧什么,朝着陆崇一摆了摆手,“陆崇一,你先出去。我说服他。”

      “可是.......”

      “我保证我能说服他。你先出去。”裴誉肯定低点了点头。

      陆崇一看着缩在墙边扣着手指的景彦演,又想到裴誉刚才对自己的劝解,便点了点头,柔声对景彦演说了一句,“我出去等你。你们谈。”

      陆崇一在走廊里转了几圈,总忍不住破门而入冲动,但是又怕这样又给景彦演压力,就走了出去。

      走到了小白楼外,天空一片澄净,远处歪斜的椰子树还提醒着他这个岛屿遭受过的灾难和看不到的地方伤口还在愈合中。

      陆崇一站在台阶上,听到花坛传来一阵悉数声,他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小黑猫头埋在草丛里,身后是一些散落的沙土。

      小黑猫的脑袋从草丛里冒出来,接着转身走到陆崇一脚边,抬起头喵了一声。

      陆崇一扯了扯嘴角,刚蹲下就发现脚边有一个扭曲的环节小虫,肥嘟嘟的。

      “啊——”陆崇一重心不稳朝后跌倒,双手撑在地上,朝后快退了几步,“傅司年,你恶不恶心!”

      景彦演走过来弯腰捡起小虫,举在眼前看了看,随手往草丛里一扔,伸手将陆崇一拉了起来。

      “人家好心送你的。”

      “谁要啊?!”陆崇一朝着草丛看了一眼,又朝着蹲坐在景彦演脚边的傅司年瞪了一眼,清了清嗓子。

      景彦演捻着手指忽然在陆崇一眼前晃了晃,朝着陆崇一一甩,“接着!”

      陆崇一叫着连退了几步,“景彦演!”

      “没有——逗你玩儿。”景彦演摊开双手,低头用脚碰了碰傅司年,舔着嘴角憋着笑。

      “说好了?”陆崇一快速朝着脚边扫了一圈,还好只有些小泥块。

      “嗯。我接受了。”景彦演蹲下身将傅司年抱在了怀里,托着小猫后脚捏了捏,“崇一,我们出去转转吧。嗯?我想好了。”

      “怎么改主意了?”话一脱口,陆崇一就有些后悔,景彦答应了不就是好结果吗?何必纠结。

      景彦演将傅司年放到地上,挠着头站起身,“有点小顾虑,裴誉帮我消除了。嗯.......如果,你想知道话.......”他的嘴用力地撇了撇,挠着脑袋转向了后面,“我……”

      “不必了。你也应该有点隐私。既然裴誉知道,那应该不是问题。”

      “谢谢。”

      “走吧不是要出去吗?嗯,你去找潘松拿车钥匙吧,我去拿点东西?”

      “好。”

      陆崇一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首饰盒,蓝丝绒上,是一对闪着光的戒指,两只戒指拼在一起,正好呈现一条镂空的小鱼,却哪一只,都不成一条完整的小鱼。

      陆崇一将首饰盒轻轻地抛弃,又攥在手里用力捏了捏,笑着走了出去。

      **

      两人开着车沿着海边开着,先是就目前岛上的情况聊了几句,在将车停止在一个稍微安静的地方之后,景彦演对陆崇一三天的要求,提前做了回应。

      将自己预言,和要复仇的事情全盘托出了。

      “崇一,至此我没有说什么隐瞒你的了。”

      —— 抱歉,崇一。关于姜泽的事情,这是我唯一一件瞒着你的事情了,抱歉。

      “崇一,我……”

      “来。”陆崇一伸出手柔声道,景彦演顺势就靠到了他的怀里。

      “你还好吗?”

      “嗯。”陆崇一轻轻地抚摸着景彦演的后脑勺,用力吻了吻景彦演有些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又贴脸蹭了蹭,他张开口,像是突然失声一样,发出很轻一点气声,咽了咽口水才轻声道,“轻松了没?一直背负着这些,很累吧。终于卸下来了?”

      “嗯。”景彦演连连点头。对于预言的事情陆崇一平静得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他微微分开些。

      陆崇一眼眶有些发红,眉骨整个往上绷着,嘴唇也是绷得紧紧的,“嗯?还想说什么吗?”

      景彦演抿嘴摇了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了两人的身上,“再……抱抱。”说着,他的手越收越紧,叹气声像是凝聚的浓厚阴云,眼泪又像是云中早已盛满的雨水。

      将他整个人都浇了个透。

      “那天.......我求你抱我,你都不抱我。”景彦演一边控诉着,一边在陆崇一肩上蹭了蹭流出的鼻涕,又一边吸溜一边道,“我.......很想你的,我……你都……不抱我,我的心都.......碎了。”

      “对……不起。”陆崇一侧脸看着肩上的鼻涕忍不住嘴角微微往上拉了几分,低头舔了舔唇,紧抿着唇低下头替景彦演抹掉人中上的鼻涕,才又抽了纸。

      景彦演接过纸巾用力地擤了擤,又朝着陆崇一的脸上按,“你.......还好吧。”

      陆崇一歪着头,眉头拧在一起,下巴抖了好一阵才挤出来一个“好”字。说着,吧嗒一一滴泪就滑了下来,嘴一抿,就钻进了嘴角。

      “我……”景彦演抽了抽气。

      “不急,慢慢说。”陆崇一替他顺了顺气。

      “不,我要说。”景彦演将纸盖到脸上,用力抹了一把,“你……管我……我烦。你.......不理我了,我又难过。你都不抱我,那天……”

      “我错了。”陆崇一连把景彦演揽到怀里,窗外走过一个背着装着椰子筐的男孩,一脸困惑地看着两人。

      “要不要喝椰子水?看这满脸糊得。嗯?脏兮兮的。”陆崇一用指节刮掉景彦演鼻子上的擂泪痕,收回手顺势用掌根抹掉了脸颊上的半滴泪。

      景彦演喊了一声‘要’,鼻子里冒出一个鼻涕泡来,“你都把我气得冒泡了。”

      “是是。”陆崇一按了按眼睛,替景彦演擦了鼻涕泡,“我去买,你等着啊。”

      “嗯。”

      买了椰子回来,两个人坐在车里抱着椰子吸溜吸溜,两人对视着想到那个鼻涕泡,都笑了。

      “你都不抱我那天。”

      “我的错,我的错。”

      “不是,我也有错。”

      “好吧,你的错。”

      “……”

      两个脑袋大小的椰子喝下去,两人才稍稍恢复了些。

      景彦演将椰子往后座一甩,“崇一,你不要难过好不好。”

      陆崇一单手搭在椅背上,按着景彦演的后脑勺抵了上去,“好,我不难过。”说着,他双手按着眼窝仰起头,沉默了好几秒,放下手勉强笑道,“我们都乐观点。苏尔说的,空白代表未知很有道理。”

      “万一不是呢?”

      “万一……不是。”陆崇一挑了挑眉,摊出双手掌心,指尖勾了勾,“我陪你面对,这一次不要再抛开我了,好不好。”

      景彦演缓缓伸出手,那双白皙的手,像爬藤类植物脆嫩的卷须,在空气中颤动,寻找着可以攀附生长的地方。

      “景彦?嗯?”陆崇一又勾了勾指尖。

      “嗯。”

      脆弱的卷曲,终于攀附上了这可以依存之处。

      陆崇一在景彦演指腹接触到他指尖的那一刻,立即牢牢地抓住了他,将他紧紧地拥入了怀中,“别离开我了。景彦,我们和好吧。”

      “嗯。我们和好了。”

      “景彦,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我也不比你少。”

      陆崇一几乎要将景彦演揉到怀里,紧贴着他的身体,寻到了他的唇,深深地吻了上去,“好……爱,好爱你。景彦。”

      “唔……我……也是。那瑟希,唔……。”

      —— 那瑟希,我好爱好爱你。

      终于说说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新生的原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2026/08/17 说是修改错字,好多时候都在重写,最近很累,歇一歇。 如果有朋友看,不用担心我会回来的,有点累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