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和前男友先婚后爱了》欢欢吃糖

7、第 7 章 和沈今

　　和沈今朝母亲的会面，不像岑年想象的一样艰巨，但也不轻松。
　　传闻中的沈总看上去很年轻，没有长辈的架势，笑容和煦，先是对自己的迟来说了些客套话，又细细打量了岑年一番。
　　沈如锦的打量正大光明，带着些上位者的从容，并不让人反感。
　　“小年，和今朝的生活还好吗？”
　　岑年笑笑，答：“还好。”
　　“裴深之前提到你的时候，我还没太相信，毕竟现在这个年代，出身好的omega都很娇贵，像你这样不靠家里，自己创业还能取得一点成绩的，很难得。”
　　岑年不意外，沈家手眼通天，估计自己小学那点事都被人做成资料查阅过。
　　他含蓄回答：“总要有工作的。”
　　沈如锦看向沈今朝，可沈今朝早被岑年严令禁止，不许在他们说话时插话，此刻心思又全在岑年身上，并没太理她。
　　“看来有你的陪伴，今朝的情况好多了”，沈如锦终于切入正题，“最开始，今朝的易感期还不算严重，本来以为药物可以控制得住，是我判断失误，看今朝迟迟不好，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所以为他安排了几次相亲，找了些门当户对的omega来，他却没一个喜欢的。”

　　岑年的手攥紧。
　　门当户对。
　　言下之意，是他和沈今朝并不匹配。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这词刺痛。
　　从前是沈今朝的出身配不上他，如今却是他配不上沈今朝。

　　“后来今朝的易感期更严重，甚至缺少了部分记忆，本想随便找几个人帮他治疗一下，却还是和他的信息素匹配不上。”

　　治疗。
　　靠身体治疗。
　　遣词造句里，岑年和那些omega一样，被物化成治疗沈今朝的工具。

　　沈如锦用心打量着岑年的脸色，那人竟然依旧沉着，于是她又加重了说法：“小年，和你说这些，你不必多想。虽然你们从前分手，我不知道原因，但那时候你们都年轻，现在，不同了，所以你们也算重归于好？”

　　不同？
　　哪里不同？
　　除了沈今朝的身份变了，没什么不同。
　　岑年被说得脸上滚热，却无从反驳。
　　的确，变换身份回来的沈今朝，他可不就是乖乖接受了吗？

　　“既然今朝现在对你很依赖，你们的婚约会实现的。”
　　那语气近乎是施舍，可沈如锦的表情依旧春风般一团和气。
　　岑年把那些绵里藏针的话都一一忍下，牵起一个标准的笑容。
　　现在沈家要他的信息素，他也要靠沈今朝应对岑家的催婚，他们各取所需，没什么难堪。
　　岑年语气平静：“婚事不着急，今朝现在的样子，也没办法举行婚礼一类的，还是等他恢复了再说。”
　　沈如锦忽然笑了下，露出几分长辈般的慈爱表情，“原本还担心你只是一个漂亮花瓶，没想到这么沉得住气。”
　　岑年没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们从前为什么分手，我根本不在意。”
　　在岑年惊讶的眼神里，沈如锦坦言：“今朝既然是我的孩子，自然要承担起沈家以后的一切，在这个位置上，会活得像连轴转的机器，情爱根本不重要，找一个能生育，识大体，拿得出手的伴侣就足够。裴深早给我看过你的资料，小年，你很漂亮，高学历，家世清白，刚才的对话里，看得出你性格也沉稳，这些就足够。”
　　沈如锦亲自斟了杯茶，示意岑年来拿。
　　“你放心，沈家不会有人为难你。”

　　这场对话让岑年头昏脑涨。
　　不论沈如锦的话是试探，还是真话，但成为沈今朝的伴侣，似乎只会让他沦为一个符号，一个豪门布局里中规中矩的摆设。
　　岑年不可能同意。
　　他不可能不经营自己的公司，更不可能仅满足于在家相夫教子。
　　但他没当场反驳。
　　他想先装下去。
　　眼下沈家需要他的信息素，他也需要沈家的庇护，各取所需。至于沈今朝好了之后他们会不会离婚，沈家许不许他经营公司，就是后话了。

　　沈如锦很满意岑年的“乖顺”。
　　“和我来书房吧。”
　　岑年刚起身，忽然被一旁忍了半天的沈今朝一把抓住。
　　“岑年，你去哪里？”
　　沈今朝自从被岑年勒令不许说话后，一直在乖乖的放空大脑，也没听到他们的对话，直到岑年站起来才回神。
　　岑年想抽回手，却使不上力气。
　　“你在这里等，我们上去一下，很快回来。”
　　“不要”，沈今朝利落拒绝，还说：“我要陪你一起。”
　　在长辈面前如此正大光明的黏人行径，让岑年有点脸红。
　　“别闹。”
　　“没有闹。”
　　岑年哄着沈今朝，可他不习惯哄人，在长辈带着点戏谑和探究的眼神下，脸热得发烫，“你听话一点，不然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沈今朝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手。

　　岑年跟在沈如锦身后，沈家的别墅和普通的别墅布局不同，沈如锦的书房竟然在最顶层。
　　由于岑年的公司，茂界，便是做地产开发与装修设计的，岑年自然从自己的主业切入谈话。
　　“您房间的布局很新颖。”
　　“是吗，是我爱人布置的。”
　　沈如锦的脸上浮现浅浅的笑意。
　　“今朝都和你说了吧，我们家庭的关系不算复杂，既然以后是一家人，也不必避讳这些。”

　　……
　　沈今朝那样，怎么说？
　　不过岑年也没反驳，静静听着。

　　“孟昔离开得太早了，我本来想着这辈子只会有孟然一个孩子，没想到今朝的母亲还给我留下了他。这确实是我的疏忽，不知道分开时已经有了今朝，对他的亏欠只能日后慢慢弥补。”
　　孟昔是谁？
　　听上去应该是沈如锦的爱人。
　　女性alpha可以和任何第二性别的男性和女性结为伴侣，但若想对方为其孕育子嗣，而非就生育，那只能是和女性omega。
　　岑年维持着礼貌的笑容，大脑飞速运转。
　　沈今朝曾经说过，他的妈妈就是女性omega，看来这位叫孟昔的人也是同样的性别，并且是沈如锦的法定伴侣。
　　沈今朝只是沈如锦遗落在外面的孩子。
　　怪不得。
　　一切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他们恋爱的时候，沈今朝是标准穷学生的模样，是和他分手之后被认回来的，也并不是故意骗他。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想着，岑年心里竟然隐隐约约舒服了很多。
　　尽管如今他们不太体面，但至少爱着的时候是毫无保留的，沈今朝爱他的时候，没有骗他。

　　“嗯，您放心，我和今朝很好。”
　　“很久没看见你们年轻人了，在一起的样子真好，让我想起了很久之前的自己。”
　　沈如锦的桌子上摆放着她和孟昔的合照，她望向相框，神色怀念。
　　照片中两个身影相依偎着，看上去很恩爱。
　　“这个书房也是她选的位置，说是我在工作的时候，可以一眼就看到她在花坛的样子，这间房子的陈设也都是她布置的。”
　　“您爱人很有眼光。”
　　“是啊，我看你和她一样，也很喜欢这些小玩意，珠宝玉石的，随便拿去就行了。”
　　平常的一句话，岑年几乎瞬间血液凝滞，背后浸出了薄汗。
　　虽然喜欢，但他始终恪守社交的礼节，进门后只用余光扫了扫那些喜欢的宝石，注视时间不可能超过半秒钟。
　　沈如锦回来之后，他就更加收敛了。
　　眼前的人看上去和蔼可亲，很好沟通的样子，可毕竟是商业帝国的掌舵人，不会是平庸之辈，几句话之间，洞察力竟然细致至此。
　　在如此阅历的人面前，他毫无掩饰的能力。
　　而在绝对的上位者面前，轻描淡写的洞察显得那样恐怖。
　　岑年解释：“只是第一次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不用紧张。”
　　岑年被无形中的压迫感禁锢得有些难受。
　　“你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不过今朝以后要承担起沈家的职责，你也有你的职责，各司其职，各守其位，我们做父母的就没什么可操心的了。”

　　各司其职，各守其位。
　　从容的语气中，唯有八个字带上轻微的重音。
　　岑年领悟到了这场谈话的中心思想。
　　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服从沈如锦的想法，他的日子不会好过。
　　各司其职，和大部分omega一样，嫁了人就做贤妻良母，相夫教子？
　　这无疑也是很多人向往的，但不是他所求。

　　又陪着沈如锦说了几句家常话之后，裴深敲开门，递过来几摞文件，高高摞在桌子上。
　　堆积的文件几乎把岑年的脸挡住了，让他看不清桌子后沈如锦的脸。
　　“这是给你的聘礼，原本应该送到岑家去的，但听说你和家里人关系并不太融洽。”

　　连家族的关系也被查得一干二净吗？
　　岑年觉得自己无处遁形。

　　“另外，因为今朝的身体不方便，你们的婚事还不能操办，但聘礼少不得，否则我们沈家太失礼了。等到今朝恢复，婚礼结束，还会有一倍的聘礼。”

　　岑年被沈如锦的话砸得晕头转向。
　　他想要推辞，却无果。
　　沈家并没把这些聘礼，看做是很珍贵的东西，不论他收还是不收，都毫无作用，甚至他的推脱会显得有点可笑。
　　于是岑年只能接受，他想着等沈今朝清醒之后，让沈今朝决定好了，总之是他家的钱。

　　身边的佣人一样样打开文件，送到他眼前，岑年开始有些机械的签上自己的名字。
　　他当然没去看那些文件，但他敏感捕捉到几行字样，心中震撼。
　　看起来能买几个岑家了。
　　这样的馈赠，真切而沉重，好像要给他的一生都标注好价格。
　　梦幻又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