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攸关[末世]》观芍

4、消逝 他头发天生

　　君攸行前脚刚走，叶榕立刻扑到关雨施身前，摇着他的肩膀问：“祖宗啊！你俩发生什么了，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鬼样子了？”

　　关雨施猛地抬起头，双手摸着脸，“什么鬼样子？你是说我现在很狼狈吗？”

　　叶榕捞起桌上的镜子，举到他面前，“诺，你自己看吧。”

　　关雨施一把夺过镜子，定睛一看，被吓了一跳——镜中面孔依然标志，脸色却差得吓人，如同大病初愈般苍白，眼睛通红浮肿，连他最满意的小开扇双眼皮都肿成单眼皮了。

　　叶榕蹲在他身旁，忧心忡忡地追问：“到底怎么了？”

　　关雨施神色黯然，“还能怎么了？表白要么成功要么失败，你看我像哪种？”

　　叶榕夸张地叹了口气，“唉，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说好的脱单大餐这下泡汤了……”他像摸小狗似的在关雨施脑袋上摸了两把，“好了，你也别难过了，我明天请你吃顿好的？”

　　他眼睛滴溜溜乱转，忽然脱口而出：“要不我把我表哥介绍给你？他也是个gay，长得可帅了！”

　　关雨施看傻子似的看着他，被他的脑回路气笑了，“跟你长得像吗？像我就不要了。”

　　“你眼睛瘸了！！！”叶榕直跳脚：“我不过就是黑了点、矮了点，五官还是很耐看的，在我们寨子里也是百里挑一的帅哥好不好，打铁节游街都选我打头！！！”

　　凌波一手一个，大家长似的揪住他们的衣领，催促道：“都别贫了，赶紧洗漱去，再过半个小时该熄灯了。”
　　作为寝室长，凌波在宿舍里向来拥有绝对话语权。

　　关雨施和凌波同时乖巧地“嗯”了声，听话抱起洗漱用品往水房走去。

　　刚踏出宿舍大门，走廊的荧光灯管突然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紧接着灭了。
　　宿舍楼霎时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唯有走廊尽头窗外绚烂的极光不断变幻闪烁，在瓷砖上微微反射，映照出水房入口。

　　三人同时愣住，关雨施问：“现在几点了，周五不是十二点才熄灯吗？”

　　叶榕下意识按亮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对啊，不是说还有半个小时吗？”

　　“我那是为了催你俩动作快点。”凌波抬腕看了看表，奇道：“现在才十一点过八分，怎么今天熄灯这么早？”

　　“可能阿姨看错时间了，以为今天是周内，提前拉了闸。”关雨施耸耸肩，没当回事，“对了，征鸿怎么还没回来？”

　　“你还不知道他？”凌波笃定地说：“肯定是吃宵夜去了，不到门禁绝对不回来。”

　　叶榕翻了个白眼吐槽：“他说要减肥，结果前天半夜饿得受不了，摸黑把我余粮全吃了，我起床还以为宿舍进老鼠了。”

　　他猛猛晃着凌波的胳膊，“舍长，申请正义执行，你得给我做主啊——”

　　凌波一边点头一边把他的手扒下去，“行行行，等他回来咱们三堂会审，让他赔你零食。”

　　关雨施仰头哗啦哗啦漱口，边摇头晃脑地刷牙，边嘴里含糊不清地哼哼：“送公子一程又一程，十里长亭我表寸心。公子许下不娶亲，我情愿与他守节立志，即就是赴汤蹈火、粉身碎骨，我死也不嫁人～～～”

　　洗漱完，关雨施摸黑爬上床，将自己摔进那方柔软而狭小的床铺中。
　　闭上眼，脑海中却走马灯一样闪过君攸行震惊错愕的表情，他稳稳扶住自己的臂膀以及光怪陆离的夜空，所有的画面一帧帧在脑内循环重映。
　　他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集中精力清空思绪，身体的疲乏和酒精的后劲渐渐袭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直到十点多关雨施才悠悠转醒。
　　宿舍窗帘紧闭，漆黑一片，估计舍友们都去图书馆复习了。
　　他畅快地伸了个懒腰，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日活蹦乱跳的状态。

　　但只要回想起昨晚对君攸行的告白，关雨施心里只有两个字——后悔，后悔，还是他大爷的后悔！！！
　　关雨施恨不得穿越回去把自己的嘴缝起来，或者干脆有人一闷棍把自己敲失忆，再也不要回忆起这件事！

　　谁给他的胆子，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
　　这下好了，连朋友也做不成了，以后再见面只能当不认识了。
　　他在床上，抱头大叫起来，“贪杯害人，喝酒误事啊！！！”

　　“别嚎了。”叶榕的声音在下铺幽幽响起。

　　关雨施被吓了一跳，探头向下望去，“靠！你居然还在？”

　　叶榕理所当然地说：“早上太冷了爬起不来，我就跟仙子说我在宿舍复习，不和他们去图书馆了。”

　　关雨施跃下床，凑到他身边，眯着眼睛看他的显示屏，“恕我眼拙，居然没看出来你在学习。”

　　屏幕中赫然是一款跑酷游戏，叶榕正操控着角色在废弃楼宇间灵活地辗转腾挪，视角来回晃动，看得关雨施眼花缭乱。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都一觉睡到中午了，我打打游戏怎么了。”

　　“少年，你确定要和我比？”关雨施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能一天不吃不喝背完一本书，你能吗？”

　　话音未落，一只面目全非，浑身是血的丧尸忽地从拐角扑了上来，血肉模糊的血盆大口占据了整张屏幕，正欲撕咬！
　　关雨施刚起床就看见这下饭的一幕，下意识倒退两步，“不行……我晕3D，先走了。”

　　叶榕操作精湛，几下解决了丧尸，还能分神问他：“喂，你和君攸行到底怎么了？我看他昨晚送你回来那样子，可不像是讨厌你啊。”

　　“他是直男。”关雨施言简意赅地回答，“唰啦”一声拉开窗帘，耀眼的阳光刹那间洒满整间屋子。

　　他闭上眼，仰头迎着暖融融的阳光，潇洒地一插腰，“放心吧，我都想通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听兄弟一句劝，赶紧换人吧，我还等你的大餐呢。”

　　叶榕抬手挡住刺目的光线，“对了，你等下出门吃饭吗？我要取快递，用不用帮你带饭？还是综合楼三楼的麻辣拌？”

　　“你等等。”关雨施打开阳台门，刺骨的冷气瞬间钻进温暖的暖气房内，他快速清点一遍，赶忙退回屋内，在原地蹦哒两下。

　　这座城市冬季夜间气温基本在零下十度左右，闭式阳台被学生们当成了天然冰箱，水果饮料雪糕随便囤，完全不用担心放坏。
　　他们的阳台里悄悄存着几十瓶酒，有红有白，有啤酒还有自酿酒，全都是来自滇省的叶榕的存货。
　　除酒之外，阳台上还囤着凌波的几大桶矿泉水，关雨施的牛奶酸奶以及茶饮，不一而足。

　　“冰激淋吃光了，得去超市再囤点，我先下楼洗个澡，等会儿跟你一起出门。”

　　关雨施拿了校园卡风风火火跑到一楼，正好赶上浴室开门，里面空荡荡的，他找了个最靠里的隔间，将自己脱个精光。
　　他哼着跑调的小曲给头打上满泡泡，水温不冷不热，舒服得让他眯起了眼。

　　洗了不到十分钟，水流毫无预兆地断了。
　　他抹了把脸，疑惑地反复刷了好几遍校园卡，淋浴喷头依旧没有动静。
　　不应该啊，明明前天才刚充过钱的。

　　关雨施郁闷地顶着满头泡沫走出浴室，好在水房里的热水器还能正常工作，他穿好衣服，回房取了脸盆兑了一盆温水。

　　他头发天生带点自来卷，此刻每一缕栗色的卷发都挂着白花花的泡沫，简直像顶着满头的焦糖爆米花。

　　叶榕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也不打游戏了，举着手机连拍了好几张他的糗照。

　　关雨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趁着他低头查看照片的时候，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凑到他身边，猛甩了甩脑袋。

　　“卧槽！”叶榕没料到他会偷袭，躲闪不及，被溅了一身的水。

　　关雨施眯起眼睛，狡黠一笑，这才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起了头发。

　　叶榕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指着他放狠话：“你完了，我要把照片发到宿舍群里。”

　　关雨施立刻飞身抢夺，“你敢！？”

　　二人来回拉扯间，叶榕突然“咦”了一声，愣在原地。

　　关雨施没有放开架在他脖子上的胳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怎么了？”

　　“……没网了。”叶榕拧紧眉毛，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不光校园网断了，流量也用不了……信号好像也没了。”

　　关雨施心中一沉，下意识摸自己裤兜，却猛然间意识到——他的手机还在君攸行手上！

　　他懊恼万分，昨晚怎么能连手机都忘了要回来。手机对当代年轻的人的意义可是非同凡响，没有了手机不光等于物理意义上的失联，更等于精神支柱的倒塌。

　　“走吧走吧，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关雨施叹了口气，从衣柜深处摸出自己的钱包带上。

　　他们走出宿舍楼，室外阳光晴好，天空湛蓝，学生们们在校园间急匆匆地穿行，与任何一个平常的日子并无二致。

　　除了——
　　快递点因网络中断，取件系统彻底瘫痪。
　　工作人员焦头烂额地采取了最古老也是最有效的办法，纸笔记录。
　　同学们都很自觉，井然有序地排队登记，长长的队伍从前台一直蜿蜒到入口，没人插队，也没人大声抱怨……都是小声蛐蛐。

　　关雨施蹲在一旁的枯黄的草地上，百无聊赖地揪草，等叶榕出来。
　　过了几分钟，叶榕骨瘦伶仃的小身板正抱着件和他体型极不相称的硕大包裹，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关雨施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接过，感叹道：“嚯！这么沉，你买什么了？”

　　叶榕摇摇头，“不是我的快递，是征鸿的，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早知道这么沉，就等吃完饭再来拿了。”

　　关雨施提议：“现在还早，不然我们先抬回宿舍？”

　　叶榕二人先回了宿舍，呼哧带喘地合力将包裹抗上六楼。一番消耗，早上又没吃东西，他们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一阵风似的冲进综合楼三楼。

　　“小关，来了啊！”麻辣拌窗口那位胖胖的师傅冲他打了个招呼，“今天网络出问题了，没法刷校园卡，只能收现金，不过你可以先赊账，等网好了再来刷。”

　　关雨施经常来这个窗口吃饭，早和他混熟了，笑嘻嘻地冲他晃了晃钱包，“没事，我带钱啦。”

　　他顺手替叶榕也付了钱，不料一转头却发现，君攸行正站在不远处，面目平静地望着他。

　　关雨施下意识转身想逃，装作没看见，忽然转念一想，自己怕他干什么？
　　反正以后都是陌生人了，桥归桥路归路，倒不如体面点，能挽尊尽量挽尊。
　　再说，他的宝贝手机还在君攸行手上呢！

　　下定决心后，关雨施故作潇洒地走到君攸行面前，挤出一个标准露出八颗牙的灿烂笑容，“嗨，好巧，你也在这里吃饭吗？”

　　君攸行看到他雪白明亮的牙齿愣了一下，一脸诚恳地说：“不是，我在等你。”

　　关雨施心头一跳，随机了然点点头，冲他摊开掌心。

　　君攸行将那部小巧的折叠屏手机轻轻放在他手心，说：“你家人给你发消息了，记得看一下。”

　　关雨施没立刻点开，而是将手机揣回兜里，脸静得平平的。

　　君攸行沉吟片刻，斟酌开口：“昨天……”

　　关雨施笑着打断他，“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死皮赖脸缠着你的，我拿得起放得下，不是那种人。”

　　君攸行眉头深深拧起，良久，又如释重负地点点头。

　　叶榕忽然插进二人之间，无视了君攸行的存在，勾着关雨施肩膀将他拉走，“走走走，找个地方坐下，筷子我给你拿了。”

　　君攸行站在原地，眼看着关雨施被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关雨施苦着一张脸在窗边位置坐下，心绪不宁，不管叶榕怎么逗他都提不起兴趣。
　　他臊眉搭眼地感慨：“真是风水轮流转，以前都是我拒绝别人，现在好不容易情窦初开一回，轮到我被拒绝了。”

　　说罢，忍不住用头框框撞桌子，“好丢人啊，有没有办法能让他忘掉这回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叶榕一脸认真地说：“有啊，发生些别的大事就能让他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比如世界末日，地震、瘟疫或者丧尸之类的，我在看的那本小说——”

　　“停停停。”关雨施伸手打断他，无语地说：“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丧尸？再说都快期末周了，你怎么除了打游戏还在看小说，你还不赶紧背生物化学和遗传学，等什么呢？”

　　叶榕嘿嘿一笑，“你没听过一句话吗？越到期末周小说越好看，游戏越好玩！”

　　“小关，你的麻辣拌好了！”胖师傅探出窗口，冲关施雨大喊。

　　关雨施惊讶地问：“怎么连叫号机都不能用了？”

　　师傅憨厚一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是啊，今天早上来上班的时候连电都断了，还是学校启用了备用的柴油发电机才恢复电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供电。对了，你昨晚看见极光没有？”

　　关雨施小鸡啄米般点头，“看见了，新闻上说极光是由巨型地磁暴引起的，估计这次的断网断电也是一样。”

　　“今早我们来的时候就发现冰箱断电了，可能是昨天夜里停的。幸好现在是冬天，夜里温度低，食材没怎么解冻，不然要出大事了。”

　　师傅一拍脑门，笑道：“光听我说话了，等会饭都凉了，你们快去吃吧，估计下午网络就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