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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征兆 “打、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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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雪燃想伸手去摸一摸高手脖子上戴的璎珞,高手以为他还是想偷懒不扎马步,立刻虎着一张脸把邬雪燃的头转回去,手摆正。邬雪燃重新恢复成一副标准的蹲马步姿势。
邬雪燃再次转头想说话,高手高高手很严肃,“乖。”
邬雪燃憋屈地再次被转回头,高手就这样压着邬雪燃一直蹲马步,无论邬雪燃试图说什么高手都拒绝理会,邬雪燃要是听话还好,要是不听话乱动,无论他动多少次,高手都会不厌其烦地把他转回去,并且报以不赞同的眼神。
邬雪燃感觉自己简直要被这锲而不舍、脾气不知道该说太好还是太差的高高手弄懵了。好在一个时辰之后,邬雪燃终于被高高手从木桩里拔了出来,邬雪燃终于解脱了,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然而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高高手看着邬雪燃再次一字一顿地开了口:“嗯,基础、打好了,接、下来就可以开始学、正式的了。”
邬雪燃先是一惊,他不是没有武师父,皇子的基础教育里自然是有武艺和骑射的,他的武艺虽然不算优秀,但是小时候也是好好打过基础,蹲过马步,学过剑法的,虽然说在高高手面前可能这点子武艺不够看,确实可能会被误以为他没有基础,但是从没有一个武师父,会认为打基础就是蹲个一个时辰的马步就算完成了。
这位高高手是不是哪里有点子不对劲?然而邬雪燃来不及再多想什么了,只见高高手忽然一个健步冲过来,一拳狠狠打在了他胸口,邬雪燃被打得一下子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不是要开始学正式的武艺了吗?剑法招式呢?刀法套路呢?哪怕是学拳法,也不是这么一言不发忽然一拳揍过来吧?
邬雪燃现在真的是呼吸都痛了,他哆哆嗦嗦爬起身,高高手又是一拳将他打飞出去,他一下子撞在墙壁上,再落到地上,他捂着胸口问高高手:“为什么打我?”
他希望对方不要回答他“练武先学挨打”,事实上,对方也的确是没有这么说,因为他说的是:“打、打、打回来,你就会了。”
邬雪燃吐血了,所以说甚至不是学防御,而是这位高高手真真正正地觉得,这样打他,他打回来,慢慢地就能学会武艺了。
原来前面的只是前菜,现在才是正餐。天呐,他今天不会就要死在这里了吧,还是被一个毫无恶意,只是一心想收徒的呆头鹅高手活活给打死的?
邬雪燃在心中哀嚎,这一刻,他的多愁善感,他的长袖善舞,都在一瞬间灰飞烟灭,他的心里眼里只剩下了一件事,“打人不打脸!”
邬雪燃最后是被小太监扛回去的,那会儿高高手忽然停手,一个飞跃,就离开了大厅,消失了踪迹,不久后邬雪燃带来的小太监就找了进来。高高手果然没有打他的脸,只是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连站着都是一种勉强。
回去的路上,邬雪燃听说两位李家公子在他被怪人高高手掳走后不久,就找了二皇子,顺利地回家了,似乎完全忘记了还有他这么一位倒霉鬼在地牢深处,领受高高手的“指点”。
邬雪燃恶狠狠地咬牙,发誓下次再见到李家双胞胎,绝对要给他们一点深刻的教训,让他们知道,除了高手高高手,他邬雪燃也是可以揍人的。
然而当晚,邬雪燃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先是梦见太子对他抽背功课,背着背着,太子的脸忽然变成了高高手的脸,然后高高手一拳头砸过来,邬雪燃吓得“啊”一声醒过来了。
一睁眼,眼前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娃娃脸,精致的丹凤眼,甜蜜的酒窝和没有表情的表情。邬雪燃又一次吓得要惊叫起来,却被高高手一把捂住了嘴:“不、要、大声。”
那双手捂得很紧,差点把邬雪燃闷死在当场。邬雪燃憋红了脸,终于在被闷晕过去之前手舞足蹈表达清楚了自己的意思:“我不喊,你放开我,我难以、呼吸了……”
高高手呆着想了一会儿,点点头,终于放开了邬雪燃。邬雪燃大口大口喘气,劫后余生地看着高高手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到底是什么事要大晚上过来找他,还差点闷死他?
高高手指了指外面的夜色,“练、功……”
邬雪燃瞪圆了眼睛,什么?这波学武游戏竟然还有下文?他当即就想抱紧床柱张口喊人,谁知手刚伸出去就被高高手一把握住,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学武……需勤。”
高高手甚至还知道拿来衣服让邬雪燃换上,邬雪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一瞬间竟然觉得高高手的眼神十分诚恳,导致他有些动容,他因此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来,直到被高高手一把拽住手腕,在夜色中施展轻功飞驰,像个风筝似的挂在高高手身后吃风,他才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求救喊人的机会。
“我们……这是要……去、去哪儿?”邬雪燃吃力地被高高手抓着手腕缀在他身后,艰难地发出问话。
高高手回过头来,露出一个充满干劲的笑来:“今晚……学、轻功。”
邬雪燃迎着轻功带来的飞驰的罡风,张大了嘴巴试图发出字正腔圆的第二句问:“怎么……学?”
高高手挠了挠头,似乎觉得邬雪燃这个问题很奇怪:“就……这样学啊?”
他甚至因为觉得邬雪燃的问题很奇怪而一时间说话都顺溜了,邬雪燃吃惊地一抖:“什么?我们……已经是在学了吗?”
高高手点点头,邬雪燃当即觉得眼前一黑,根据先前和这高高手打交道的感觉,要是没有人来阻止,这位执拗天真的大汉,能把他就这么放风筝放一整晚,而以他这个平凡朴素的体格子,要不了几个时辰,他就能被夜里的寒风放倒。
风灌进领子、袖子、所有衣服的缝隙,已经是初春了,他的衣裳刚刚换薄了,若是白天,这身衣服还有些偏热,但是夜里,却冷得他浑身发麻。
不行,他必须得想办法阻止高高手。
在又一次因为拐弯的惯性一下子被一点都不细心的高高手摔在围墙上之后,邬雪燃忽然抱着自己的肚子发出惨烈的哀嚎:“诶唷,好痛啊,我要死了!”
高高手要继续抓着邬雪燃飞奔的动作一顿,“你、怎么了?”
邬雪燃佯装虚弱地继续哀嚎,当然了,他实际上也的确很虚弱了,春季乍暖还寒,夜里若是待在屋内尚且还感觉有几分回暖了,但是这般浸透在深夜的寒风中,确实是冷得人直打颤。
高高手终于停下了脚步,伸手过来似乎是想探邬雪燃的脉搏,邬雪燃用力地把自己缩起来,一边真冷得发颤,一边假惺惺地咳嗽,躲过高高手的动作。
“我、我要死了。”邬雪燃抬起头看向高高手,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中增加一点真诚的虚弱和痛苦,他的眼睛因为进了寒风有些干涩,他眨了眨,半晌,眼里变得湿润了起来,就像含着一点泪水般晶亮。
高高手的眼神一顿。邬雪燃再接再厉:“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回去椒风殿休息一下的话,我会感觉好多了的。”
高高手皱眉了。邬雪燃的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高高手,试探性地咳嗽了一声,高高手没有反应,邬雪燃吸了吸鼻子,难道没用?可是的确是停下来了呀。
高高手的动作却随着邬雪燃像极了抽泣的声音一抖:“别、别哭。”
邬雪燃心里“哦”的一声,原来是误会自己哭了呀,好机会,“我、我没哭。”邬雪燃嘴上这么说,却加重了自己的鼻音,还故意抽泣了几声,果然,高高手有点慌了。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事,慌得不行,也不知道他心里想了些什么,他忽然用力地看了邬雪燃一眼,然后万分不舍地从脖子上摘下那根奇特的璎珞,递给邬雪燃:“借给你玩……别、别哭了。”
他似乎极为肉痛,眼睛都不敢看向这个方向了,邬雪燃眨了眨眼,接过那条璎珞,好奇地打量了一下。
近看那翡翠蜈蚣果然更加像母妃的手艺了,邬雪燃不由地暗沉了眼睛。天下绝没有这样的巧合,不但东西像,而且这位高高手的处境也很奇怪,听李家双胞胎讲过,他们被关的地方已经是金吾卫牢狱最深的囚室了,而高高手似乎已经在里面关了很久。
邬雪燃于是想要试探一下高高手和母妃的关系,正要开口,却听见附近传来有人压低的说话声。邬雪燃皱眉,这才发现自己此刻正站在御花园的假山边,而说话的声音就来自假山里面。
邬雪燃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拉着高高手蹲了下来,藏进花丛中。说话的声音有点耳熟,邬雪燃眯着眼睛看过去,果然发现其中一个人是二皇子邬荀。而另一个人掩在假山的阴影里看不清楚身形。
那人开口:“二皇子找我有什么事吗?”
邬雪燃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也很耳熟,说话的时候喜欢拖一点调子,声音清冽,语气温和懒散,这不是国师廖梓橦吗?
一贯以憨厚老实人形象示人的邬荀此刻却多了几分沉稳和阴冷,他的语气很恭敬:“国师大人,我来是有事想问您。”
廖梓橦懒洋洋地问:“哦?”
邬荀作了个揖:“还请国师大人直言,那名迷惑了紫微星、带来大旱的妖星是不是就是邬雪燃?”
他话一出口,邬雪燃躲在花丛中的动作就是一僵。廖梓橦没有回答邬荀的话,邬荀却步步紧逼:“他是,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