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曜青春》斯水之神

8、镜头里，镜头外。 很急

　　林青引已经来到他面前，直问，“为什么跑？”眼神和之前不一样，有些冷意。他直直地看着夏橘颂的脸。

　　呼吸平复过，夏橘颂冷静下来，“我想起来，要回教室拿东西。”又补充一句，“很急。”

　　林青引貌似信了，点了点头，“拿什么？”眼睛又落在相机上。
　　夏橘颂捏住相机的手紧了紧，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顿了半天。

　　林青引脸色却放松下来，“所以刚才没看见我。”是一个陈述句。

　　不知为什么，夏橘颂却无法跟着林青引的神情一起放松，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怎么可能没有看见你。镜头里，镜头外。

　　李楛揽住夏橘颂肩膀，在旁边点了把火，“为啥一定要看见你？你是什么很不一般的人物吗？”他作出很亲昵的样子，表明有人支持夏橘颂。没注意到一道目光落在交叠的地方。

　　他想起刚刚夏橘颂跑得那样快，到底是为什么把他兄弟弄成这样，心里生气，“我们不会怕你，你别以为你——”

　　然后他被夏橘颂抓住手臂，夏橘颂扯着他往上走，“我们先走了。”走到一半，又回头。

　　林青引发现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但没说什么。李楛似乎还想挣扎下，但被夏橘颂硬拉着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林青引一去教室，便看到自己的桌子上就放着的东西，两个瓶子和绷带。他仔细一看，是消毒和治疗伤口的药。

　　旁边的人见他来，道，“这是别班送来的，叫我给你，我放你桌子上了”
　　林青引说谢谢。

　　那人关心道，“你受伤了？”
　　林青引把药瓶子拿起来看了几眼。

　　*

　　文竹还存活着，早花酢浆草被带回了家。临近放学，夏橘颂伏在窗前，文竹搁在他身前。他当然想不清楚，是真的得罪了谁，还是纯属巧合。他这个人不记事，如果真的惹了谁不高兴，大概也不会有印象。

　　自行车上，夏橘颂接到夏抒打来的电话，第一次很急地叫他过去帮忙，声音里有哭腔。自行车车轮转的很快，衣角被疾走的风吹起，没有走正门，他翻进来了渊兰，抄了几条近道，找到了角落里的夏抒和苏夜。

　　苏夜已经受了伤，但还是挡在夏抒前面，对面一共三个人。夏橘颂一看，这三人都是高中生。

　　从高坎跳下去，夏橘颂定在苏夜前面，挡在他俩前面，瞬时接下两拳。

　　“哥！”夏抒喊了一声。

　　夏橘颂的动作比以往都快、狠，身上压着一股劲儿，肩胛骨把薄衣撑出来。夏抒看出来了，他哥生气了。

　　空隙间，夏橘颂碰了碰苏夜的手臂，“带夏抒走，跑快点，跑出去”下垂的狠戾的眼神盯着，他补充道，“不要报警。”

　　苏夜还没弄懂“不要报警”的意图，但已经动作利索地拉着夏抒往外跑了。有了夏橘颂的牵制，他们成功跑了出去，直直地往校门口去。

　　夏抒喘声明显，苏夜要蹲下来背他，夏抒拒绝，“不用，我今天吃药了。”

　　苏夜边跑边问，“你哥为什么不要我们报警？”夏抒说，“他们今天会被打得很惨。”

　　到了校门外，急招停一俩车，夏抒被推进去，苏夜说，“你先回去。”可能怕苏夜回去打不过，夏抒说，“你受伤了！”

　　但苏夜关了车门，跟师傅报出地址，车开走了。苏夜回到现场，这一方地已经一片狼藉。三个人气喘吁吁地盯着夏橘颂，身上都有伤。

　　夏橘颂站在那里，身形单薄瘦削，依旧游刃有余的样子，丝毫不慌乱，问，“还打吗？”他的头发和衣服都乱了，但可以说几乎没有被人伤中的痕迹。

　　苏夜走过去，三个人已经毫无反应，像没看见他似的。
　　这时，头顶探出一个头，夏橘颂立马看过去，墙壁顶上是一个初中男孩子。
　　夏橘颂语气冷静，道，“下来”

　　于中走进了狭道，与苏夜对上，他恶狠狠地看了自己一眼。接着他看到夏橘颂轻飘飘垂眼看自己的神情。简直说不出像在看什么。

　　于中啧了声。“没想到病秧子夏抒还有个这么能打的哥哥。”

　　夏橘颂往后一靠，接着手一动，一块东西飞向于中左侧。他一看，地上落下一颗石头，痛感立马袭上身，他的一根手指出血了。

　　夏橘颂道，“小心啊。”完全没有感情的提醒。

　　“看人外表柔软，就要欺负别人。”夏橘颂语气轻盈，“十几岁长这么大一坨，跟没上过学的人一样。这和拉出来的一坨有什么区别？”

　　于中气鼓鼓地，但却没有动作。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可是被看见了，不下来又很没面子。

　　那几个高中生灰溜溜地走了。于中留在原地。
　　夏橘颂说，“你哥是我们学校的？”
　　于中：“关你什么事？”

　　在于中预想中，他和夏橘颂不该是这种关系，一切的错误，开始于夏抒最最初就不接受他。他应该站在苏夜的位置的。他气鼓鼓地看向那个人，没想到看到更气人的一幕。

　　苏夜走近夏橘颂，小声说夏抒已经回家了。夏橘颂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他身上，往他兜里塞了两张，“去医院看看。”

　　夏橘颂从于中口里套出了他哥的名字，他问了身边一圈人，有没有认识的。最后在学校成绩榜上找到了他。

　　上学期期末生物优秀之星，第二名，第一名是夏橘颂。他自己没放在心上过，上学期期末他是生物年纪第一，卷子还被拿去复印贴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渊源。他一看班级，和于老头带的班对上了。

　　果然。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是于中的哥哥和自己有仇？还是于老师对他有什么不满？

　　放学后，夏橘颂和李楛还留在教室里。李楛得知昨天他刚好不在，就出事了，愤懑地说要宰了那小子。

　　夏橘颂给一排植物浇水，道，“他会遭报应的。”几天前，夏橘颂去夏抒的学校，听苏夜说于中被他们班的人打了。
　　“诶，特别搞笑。”
　　“听他们班的人说，那两个人听到于中截了夏抒扬起拳头就打。”

　　那天多了一个女孩在夏抒旁边，应该是好朋友，她说，“呵，夏抒本来就受欢迎，她之前帮过的人不止我们班，很多人都记得她。”
　　“之前有人嘲小抒我还奇怪，估计根本就是于中那傻逼干的。”
　　夏抒摆摆手，“谁知道，也许真有人看不惯我。”

　　夏橘颂把收集来的一些枯叶放在盆栽土里，说，“之前听他们说救鸟那件事，我确实担心过夏抒被人针对，还想问她想不想转学。”

　　李楛，“那应该没事了，你也别担心了。”他拍了拍夏橘颂的肩“小姑娘也机灵，从不让自己吃亏。”

　　夏橘颂一闪，李楛没碰到。胜负心一上来，便一发不可收拾，两人在教室桌子间闹来闹去，正是爱动的年纪，几翻来回，打到地上去，滚了几圈。
　　这翻正是夏橘颂压在李楛身上，他也被闹出胜负欲，“你再来！”

　　教室门突然被敲响了，当当两声，地上两人都看过去。
　　“……”

　　林青引手里拿着什么，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夏橘颂骑在李楛身上，为了制住对方，按着李楛的肩膀。李楛也不遑多让，按着夏橘颂的腰，准备反将一军。

　　刚刚那样多打闹触碰，夏橘颂根本不在话下，但只门边人那一眼，他的脖子立刻红了。李楛眼见兄弟都些地方像被烫着了一般，感觉莫名其妙。

　　哗啦——
　　下一瞬间，夏橘颂像条灵活的鱼，从他身上梭走了。他起身，站在旁边，拍了拍自己的校服。

　　李楛的手还在空中，是一个拥抱的姿势。他空荡荡躺在那里，显得多余。
　　李楛：“？”
　　刚刚和自己打架的是谁？

　　他也起身。
　　听见夏橘颂说，“你怎么来了？”

　　林青引进了门，走过来两步，依旧是看着两人。夏橘颂脖子处的红色还在，引人看过去。夏橘颂的手盖在脖子上摸了两下，意识到奇怪，又放下去，作出自然态。

　　林青引道，“你们在打架？”
　　几乎下一瞬间，夏橘颂回答了，“对。”
　　李楛头顶问号：“ber，”他看了夏橘颂一眼，“这哪能叫打架，打闹还差不多。”

　　好。

　　李楛看见林青引眼神向自己投来。李楛才不怕，“交流感情，要你管。”

　　夏橘颂看清楚了林青引手里的东西，“是要擦药吗？”他指了指自己的课桌，让林青引把东西放上去。
　　林青引回答，“嗯，帮我擦一下背上，我擦不到。”他看向夏橘颂，表情似乎柔和了些，问，“可以吗？”

　　李楛感觉莫名，但说不出来，他没朋友吗？非得来找夏橘颂？没想到林青引看向他，对夏橘颂说，声线温和，“会不会打扰你们？”好似特别善解人意。

　　李楛察觉那莫名更甚。

　　林青引坐在了夏橘颂递给他的凳子，李楛把自己凳子递给夏橘颂，自己坐上窗台，看着两人。

　　林青引手臂上的袖子被捞开，伤口被夏橘颂看了看，他问，“还痛吗？”
　　林青引迟疑了一下，李楛怀疑他在动脑。林青引说，“有点疼，但在恢复了。”果然，夏橘颂皱了皱眉。

　　接着是林青引背上的伤。夏橘颂问，“我记得只有手臂流血了，背也伤了，当时……”他顿了下，“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楛竟然林青引嘴角看到一点笑意。
　　“？”

　　林青引说，“没破皮，有些淤青”
　　夏橘颂呼了一口气。“我看看。”
　　林青引摸了摸自己后背靠下一个位置，“这里”但他没自己打开衣服。“我不太方便，你帮我掀开衣服吧，涂点药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