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和前男友先婚后爱了》欢欢吃糖

4、第 4 章 岑年和

　　岑年和沈今朝安安稳稳度过了一夜，各自一屋，两不相干，不过岑年向沈今朝的卧室里放了很多自己的衣服，又在睡前慷慨地在沈今朝卧室里放了足足半小时信息素。
　　为了验证他的信息素是否有效，岑年早早让沈家来人，接走了沈今朝去医院复查。
　　他则转战岑家老宅。
　　对于岑家，不必应付沈家轻松。

　　岑年言简意赅将自己和沈家的婚约发回岑家。今天是岑家本月的会议日，岑家人会到的很全，是发布消息的好日子。
　　岑家老宅坐落在海城边缘，是一幢上了年头的海景别墅，远看像一处度假酒店。
　　岑年看着自己的车辆越来越靠近老宅，心里的不耐却多了几分。
　　岑家是家族产业，依靠亲缘维系，但亲戚多，各有心思，现在全靠岑家老爷子，岑玉恒一人管着，而岑年家所在的一支，并不起眼。
　　岑年和岑家人更是不对付。
　　“小年回来了。”
　　“是，爷爷。”
　　岑玉恒老爷子眯起眼，打量着岑年几番后说，“坐吧。”
　　岑家的人乌泱泱坐了一桌子。
　　二叔、三叔、四叔，甚至数不清的旁系长辈，都对岑年露出标准的假笑。他们长得很像，可见都是亲生的，不过岑年看得眼花。
　　“小年啊，你和沈家的婚约，是怎么一回事？”
　　岑年本以为发了消息就不必说了，结果还是要费唇舌，他又简要说了一些信息，不过隐去了他们曾经的恋爱经历，只是说自己和沈家的人信息素匹配，恰好合适沈家的需求。
　　一提到沈家，就仿佛把泡腾片丢到了人群中，岑年被吵得耳朵有点痛。

　　“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京市的沈家，谁不想攀上些关系？”
　　“还记得小年以前呢，听见嫁人就抗拒，现在也成熟了，其实想开了就好了。”
　　“还是小年有出息啊！”
　　“岑年以前还说最看不上相亲了，要找自己喜欢的，那是多少年以前了？”
　　“那时候年轻，算不得数，你忘了小年当年的赌约——”
　　岑老爷子轻咳一声，议论霎时鸦雀无声。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说。”
　　岑年曾经和岑家有过一场荒谬的赌约，如今想起，岑年已经能云淡风轻地一笑而过：“没关系，愿赌服输嘛，我这不是也履行承诺了。”

　　岑年的四叔忽然开口：“也不晓得沈家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后生，还是alpha，以前从没听说过。”
　　旁边人反驳他：“沈家一直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家里几个孩子？”
　　“似乎之前说是独生子，我明明记得是beta？”
　　四叔的脸上多了嘲弄，“岑年，你可擦亮眼睛，别把自己白搭进去。”
　　岑年懒得理。
　　他看了下手机，裴秘书还没回消息。
　　岑年竟然不自觉紧张几分，万一沈今朝只是看上去能被他的信息素吸引，实际上他也治不好沈今朝呢？
　　那沈今朝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当小傻子吧？
　　那他们的婚约还作数吗？

　　岑老爷子的脸上浮现几分藏不住的笑意，意味深长，“多半是沧海遗珠。”
　　岑年心头震动。
　　他忽然想起沈今朝曾经对他说的话，脑海里隐隐约约有了猜想。
　　也许真被爷爷说中了。
　　沧海遗珠，言下之意并不好。
　　沈今朝或许是沈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也可能是主要掌权人的养子一类的角色，这在大家族很是常见。
　　四叔来了精神，“原来还有这样的秘辛，啧，私生子也算沈家的种了，总之能和沈家沾边总是好的。”
　　岑年刻意瞟一眼四叔，难得接话说：“他怎么样我不知道，也不必置喙他如何。何必说沈家，难道岑家没有？”
　　岑家没好人，找到机会就踩两句，是岑年的准则。尤其是他四叔，吃软饭还出轨，把原配孩子弄得可怜兮兮，竟然还敢议论沈今朝的身世。
　　“岑年！”
　　“开个玩笑而已，怎么了四叔，你干嘛这么急，这样别人容易多想。”
　　四叔骂道：“现在攀上了沈家就是不一样，以为嫁了沈家，沈家的钱就都归你？长辈也不放在眼里，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嗯嗯。”
　　虽然岑年的脸看上去，完全是高岭之花般模样，但他挤兑起人的时候，会自然换上更适配的笑脸，唇角轻扬，眉眼弯弯，吐出的嘲讽接地气，攻击性也极强。
　　笑眯眯的表情衬得那双红痣更加灵动，更像狡黠的猫或狐。
　　他真挚点头说：“是啊四叔，主要还是先天条件好，也万幸，omega嫁人不丢人，这要是做了alpha还只能靠入赘赚钱，那才丢人呢。”
　　他四叔家本来也不大兴旺，靠老婆家吃了不少软饭，闻言像被人踩了尾巴般激动。
　　“大哥家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大没小的！怪不得大哥已经不认你了！这要是你哥还在——”
　　“住嘴！”
　　谈及岑家明令禁止的话题，那拐杖的重锤声砸出沉闷，争论随着岑玉恒的呵斥停止。
　　岑年脸上瞬间冷了几分，“爷爷，当初的承诺我做到了，和沈家联姻，日后对岑家的好处不会少，我公司那边还有事，我想先离开。”
　　岑玉恒打断欲不罢休的四叔。
　　“小年啊，和沈家的婚事马虎不得，你从小有主意，你爸妈那边我去说，需要家里协同的，知会一声就好，先走吧。”
　　“是。”
　　岑年闻言片刻没多留，他走出岑家的宅子，觉得外面的阳光都好了很多。

　　岑年在车里冷静片刻，又想到裴秘书久久没回话，心里隐隐不安，主动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过了很久才接通。
　　“裴秘书吗，你那边怎么样？”
　　电话另一边的裴秘书，也就是裴深，在接到岑年电话的那一刻，竟然萌生出几分感动。
　　他以自己能做到的，最冷静的嗓音，哀求岑年尽快赶到沈家的某间私立医院。
　　在岑年赶来的四十分钟左右，裴深想，也许他昨天代替沈总答应的条件是该考虑一下的。
　　海城和京市之间，还是太远了。

　　裴深并不是沈今朝的秘书，他是沈今朝的母亲，也就是沈家如今的掌权人，沈如锦身边最亲近的助手，向来说话滴水不漏，做事恰到好处。
　　沈今朝和岑年的婚约，已经超出了沈今朝身边的人打理的范围，所以沈如锦才派了裴深来。
　　在外，照样有数不清的人排着队，等着见沈氏集团的裴总一面。而裴总如今在医院外，看着自己身上不合身的衣服，头疼了又疼。
　　岑年终于姗姗来迟。
　　裴深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挂上解脱，“小岑总，您终于来了，麻烦您换一下隔离服，跟我们进去。”
　　岑年一头雾水，“发生什么事了？不是复查吗？沈今朝呢？”
　　“说来话长。”

　　裴深带着沈今朝去医院复查。
　　沈家注资的青藤医院，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私立医院，专项治疗信息素相关的疑难杂症。
　　裴深同为alpha，一早便察觉到沈今朝的情绪不太好，原本还以为是岑年的信息素作用不大，医生照常为沈今朝进行信息素波动性检验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裴深言简意赅还原当时的场景：“邵医生解释，想用信息素检验手段判断沈先生的信息素情况，所以将沈先生体内属于您的信息素剥离走了一部分。”
　　青藤医院已经采取了层层隔离措施，岑年穿好防护服走在裴深身后。
　　即使一层层密封性极强的屏障阻隔了沈今朝暴走的信息素，但岑年仍然能感觉到alpha信息素的混乱。
　　“没想到您和沈先生的信息素契合程度过高，强行剥离造成了沈先生体内信息素紊乱，医生已经治疗，但是眼下……还是您的信息素安抚更有效。”
　　如果沈今朝没在易感期，还能自行压制自己暴乱的信息素，但重度易感期的alpha骤然失去体内唯一能舒缓的omega气息，只会下意识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压制的周遭一切。
　　“顶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莫说omega，资质一般的alpha也会产生抗拒反应，所以医院暂时采取了疏散措施。”
　　裴深低头，看向自己不合身的衣服。
　　沈今朝的信息素狂潮气势汹汹，来得突然，让不少医院内的alpha产生了排斥反应。
　　呕吐、昏迷，都是排斥反应的表现，他当时一阵莫名其妙的反胃，吐在自己最喜欢的常服上，成为受害alpha之一。

　　裴深带着岑年一路深入医院。
　　三层的隔离室门前围着密密麻麻的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生们，裴深还不等说话，就看见岑年拨开他们，要打开隔离室的门。
　　“让我进去。”
　　为首的邵医生瞥见岑年身后的裴深，心下了然，他提醒道：“小岑总吗？沈先生现在有点神志不清啊，情绪也不稳定，我建议让我们医生提取你的信息素，再对沈先生释放，这样对你也更安全。”
　　岑年语气有几分急迫：“那要多久？”
　　“两到三小时。”
　　“开门，让我进去。”
　　“呃，可是──”
　　岑年不再纠缠，语气笃定。
　　“没关系，开门。”

　　沈今朝看上去很不舒服。
　　这是岑年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不能再让沈今朝不舒服几小时。

　　岑年进去前，让裴深疏散走门口的医生们。
　　隔离室有呼救铃，如果沈今朝真的失控，岑年当然会自救。
　　他只是不想那些人再继续围着沈今朝观察，即使是查看病情。

　　角落里，沈今朝看上去很乖，很安静，他背后抵在墙角，抱膝坐在地上，头低着，埋在臂弯和身体形成的港湾中，听见人进来也一动不动。
　　唯有空气里混乱翻涌的信息素，昭示那人的状态糟透了。
　　沈今朝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很多。
　　岑年解开一点防护服，浓厚的信息素让他喘不过气，可又不得不撑着，试探性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蜡梅的香气似试探，细细徘徊在屋子里。
　　“喂，沈今朝。”
　　岑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放松，“怎么了？那么蔫？还认得出我吗？”
　　几乎团成球的沈今朝终于有了点反应，抬头看向岑年。
　　“岑年？”
　　“嗯。”
　　岑年的心提起来，稳着语气说：“你想起来我是谁了吗？还是──”
　　岑年的话没说完，沈今朝就朝他扑过来。
　　“岑年！”
　　沈今朝还没想起他们之前的恋爱，这让岑年放松了一些。

　　沈今朝扑进岑年怀里，像被主人遗弃在外的宠物狗般无助，他控诉：“你为什么才来找我，你的信息素本来我身体里，忽然不见了，去哪里了？我找不到，我好不舒服，岑年，我难受。”
　　他本能去解开岑年的防护服，好让omega的信息素释放更多。
　　沈今朝形容不出来岑年的信息素对自己多重要，那些焦虑、痛苦、不安的情绪，在靠近岑年时，都会消失。
　　沈今朝几乎把一米九的自己团个球塞进岑年怀里，看上去可怜极了。
　　而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让岑年的意识也混沌几分。他尽量抱住沈今朝，又咬几次舌尖，逼着自己清醒些。
　　“我这不是来了吗？我来了就好了。”
　　沈今朝却不满足于此。
　　岑年的防护服已经被沈今朝剥掉了一大半，半挂在身上，原本穿着的白衬衫也拉扯得发皱，纽扣掉了两颗。
　　沈今朝的气息近在咫尺，那人身体滚热的温度那么真实，让岑年不自觉地局促，又心软地纵容，贴近。
　　他忽然听见沈今朝说：“我还想要更多。”
　　岑年怔住，却见沈今朝眼里湿漉漉，几乎是在哀求他：“我想要更多，岑年，你给我更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