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和前男友先婚后爱了》欢欢吃糖

3、第 3 章 岑年把

　　岑年把沈今朝领回自己的房子。
　　岑年住的离公司不算远，是他们公司开发建设的楼盘之一，档次在海城内算普通偏上，一间二百平左右的平层，装修精简。
　　他自诩不娇贵，一日三餐都在公司食堂解决，衣食住行也没什么要求，再加上房子本身也不大，家里没再找保姆或厨师。
　　空落落的家里忽然多了沈今朝一个大活人，岑年还有些不适。

　　岑年找出套还没拆封的睡衣，丢给沙发上堆建“堡垒”的沈今朝。
　　“先将就一下吧，你穿可能有点小。”
　　沈今朝乖乖拿起，在自己身上的比一下。
　　“谢谢你。”
　　岑年背对着，又听见那人说：“岑年”。
　　岑年的背影僵住。
　　“你想起来我是谁了？”
　　沈今朝摇头，“不是的，在家里，他们说你的名字很多次，岑年，我记住的。”
　　“嗯，那你记忆力还不错。”
　　岑年假装云淡风轻，心里的凝重却久久无法散去。
　　把沈今朝接回家，可真是个蠢主意。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先换衣服。”
　　“好的。”
　　半开放的厨房很大，但总是冷厨冷灶，岑年不太用这些，最多冰箱里翻点吃的出来。
　　“对病人还是得吃点正常的饭吧？忘了带他在外面吃了，麻烦。”
　　岑年自言自语时，听见沙发上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
　　半裸的alpha直挺挺闯入岑年的视线。
　　沈今朝还坐在沙发上，已经换好了睡裤，藏蓝色的真丝绸缎贴在他身上，缎光雍容得体。
　　如果不是上半身还光着的话。
　　沈今朝的肌肉很够格，形态和手感极佳，看上去薄薄的，却很结实，穿衣服看不出，脱掉衣服一览无余。
　　是岑年曾经的最爱来着。
　　他偷偷瞄了一眼，没变。
　　不对──
　　他后知后觉炸毛，“你干嘛呢？！”
　　“换衣服。”沈今朝低头看下自己，竟然很无辜，“不是你，让我换衣服吗？在换了。”
　　“……你怎么不回卧室换？”
　　“你并没有说我可以去你的卧室，所以我只能在这里换。”
　　“……”
　　沈今朝的脸竟然可疑地红了几分，麻利穿好睡衣。
　　“我以为，你也想我在这里换衣服。”
　　岑年僵硬扯一下嘴角，“我为什么想让你在客厅换衣服？”
　　沈今朝眼里湿漉漉，说：“我们的感觉，不是一样的吗？”
　　他起身，向岑年走近几步。
　　岑年有几分恍惚。
　　也许是富贵养人，沈今朝可比以前帅多了。
　　以前的沈今朝还是更接近男大校草形象，晴朗温润，但没有如今那股金钱滋养出来的，矜贵从容的味道。

　　“我以为你也会，喜欢我的信息素。”
　　“像我喜欢你的一样。”
　　沈今朝的话里有点困惑，“我们怎么会分开的？告诉我，好吗？”

　　墨香。
　　层层堆叠的墨香，像潮汐般流淌在客厅。
　　处于易感期的alpha，释放起信息素更是没轻没重。浓烈的优质alpha信息素，对omega不啻于是生化武器。
　　岑年一个腿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沈今朝！”
　　那人快走两步，稳稳接住摇摇欲坠的岑年。
　　“怎么了？”
　　分别五年，肌肤接触，这是第一次。
　　之前沈今朝闻信息素，怎么也是隔着衣服，那种通过身体的讯号并不明显。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爬过悸动的电流，岑年下意识缩了缩手指。
　　他找回些许清醒，咬牙问：“你还要不要继续婚约？”
　　“要，我要。”
　　“那就听我的话。”
　　“好。”
　　“没有我同意，在你易感期没有恢复之前，不许放信息素。”
　　沈今朝看上去竟然很委屈。
　　“为什么？”

　　信息素是身体能给出的，最诚实的讯号，这一点连傻掉的沈今朝都知道。
　　alpha需要omega的信息素，反之同理。
　　在信息素的供需关系里，omega往往是弱势一方。尤其是omega会固定地渴求alpha的信息素，在没有得到alpha的临时标记或者永久标记之前，需要节制抑制贴或者抑制剂一类的工具，才能渡过“特殊时期”。
　　放在日常生活，喜欢一个人，就会渴求那人的信息素。

　　于是沈今朝有点郁闷，“你不喜欢我的信息素吗？”
　　“……不是。”
　　“我们已经结婚，我想我应该也给你一些信息素的，这样你会舒服。”
　　“你在易感期，信息素不稳定，别再这样。”
　　岑年的表情严肃，沈今朝乖乖点头。
　　“好吧，我听你的话。”
　　岑年深吸一口气，挡住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你先去洗个澡。”
　　“好。”
　　看着沈今朝走进客卧后，岑年几乎是咬着牙，忍着破土重生般的悸动和渴求，步伐微乱地进了自己的卧室，熟练找出抑制剂针管，扎在自己后颈的腺体。
　　随着医疗手段的进步，针头的痛感不大明显，但岑年感觉得到那清明的痛楚。
　　很轻，但很真实。
　　这才是他。
　　没有被生理性因素驱动，能正常思考的他。
　　他和沈今朝已经够糟了，他不想没捋清他们的婚约之前，还要和沈今朝交缠的更深更乱，甚至，他们的信息素匹配程度，很可能两个人都失去理智，在失控状态下永久标记。
　　别再更糟了。
　　岑年颓废坐在卧室的地上，脑海里一幕一幕的场景怎么都甩不出去。
　　一会是沈今朝问他，喜不喜欢信息素的样子；一会是那人穿着睡衣，跑近他，还有那人手上的温度；一会是他们恋爱时候沈今朝宠溺幸福的神态。
　　还有他们分开时沈今朝泛红的眼。
　　好乱，什么都很乱。

　　卧室的地毯很厚，岑年坐在地上也不觉得凉，他此时心乱如麻，手里的电话却催命般一次次响起。
　　“喂，向阳。”
　　已经洗好的沈今朝乖乖站在岑年的卧室门口，而背对着沈今朝，专心打电话的岑年却没发觉有人靠近，听着岑年单方面的对话。
　　“他的病好像有点严重，我也不能不管他。”
　　“那件事不怪他。”
　　“……我也不知道他和沈家怎么扯上关系的，总归当初没骗我就行了，这点我相信他。”

　　相信谁？相信他吗？
　　相信是什么意思来的？
　　沈今朝间歇性有逻辑，此刻虽然听不太懂，但本能知道相信是一个好词，不自觉弯起嘴角。
　　他们已经有婚约，岑年当然该相信他。

　　“结婚也……还好，我怎么都得找人结婚，家里那边过不去。”

　　当然没有人会比他更好了。
　　沈今朝听着有点不是滋味。
　　难道他不找上门，岑年就嫁给别人吗？
　　也对，他们已经分开了。
　　曾经在一起，却又分开了。
　　易感期让沈今朝的大脑里像有一层雾，隔绝了部分思考能力，他的意识朦朦胧胧，想不清楚其中的逻辑。

　　“岑年。”
　　沈今朝忽然叫出声，吓了打电话的岑年一跳。岑年有点心虚，把手机倒扣过去。
　　“怎么了？”
　　“我洗好了。”
　　沈今朝举起自己的手，殷勤递过去，一副幼儿园宝宝等待老师检查卫生的既视感。
　　“……洗好了就去休息吧，记得把药吃了。”
　　沈今朝眨眨眼，“我睡哪里？”
　　“客房。”
　　沈今朝顺着岑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人却立在原地不动。
　　“又怎么了？”
　　“没怎么。”
　　沈今朝本来想问，有了婚约不该睡在一起么？但没问出口。
　　岑年看上去很累，打电话也有气无力。
　　“地上，很凉。”
　　岑年不为所动，“你去休息就好，不用管我了”，他还想继续自己的电话，视线里，多了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岑年。”
　　沈今朝的声线沉稳，稳得不像是易感期，“我是不是，让你很为难。”

　　因为很为难，所以岑年一直并不开心，好像很累，很纠结的样子。
　　是因为他吗？

　　空气里，alpha的信息素愈发波动。
　　并非是刚才的，alpha如孔雀开屏般的信息素狂潮，而是带着些许焦躁和不安，不经意流露出主人情绪的讯号。

　　沈今朝很不安。
　　这个念头让岑年怔了怔。
　　他本来就决定要把沈今朝治好了，现在反而害得沈今朝惴惴不安。
　　分明婚约也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已经脑子一热答应了沈家，又没人逼他，现在还要死要活的矫情什么呢。
　　岑年一骨碌从地上弹起来，强逼着自己振作起来，半死不活的样子荡然无存。
　　他缓和语气，几乎是在哄人了，“你别多想，我就是工作有点累。”
　　“真的吗？”
　　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岑年硬着头皮，拍拍沈今朝的肩膀。
　　“嗯，真的就是工作累了，你先去休息吧，我给你……”
　　想起自己家尘封万年的厨灶，岑年只能说：“我给你买点吃的吧，我不会做饭。”
　　“你也饿了吗？”
　　“我还好。”
　　沈今朝眨巴眨巴眼，主动走向厨房。
　　他在冰箱和橱柜里翻箱倒柜，终于翻出两颗娃娃菜，几枚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鸡蛋，一块冻牛肉，和没拆封的大米。
　　岑年则完全想不起来这些菜是什么时候进了他家厨房的。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闪过沈今朝曾经为他下厨的模样。沈今朝的厨艺很不错，岑年虽然不挑食，但恋爱的时候，他很喜欢点些高难度的菜让沈今朝做给他吃。
　　得益于从前的经验，即使做了几年“沈先生”，沈今朝如今对烹饪仍然不生疏，打了几颗蛋判断新鲜程度后，拿出橱柜里崭新未拆封的围裙，娴熟系好。
　　“可以吃。岑年，你可以等一等我，我很快会做好饭。”
　　深黑的围裙箍在身上，细带束在腰后更显身材比例，那人宽肩窄腰，一副下得厨房的贤夫模样，这样有烟火气的画面，对做了几年工作狂的岑年而言，陌生的像一场梦境。
　　岑年竟然有些许莫名其妙的着迷：
　　他荒唐的想，他们就先这样混下去吧，两个人像浆糊一样，乱糟糟混在一起，好像也不错。
　　不过，能先把沈今朝的易感期半永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