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曜青春》斯水之神

3、你们不要再打了！

　　第二天去教室，全班都盯着他，他顿了下，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引来几处笑声。
　　离他近的男生道，“条子找你。”条子是他们班主任，爱用竹鞭子伺候人、而性质似警察，而得名。
　　“行。”他转身向办公室走去。
　　“先生大义！”教室里传来一声。
　　夏橘颂转回去瞪了一秒。
　　“小橘子炸毛了”
　　“一定要凯旋而归啊！”
　　夏橘颂比了个中指扬长而去。

　　“诶！那俩小孩谁赢了？”
　　“那肯定高年级那个赢了啊。另一个初中还没怎么发育，看着猴似的。”
　　“诶，于老师，这次您就压错了”
　　“嗯？是嘛”
　　办公室传来一片笑声，是在讨论学生吵架的事情。
　　“这于老师也有下马的时候。”
　　“边去！第五节课不是有课吗？课件改好了没？”
　　“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水壶开了就得提啊”于老师悠然喝了口茶，笑了。
　　“所以那两个小孩咋回事。”
　　“诸位判官请听我细细道来！”

　　夏橘颂踏进办公室，里面的声音小了一瞬，下一秒恢复如常。
　　“……”
　　条子见他来了，从聊天窝中退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桌。
　　“来啦”她嘴角还带着笑，应该是还浸身在刚才的龙门阵里面。
　　“嗯。”夏橘颂乖巧回应。
　　“真正的判官上场了。”那边的老师打趣了一句。
　　他敛起肩膀，脸色尽量平静。敬依盯他一眼，“想笑就笑。”
　　其实他只有一点想笑，因为刚才在门外摄入太多聊天的内容，憋到现在有些破功。
　　“没有”
　　“时间也不多，我直接跟你说吧”她从手机调出图片，“小橘子，我是相信你的。”
　　是他打架的照片。夏橘颂身着嘉佑的校服，拍得非常清楚，这正是他昨日在巷子里与那几名偷猫贼动手的场景。
　　“但是有人把这个照片发给我。”意思是要他解释一下。
　　夏橘颂脑路千转百回，迷宫走到底了也想不出解释的话，铁证如山，他确实打架了。

　　“敬依，我说照片上不是我你信吗？”
　　敬依撩起眼皮瞥他，那一眼意味难明。“我大概还没瞎。”
　　“开个玩笑。这是我。”
　　“嗯，我知道。”
　　“……”
　　“我也不是非要你招供什么。你什么性子我清楚。看到你没受伤我心里才是放心了。”
　　夏橘颂心中一松。

　　“不过”敬依接着道，“发照片的人威胁说，要把照片发给我领导。”她嗤笑一下，“也许我这里没事，最担心是，如果真出了事，年级或者学校那边……那可就不是小事了。”她放低声音，几乎只有离她近的夏橘颂可以听到。
　　夏橘颂定定看着她。
　　叮叮——铃声响了。

　　走廊里一扑棱学生向各教室飞奔，顿时吵闹。这时办公室门外掠过一个身影，“小橘子！芜湖～上课了你怎么还在这！”
　　“李楛！”敬依大唤一声。
　　李楛回，“诶！敬依！”
　　“一天天哪都有你。”
　　“行，你回去吧。”敬依拍了下他肩膀，后一句特地加大音量，“不能有下次了啊”

　　几天后，夏橘颂和林青引打架的消息传遍了嘉佑。
　　“我的发，校榜一和原校榜一打架了！”
　　“什么东西？”
　　“校草榜，之前不是那个林青引吗？后来夏橘颂第一了”
　　“我知道夏橘颂，那个流浪猫狗的天使？”
　　“我站夏橘颂”
　　“我站林青引，冷脸校草绝佳人选。”
　　“哎，现在不流行冷脸了，看着死装死装的，我还是喜欢这种亲和阳光系。而且人品俱佳！”
　　“嗷，谁说冷脸就人品不好啦！”

　　“所以他们怎么打起来的？”
　　“不会是为了争榜吧？”
　　“谁这么幼稚，这个榜是人间榜，懂吧，人民的名义，大众投票出来的，本人也许都不知道”
　　“听说在校外那条巷子里打起来的。”
　　“难道是情敌？”
　　“说不定哦！”
　　“好古早的套路”
　　“略略略，就你高几”
　　“你们不要在高级了！”
　　“？”

　　对话就这样荒谬地结束了，因为正好当事人夏橘颂从这群人旁边走过。几人愣愣看着他。
　　“？”
　　夏橘颂只听到了最后“高级”那两句，以为他们在聊什么不可说话题，装作没听见，自顾自走了。

　　“凌微不乱”
　　“孤芳自赏”
　　“气度不凡”
　　“自当凌绝顶”
　　这群人丢下一堆乱七八槽的评语，自顾点了点头，“天选校草”

　　*

　　教室里空无一人，林青引在课桌翻了几遭，依旧无果，他前几天刚写完的一本笔记不见了。贩卖的照片，总是丢失的作业，他总有一天要找出来那个人。
　　起身往教室外走，去而复返的于挠突然冲进来。一上来便抓住林青引的领子，“要打架？”林青引问。
　　于挠没注意到好友的微愠，心里只有要两肋插刀的义气，“不要怕！兄弟，我永远在你身后！”
　　“在我身后干什么？”你也要偷拍我？
　　“你和校草打架的事我现在才知道，真是惭愧。”他两手握在一起，似乎在作辑，大概在模仿武侠角色。

　　“少看点小说。”林青引道。
　　“诶——此言差矣。”于挠放下手，反应过来话题偏了，“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今天放学我和你一起走，如果遇到了那位，我们一起上，你不会输！”
　　林青引眉头微皱，“你在说什么？”
　　“校草是谁？”
　　“其实以前校草是你，不过”于挠摸了摸下巴，“现在有了个新校草，刚刚在校草争霸赛将你打败。”
　　“……”林青引闭了闭眼，拍开于挠，“让开，时间宝贵。”
　　“不过没关系，青引啊，在我心里你是校草。”
　　林青引回头看他，“别叫这么恶心。”
　　于挠也憋不住笑了，又叫了一声，“青引！”
　　林青引快速下了楼。

　　林青引并不知道自己和夏橘颂打了架，也不知道“两个校草”在榜上悄悄的变化。

　　在大厅看见夏橘颂时，他停住，身后的于挠终于是追上他。夏橘颂站在公告栏前，看得认真，被旁边一个男生的手臂搭着肩膀。林青引走近公告栏，看见了纸上的内容，“关于我校同学夏橘颂在校外打架斗殴的通报批评”，这时林青引还不知道，传言中，和夏橘颂打架的正是自己。
　　夏橘颂看到他来却蓦地后退，连带搭着他的李楛，趔趄一下。李楛：“诶——”
　　林青引道，“我有那么可怕？”

　　李楛看见和夏橘颂打架的本尊现身，夏橘颂被通报他却一点事没有，又联合校草榜的事一想，像是明白了什么，猛地拉住夏橘颂。
　　而林青引身后的于挠与不相识的李楛眼神一擦，竟也像是明白了，他今天特意去翻了下校草榜，看到了夏橘颂的赛博长相。电光火石间，他也猛地拉住林青引。
　　“？”
　　“？”
　　两拨人之间瞬间扯开大段距离，被拉住的两个人感到莫名其妙。夏橘颂挣开了李楛圈住他的手，“我要被你勒死了!”。林青引更是拍开于挠，“你今天吃错药了？”
　　“……”
　　两句话后空气里迷一般的死寂。

　　夏橘颂耳朵燃起红色。他有些赧然，从偷听告白、打架，到今天公告栏，他在林青引这里留下的都是不好的印象。也不是他要纠结这个，但也不要全是坏印象。

　　宠物医院的画面不合时宜的切进来，他捂住小言的嘴，不想让他道出之前夏橘颂与林青引的一面之缘，因为那次，他才开始对他产生情绪，一直演变到今天，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但他就算没有捂住小言的嘴，也不会发生什么。就算小言说出来，估计林青引也记不起来。他们是彼此人生的过客，本来就素不相识。
　　绯色气泡从肠道、心肺里爬出来，身体里酸痒难言。赶在它们爬出嘴时，他咽了下去。
　　李楛看到他脖子蔓延到耳朵的血色，以为他被气急了，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但夏橘颂拉着李楛，转身走了。

　　于挠石化了一会儿，转头见林青引也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旁边的人扒在夏橘颂身上，不断在他耳朵说话，夏橘颂步子不急不缓，走得轻松自在，仿佛刚才的争锋没有发生过。

　　李楛：“我说，小橘子，别生气了”
　　“你说，为了没必要的人，不值得，对吧”
　　夏橘颂停顿一下，李楛以为劝解起作用了。“我说，就拿你在校草争霸中一举超过他，就证明你这个人，从人格上，就超过他！”
　　“没什么。”夏橘颂说，表明自己不在意了。
　　想起前段时间李楛跟他汇报感情进度，关心道，“你进展也么样了？”

　　李楛想起来他告诉夏橘颂追到人的事，这时心虚，又心疼他兄弟，就告诉他真相安慰他，“哎！我骗你的，你不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可我看你一年半年没什么反应，我为了刺激你一下，还想着说，帮你出点主意追一下嘛！”
　　夏橘颂简直要吐血，“你骗我的！”
　　李楛双手作揖，“对不住了，俺不是故意的”又双手抱头，“兄弟你打了别人就不要打我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