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曜青春》斯水之神

5、消失的早花酢浆草 混合三打

　　林青引向前一步，盯着他的脸，“你怎么了？”夏橘颂下意识后退，撇过脸去，一只手抹掉眼泪，“我来看猫。”

　　小小橘就站在他肩头，歪着头盯林青引，眼珠子里满是好奇。林青引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

　　夏橘颂：“你要摸吗？”他刚流了泪，声音却正常。

　　林青引瞥了下他的眼角。手一伸过去，猫头就蹭过来，在林青引的手指间磨了磨。

　　看这反应像是喜欢他，但猫脸在他手指间磨了两下，又一下子缩了回去。小小橘又把头放在夏橘颂的脖子上，使劲左右摩挲。

　　“……”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青引笑了下。夏橘颂看过去，正好对上他笑得很亮的眼珠，像阳光里被风吹动的湖泊表面。也许是被弄痒了，摩挲的地方泛红，一点点蔓延出来。

　　林青引问，“你是不是过敏？”
　　“过敏？”夏橘颂答。
　　林青引：“你脖子被蹭红了。”他指了指夏橘颂的脖子。
　　这下红的不只一侧，从脖子根，整个地漫上。

　　夏橘颂把猫兜进手臂里，要借口说再见。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是李楛打来的，“夏橘颂，找到花盆了。”

　　“早花酢浆草。”

　　*

　　盆栽碎成了几块，只剩下残枝，里面的土露出来。李楛说，“其实蛮显眼的，但如果不是我们见过它，没人会注意到。”

　　夏橘颂蹲下身，用手拨了一下，泥土从它指尖滑出来，早花的根还在。接着他的手腕被另一个人抓住，他抬头。林青引：“会割伤。”

　　林青引竟然跟着他来了。
　　他没注意到，他们来的时候李楛的眼神怪异，随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盆栽上。

　　夏橘颂轻挣开了被抓着的手。

　　他们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个纸袋子，将盆栽的残躯整个放进去。
　　李楛：“小橘子，怎么处理？”
　　夏橘颂：“带回家，不放教室了。”

　　李楛瞥了眼夏橘颂旁边的人，那人气定神闲地看回来，让人心里一股莫名的烦躁，“也好。”

　　像是被猛然击中，夏橘颂拿出手机，迅速拨出一个号码，嘟嘟响了几声，没人接。李楛察觉，“打给小抒？”

　　夏橘颂点了点头。几个电话时候，他露出焦躁之色。身旁的人突然说，“去学校吧。”

　　林青引继续道，“你妹妹应该也在念书？”
　　“嗯，初中。”

　　这确实是最切实的建议，说着几人打了车。夏抒的学校也不远，很快就能到。坐在车上夏橘颂如坐针毡，早花盆栽丢失、破碎，联想到夏抒，他没来由心慌。
　　他不是迷信的人，可是不能忽视这让人害怕的预感。

　　他给家里人发了消息，问夏抒回家没，没人回他，估计没看手机。

　　车上，林青引开口问，“你妹妹哪个学校的？”
　　“渊兰”
　　林青引点了下头。

　　李枯抵了下夏橘颂，小声问，“你怎么和他？”夏橘颂摇了摇头，没多说。李枯也不多问了，当前重要的是找夏抒。

　　初中校门口早没人，空荡荡的。想进校门不容易，几个高挑的少年，保安一眼看出他们是高中生，拦住不让进。李楛装可怜哀求也无果。

　　夏橘颂和李楛眼神一对，准备翻墙，刚要拔腿走，林青引扯住人的手臂。
　　夏橘颂站住了。

　　李楛皱着脸看着牵住手的地方。
　　“……”
　　心里排腹：“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林青引道，“等我打个电话。”
　　李楛：“哎哟大哥，啥时候了。”夏橘颂看他一眼，不知为什么，李楛又说，“行行，送你两分钟。”
　　电话很快接通，林青引和那头说了几句什么，挂断，林青引对他们说，“可以进去了。”

　　李楛：“啊？”
　　夏橘颂和他都呆了一下。

　　刚才拦住他们的保安又给他们开了门，三人正大光明穿着嘉佑的校服进了别人的学校。没时间想别的，夏橘颂带着他们几乎是跑到了教学楼。

　　林青引：“记得哪个班吗？”
　　“嗯，”夏橘颂点头，“我知道位置。”

　　到了夏抒教室门口，却发现前后门都被锁了，李楛拍了几下，没人应。“好像没人了。”

　　夏橘颂到窗前往里望，看见了妹妹的课桌，他又打开手机，拨出电话。课桌里传出铃声，正是夏抒的！

　　“人不在，手机却在教室。”
　　李楛：“不可能啊，一般都带在身上，而且都放学门关了，为什么会把手机留在教室。”

　　夏橘颂道：“真的出事了。”他语气听起来平淡，但脸色不好。林青引看见他闭了下眼，深深换了口气，睫毛都在颤抖。

　　“实在不行就报警。”他们又在学校搜寻了一圈，无果。李楛已经在打出110几个数字，夏橘颂突然道，“你们听到了吗？”

　　砰砰砰——
　　拍门声。

　　他们正站在教学楼和综合楼之间，拍门声从上面传来，不太清晰，但隐约听得见。“分两路走。”
　　他们分别冲上教学楼和综合楼。李楛去了教学楼，林青引跟在夏橘颂后面，上了综合楼。

　　每上一层楼，夏橘颂都会大喊好几声夏抒，明明刚刚在楼下还有动静，上了楼拍门声却消失了。
　　环形楼房相对，上了五楼，林夏两人看见搜过来的李楛，“有情况吗？”
　　“没有，你们呢？”
　　夏橘颂摇头。

　　他身上出了汗，皮肤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尽管他极力控制自己不要慌张，有再多情绪也没用，必须先找到夏抒。
　　可是另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嚣，“不要。不要。不可以有事。”夏抒生过病，身体弱，他止不住担心。他后悔了，不该把那盆花放在学校，是他的错。

　　“砰——”一声巨响唤醒了他。
　　一扇门被林青引踹开。李楛和夏橘颂过去，往里一看，空的，脸色皆是茫然。

　　林青引：“其他教室的窗子全部关着，包括有走廊的一侧和悬空的一侧，但这个教室，里面的窗子是开着的。”

　　“进去看看。”

　　他们搜了一圈，确实一个人也没有。夏橘颂发现后面有一个柜子是关着的，一瞬间密密麻麻的小针眼爬上他的背。

　　他干咽了下喉咙，轻拍了几下柜门。李楛和林青引也被吸引注意力，站过来。

　　没有声音。

　　接着他下定决心般的，用力扯了几下，柜门被强硬破开。里面赫然躺着一个穿着渊兰校服的女生，正是夏抒。

　　*

　　夏原接到电话就火速赶了过去，他今天加班，没有看手机，错过了夏橘颂的消息。再一打开，便是夏橘颂打电话说夏抒出了事。

　　祸不单行，正是晚高峰，他的车遇上了高架桥堵车，地图导航上一段红色，显示要堵十几分钟。手指焦躁地在方向盘上拨动，手机放在前方的支架上，这时又跳出来夏橘颂的电话。

　　“喂，爸，我一个——”他迟钝了一下，“同学也受伤了。”
　　“哟，怎么回事，你们小心点。我这里有点堵车。”

　　“我们先去最近的医院，爸你一会儿直接开车来医院。”
　　“行，注意安全。我马上过来。”
　　“好，你也注意安全。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挂断电话下一秒，路就通了。夏橘颂发来医院的名字，他换了方向，往那个医院驶去。

　　急诊室里，夏抒躺在哥哥旁边，闭着眼睛，手上输着液。

　　林青引的手臂正在被护士处理。李楛坐在一旁，桌子上是夏橘颂买的四瓶水，他正大口大口喝着。

　　“我去他奶奶的。”李楛骂了一声，他身上也略狼狈，衣服乱了，刚刚打了一架。“我说，夏橘颂，你最近太水逆了。”近期出事的频率太诡异了，他都想去给他兄弟烧一香。

　　刚刚他们找到夏抒后，以为算是完了。结果李楛往窗外一看，两个人躺在窗下，靠在护栏里的露台睡着。

　　李枯一惊，“卧槽？”
　　他大喊一声，“这儿！”

　　两人当即醒来，看见人也是一惊，发觉暴露，豁地站起身，想要往旁边的护栏跳，但太危险，立时，他们跳进另一个窗子，准备就从这个教室跑出去。

　　李楛喊了一声：“他们要跑！！”夏橘颂一听，迅速反应过来，但妹妹在他手中，此时林青引一截，将夏抒搂在手臂里。

　　眼神一对，夏橘颂道了声谢。脚一踢，这边的教室门啪地关上，再猛冲向另一边，又是一脚，拦在那两人之前砰的关上了门。

　　他浑身一股戾气，眼里的狠意露出来，“去哪？”

　　李楛和夏橘颂一前一后堵着两个人。“我们已经报警了。”

　　此时外面竟然响起了警笛声。
　　哪有那么快！此二人心里一惊。

　　没想到会落到这样严重的地步。他们只是收了钱，替人看守，因为太无聊，竟双双在露台睡着了。

　　其中一人突然拿起身边一个锈铁杆，接着往另一边跑。李楛堵路，那东西突然飞出去。铁杆往柜子的方向砸去，那里正是夏抒所在的位置！

　　哐当——铁杆掉落在地
　　心脏经历过山车一般也被砸在地。

　　铁杆被林青引挡开，短袖衬衫露出的干净手臂立刻印上红锈色，长长的形状。小臂被铁杆尾巴打出破口，流血了。

　　他却露出一个笑容，“你们走不了了。”话落，旁边的门被猛敲了敲，一个雄浑的男声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