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曜青春》斯水之神

7、误入修罗场 他下意识要

　　一个月前，她和朋友苏夜在学校后园发现一只死去不久的鸟，他们找了一块软土，用工具挖了坑把小鸟埋进去。不知被班上谁看见了，一回教室就有人拿这个嘲笑他们。

　　“大圣母、大圣公。”此后几天常有同学用这个在他们面前半嘲讽半开玩笑。
　　不久后，他们又在同一个地方捡到一只活的受伤的小鸟。

　　苏夜：“他的头上白白的诶！”
　　夏抒：“好像是白头鹎。”
　　“这你也能认出来？”朋友惊叹夏抒随机识别的能力，“bei？哪个字？”
　　夏抒说，“我哥认植物很厉害，我为了超过他，就努力观察鸟类。”
　　“……行”

　　他们就地给小鸟搭了窝，准备后面给它送食物和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嘿——”他们转回头，看见不远处栏杆上趴着一个男生。夏抒不认识。

　　“他谁啊？”
　　“好像是隔壁班的。”

　　男生来到他们面前，“你们刚说什么？”
　　夏抒，“没说什么啊”
　　苏夜：“你干嘛？”

　　他道，“你们竟然不认识我。”
　　“哦，对啊，你谁。”

　　“你们在玩什么？”他盯着夏抒，“我认识你。”又说，“我也来成吗？”

　　夏抒瞥他一眼，“你说成就成？”

　　“呵呵，大圣母。还救鸟，自己养得活嘛！还不得靠父母养，对你父母这么孝顺吗？善心泛滥，表演型人格。”他骂了一大连串，夏抒感觉莫名奇妙。

　　后面几天他们常常和他在走廊遇见，每一次遇到男生都要刁难几句，有时还拉上身边的朋友。两个班的人都探出头来。

　　苏夜听不下去，和他动了手，两个人打起来。就此成为死对头。
　　有一次在食堂碰见，两人看急眼，谁也不饶谁，当时夏抒不在，他听说那个男生叫了一个高中学长，和苏夜动手，苏夜初二，比那人矮，但是打架打赢了。

　　李楛：“豁！太牛逼了。”

　　夏抒讲完，摆了摆手，“哥，你们高中生这么菜的吗？”
　　夏橘颂却一顿，“高中生？”
　　夏抒，“对啊，当时这个事情还请了两方班主任来调解。”
　　“你们学校没有高中部吧？”
　　“他哥不是我们学校的。”

　　夏橘颂陷入沉思。食堂，高年级和低年级，不就是当时敬依叫他去办公室问话时，老师谈论的八卦吗？
　　当时于老师好像也在场。

　　夏橘颂问，“你知道那个男生的名字吗？”
　　苏夜：“不想知道也难，那么会给自己找存在感。”
　　夏抒：“叫于什么来着？于中，好像是。”她记不清楚，转头问苏夜，“是吗？”

　　李楛：“姓于？”

　　＊

　　“跑起来！”
　　“同学们，身体就是革命的本钱！”
　　“还有一圈半，坚持住！”

　　旁边的几个老师都喊得很得劲。十七班盯着队伍旁的敬依，她一言不发、一脸冰冷，但一个眼刀扫过来，全班便鼓起劲迈起腿来。

　　夏橘颂是领跑员之一，今天却不在队伍前面。
　　跑道圈内的草坪，零星站着请假没跑的同学。夏橘颂站在操场边缘，十七班跑一圈路过他，便叫一声“小橘子”，声音合在一起，让人想钻到地下去。

　　他手上拿着一个相机，敬依交给他的任务，收集他们的校园日常，学校的下一个活动要用。夏橘颂拍照，始于第一次养盆栽，为了纪录植物的生长。后来也用相机来拍动物。

　　跑操一般是整个年级一起跑，根据班级顺序依次列队。十七班走后，他数到最后一个班，再数到十一班。暂停，目光移开。他又举起相机，镜头找自己的班级。

　　恍神间，十七班又靠近。一个鬼影冲向他，还没来及看清，他就被撞出去一段距离。

　　“诶——兄弟，我来陪你了！”
　　夏橘颂起身，看清这个鬼影正是阴魂不散的李楛，“你是棒槌吗？”
　　李楛：“啥？”
　　夏橘颂：“非得撞点什么？”
　　李楛：“小橘，你那么会打架，怎么这么不经撞！”
　　夏橘颂：“呵呵。”

　　夏橘颂：“你不跑步过来干嘛？”
　　李楛：“我跟敬依请假了。”
　　夏橘颂：“她这么轻易同意了？”
　　李楛：“我说我辅助你拍照！”
　　夏橘颂：“我看你就是不想跑。”
　　李楛拦住他的肩膀，道，“这叫，好兄弟有甜同吃。”

　　李楛瞧着夏橘颂手里的相机，觉得新奇，非要跑过来看看。“这不是你那个相机吧？之前那个小一些。”
　　夏橘颂：“嗯，对，这个拍视频效果更好。”
　　见李楛好奇，夏橘颂提议，“你要玩吗？”
　　李楛眼睛亮起来，“玩！”

　　夏橘颂调着设备，镜头对着操场外那一片树林，调焦距、调参数。阳光把树叶照的油亮，露出那一大块空地蒸出热气。

　　空无一人的道路上出现一个高挑身影，猛然撞进他放在镜头前的眼睛里，屏幕中的聚焦框落在林青引上半身，不断跳来跳去，但仅仅围绕着他。

　　大概持续几分钟，夏橘颂都在放空，他的眼睛一直置在画面里，眨眼——眨眼——睫毛扑闪。
　　白色衬衫，被微风吹起来，劲瘦的手臂、脖子，然后是锋利的下颌，轮廓分明的脸。

　　下一刻，
　　轰——
　　骤然崩塌。

　　双手瞬间放下，仿佛力气用尽，相机只能依靠带子挂在他的手臂上，两条手臂垂在身侧。

　　屏幕的人变成现实里，热气阳光里，树林旁，活生生的人。
　　林青引正向他们走来——

　　他猛地后退一步，李楛被引得转过来。夏橘颂觉得来不及了，沙漏不断下陷，快要流完，他必须逃跑！
　　双脚接收到危机的指令便猛地动起来。夏橘颂后退、转身、拔腿跑起来。

　　“诶——小橘子！”李楛在原地不知所措，大喊了一声，“你咋了！”同时，他注意到逐渐靠近的林青引，心里一跳，“马萨嘎！要打起来了吗！”立刻升起仗义心，“兄弟我一定会帮你的！”

　　但首先，他得和兄弟站在一个阵营，他提步跑向夏橘颂。“橘子！”

　　“三、二、一 ——”音乐停止，跑操结束。林青引停下来的队伍挡在面前，透过人群的缝隙，他瞥见夏橘颂越来越远的背影。

　　林青引发觉，有时，夏橘颂很乐意他的出现，有时，又好像很抗拒。

　　*

　　跑了一大截，李楛跟上来，夏橘颂往后望一眼，没看见林青引，瞬间一口气泄了下来。空气云卷般进入胸腔，脑袋开始运转。
　　“他为什么要躲林青引？”
　　“突然跑掉也太奇怪太刻意了。”

　　双脚的力气也恢复，操场正前方有一个很高的上广场，他等了李楛两步，正要抬脚上楼梯。那个他刚才躲避的身影出现在正上方的入口处。他居高临下地望下来，但是神情看不出来任何情绪，既不明朗、也不低落。

　　但他还是下意识心里一惊，停住了脚步。李堀已经赶到他身边，吼了一声，“哎哟我靠，你咋跑这么快！”

　　“你别怕夏橘颂。”
　　接着，李楛也看见上方的林青引，叫喊了一声，“哎卧槽！”
　　“他咋这么快！”
　　李楛马上发觉，这两人竟然就这样一动不动僵持着，谁也不走下一步。李楛凑近，在他兄弟耳边说，“他怎么鬼一样，飘到上面去啦！”

　　夏橘颂的相机还在手上缠绕着，呼吸还未平复，他的胸腔一起一伏，手臂也跟随着轻微地律动。

　　夏橘颂仿佛在走神，想着什么，嘴里不知觉喃喃回答李楛，“我也不知道……”

　　说着，林青引抬步，往下走，夏橘颂后退一步，背抵上了李楛的肩膀。
　　李楛，“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