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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喜欢 喜欢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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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船行在江南的水里像一幅画,画中人自然不能太丑,老天因此给了江南格外的灵气。
自古风流在江南,作为船上的小伙计,阿四什么样的美人都见过,可是他从未见过这样出众的一家人。
这家的夫婿是一名俊美清冷的年轻郎君,他俊得都让人不敢多看他,明明一身质料普通的布衣却夺不走他自身的矜贵气质。
郎君低头,给自家的娘子夹菜。那娘子一张芙蓉面,两弯罥烟眉,身上也没戴过多的首饰装点,却一点也没有因此失色,再加上他们活泼年幼的女儿,笑起来像一颗糯米团子一样可爱,让人感觉光是看着这一家三口都是一种美的享受。
风一吹,那户人家的娘子刚好靠近她相公在说话,她一头长发便拂到了她相公的发冠上,她涨红了脸想要上前解开,却反而把自己的耳坠子也缠到头发上,“当啷”一声,耳坠落到了地上。
耳坠滚到脚边,阿四下意识捡起来,满面通红地递给那娘子。
女装打扮的邬雪燃接过耳坠,和阿四道了一声谢,重新在耳朵上戴好。他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孔,那是他小时候七病八灾时,母妃让人给他打的,说是扮成女孩养一阵子可以消灾,所以这不是他第一次女装,但是那会儿年纪太小,他已经不记得了,现在一身粉色的裙装穿在身上,他感觉颇不适应。
他身旁的邬月落倒是一派自然,揽着他的手也放得四平八稳,活脱脱演出了一个深情款款的丈夫对自家娘子的亲昵。邬雪燃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这样,忽然就想要捣点乱了。
他压低了声音在邬月落耳边说:“我感觉身上的伤口还有点痛。”他和那四个人在地道里搏斗的时候还是擦伤了皮肤,尤其是有一下摔在地道的墙上,上面突出的石头很尖锐,撞得他腰上的一整块都肿了起来。
但这些伤和邬月落腿上的伤比起来都不算什么,邬月落的伤口在上船之前找了大夫看了,邬雪燃也是那个时候顺便开了点药擦自己的伤口。
“我感觉伤口火辣辣的,好像更肿了。”
听到邬雪燃这么说,邬月落看过来,他茶色的瞳仁在阳光下晶莹剔透,让他看着人的眼神仿佛也要融化了,变得比平日温暖许多,其实邬雪燃刚刚才上过药,但他还是好脾气地回答邬雪燃:“要我回房间再帮你看看身上的伤口吗?”
邬雪燃看着这么温柔的他,一声“好”噎在嗓子里就要说出来,心里却忽然又是一阵不舒服,他不知道为什么,上了船以后,常常看着邬月落感觉自己心里堵着什么,那种憋闷让他常常想找邬月落的不痛快。
他问邬月落:“那瑶瑶怎么办?”
其实船上的地方固定,而且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瑶瑶又机灵乖巧,独自在甲板玩一会儿并不会怎么着,但邬月落听完后还是点点头,顺从地上前拜托旁边的夫人帮忙照看一下,他说话的样子温和有礼,仿佛天底下任何一个普通人家的夫婿,换作几个月前邬雪燃绝不会想象得出他这样近人情的一面。
邬月落就像一个天上的谪仙,忽然下凡来了。
邬雪燃这样一想,心尖上就是一颤,连带着他已经被邬月落带进房间里了也没察觉,直到身上一凉,才发现自己的腰带已经被对方解开,邬月落拍了拍他的腰:“塌下去一点,的确是有些红肿,我再给你上点药。”
伤在后腰上,邬月落把邬雪燃摁倒在床上上药。那双带着温度的手细致轻柔地给他上药,邬雪燃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手指上写字拿笔拿出来的茧子,邬雪燃的脸忽然红了。
邬雪燃伸手握住邬月落的手腕,制住了他的动作,接着他缓缓将邬月落的手拿开,有点凶地说:“不给摸。”
邬月落温声哄他:“只差一点了,上了药才好得快。”
“不行。”邬雪燃凶巴巴的。
邬月落就温声答应:“好,不摸。”
邬雪燃不说话了,他忽然恶狠狠地转身抱住邬月落,一口咬住他的唇,伸出舌头去勾邬月落的舌尖。邬月落任由他的动作,抱住他接受了这一吻。两人交换了彼此的呼吸,邬月落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上了床,在剧烈的喘息声中,邬雪燃眼睛湿润地对邬月落说:“阿兄,我想要你。”
如此近的距离,这样自然的态度,邬月落看着邬雪燃,原本圈住邬雪燃向上摩挲的动作一顿,接着他把邬雪燃整个抱起,提到自己的腿上,由下至上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又亲了一下。
邬月落揽着邬雪燃的腰,用脸在他的脸上蹭了一下,动作好像小动物在彼此亲昵,他问:“你不觉得我是在折辱你吗?”
邬雪燃的回答是分开了自己的腿,用腿心牢牢地夹紧了邬月落的腰腹。邬月落看着他,眼神变得晦暗了起来,他伸手挑开了邬雪燃的衣襟,缓慢地摩挲着邬雪燃的皮肤。邬雪燃本来就已经解开了衣带,他白皙的后腰在冷冽的空气里暴露得久了,染上一层颤栗的绯红,邬月落的手就抚过去,一圈圈地打转。
屋里的温度仿佛升高了,邬雪燃憋闷多日的心热滚滚的,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天在纠结的究竟是什么了。他在计算、衡量太子对他的喜欢,称量他的言行,观察他的神情,因为,他好像也喜欢太子了,这点喜欢有多少,他不得而知,但是他知道,他想得到他。
“我想要你。”邬雪燃重复了一次。他此刻脸红耳赤、心跳如擂,喜欢的时候说这话,和普通时候说,感觉又好像是不一样的。可是会有说这句话的普通时候吗?邬雪燃想,也许当初那次青涩的求欢也只是他没反应过来,他早就已经喜欢太子了。
邬雪燃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全然不知太子在他再次说完这句话后,脸上的神色一怔。
两人各自沉默,就好像刚才邬雪燃说的话不是一个暧昧的邀请,而是一句纯情的告白。喜悦和各种缠绵的情绪浸染了整个房间,他们彼此环绕着,空气里仿佛有甘甜的气味。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越公子,越公子在吗?你家瑶瑶摔倒了,你快来看一下。”
两人被这敲门声惊醒,邬雪燃后知后觉地感到害羞,他身上的裙子已经散开,像一朵花被掰开了花瓣。他赶紧整理自己的衣服,邬月落也如梦初醒地起身帮他。
邬雪燃收拾好自己然后匆匆地赶到甲板上,却见瑶瑶好端端地趴在栏杆边正看钓鱼呢,小女孩显然并不觉得摔了一跤有什么大不了的,邬雪燃松了一口气,让人拿了一点糕点给瑶瑶吃,自己也在甲板上的桌边坐下来了。
太子跟在他身后,一直沉默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变得有些不同了,邬雪燃主动开口,拉着太子闲聊,他先是叫了他一声“越郎”,这是太子对外的假身份,两人坐在甲板上自然不能让自己的伪装露馅,“你以前坐过这样大的船吗?”
太子点了点头:“小时候坐过一次。”
邬雪燃虽然是这么问了,其实并不觉得太子会有机会离开深宫坐过这么大的船,所以他十分吃惊地追问:“什么时候?坐船去干什么?”
太子淡淡地回答:“少年时,有一回也是这样被派去处理事务。”邬雪燃便知道太子大概当初也是被皇帝派去哪处理公务了。太子的声音顿了顿,才接着说:“是和陈渡,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邬雪燃美好的心情顿时一噎,心里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他这才想起,在他和太子之间,还有一个大将军陈渡,陈渡还疑似要杀他们。邬雪燃的声音低落下去,胡乱地岔开刚才的话题:“哦,那你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时候?”
邬雪燃私心里不想太子的初恋是陈渡,但是也不希望太子还有什么其他的初恋,所以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后悔了,可是太子却难得笑了笑,露出一个怀念的表情:“那是我母亲去世的时候,那一天我一滴眼泪都没流,直到遇到一个人,明明还不熟悉,但是却忽然抱住我不放,抱了整整一天。”
邬雪燃听见太子这么说,立刻心算了一下皇后去世的时间和太子的年纪,发现那时候他和大将军应该已经相识了,所以这个初恋很有可能就是指大将军。
没想到陈渡那种性格,以前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吗?邬雪燃有点不相信,但是太子的眼神真的很缱绻,以至于一直偷偷观察着他的邬雪燃的心情糟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那一天的最后,邬雪燃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没有告白,太子也没有拥抱着他接受他的亲吻。
一切归于原点,只有邬雪燃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忽然碎了。
船的行驶很快,一开始邬雪燃的伪装还很拙劣,但是渐渐的,他的表现越来越自然,邬月落在那一天后也什么都没说,同样的若无其事,邬雪燃有时候甚至会觉得太子仿佛一个旁观者,始终冷静地在观察着他。可是为了什么呢?这般戏弄撩拨他的心,有什么好处呢?
他有点惶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