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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脸疼吗 “我们头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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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黎恪。”
“年龄。”
“二十八。”
“职业。”
“网络作家。”
对面的警察翻开文件夹,是那位率先推开门的年轻警察陆昭,尽管努力维持严肃,声音公式化,但握笔的手指微微发紧。
他只要一抬头,就不可避免地看见对面那张脸。
一张实在是过于漂亮的脸。
在审讯室这种地方,这张脸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违和感。
“前天晚上,”陆昭清了清嗓子,“你在哪?”
黎恪坐在金属椅子上,手腕上的不锈钢手铐反射着冷光,与他苍白的皮肤形成某种病态的和谐,这个束缚对他来说更像一个装饰品。
他看起来很放松,甚至可以说是慵懒,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回忆:
“前天?应该也是在酒吧写作。”
“哪个酒吧?”
“Slience。”
“和谁?”
“一个人。”
陆昭皱眉,翻了一页笔录:“那你认识一个叫薛康的人吗?”
黎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耸耸肩:“不认识。”
“那你怎么解释,”
陆昭将一张彩印的照片推到桌面中间,“他手机里有你的联系方式?”
黎恪低头,只见照片上是手机的屏幕截图,通讯录里备注着“美人”,后面跟着一串电话号码,正是自己的。
眨眨眼,目光短暂的停滞,似乎在思考,几秒后恍然:“啊,我想起来了,前天确实有人来搭讪我 ,他说他是什么互联网大厂的经理.......”
“所以你们认识了?你给了他联系方式?”
“不算认识,”
黎恪纠正,“他自顾自说了大概十五分钟的话,我几乎没怎么回应,他非要我的电话,不给他他就不肯离开,我实在是嫌烦,更何况我的主要任务是写作,所以给了。”
“后来呢?他有再联系过你吗?”
“没有后来,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聊天的那十几分钟,他一直再跟我讲他挣多少钱多少钱,如果你不信,可以自己看,我的微信聊天记录很干净,如果你担心是我删除,你们也可以用你们的手段去查我的信息来往,”黎恪微微耸肩,手铐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不过按照你们的手段,一般到都让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肯定是已经事先调查过我的微信聊天了。”
黎恪看着陆昭眨眨眼。
陆昭盯着他看了两秒,在努力维持理智判断这些话的真实性。
须臾,他缓缓开口:“那你知不知道,”
“薛康死了。”
空气倏然安静。
黎恪那双墨绿色的瞳孔瞬间晃动,漂亮的脸上一副“惊慌失措”:“什,什么?!”
他佯装的惶恐几乎没有任何破绽,放在桌面上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声音急促。
“昨天上午,薛康的尸体在Slience后门的小巷被发现。”陆昭很平静地回答,自始至终紧紧盯着黎恪的表情。
黎恪整个人显然是已经被吓到,薄唇上下张合几次,一句话也说不出。
精致的五官此刻配上惶恐、泫然欲泣的表情,整个人愈发显得精致易碎。
“他........他,怎么死的?”
“这正在调查。”
陆昭没有正面回答,“我们现在在调查所有与他相关的人,而你,是最后一个,并且,昨晚你在酒吧又一次和人发生了冲突,那个男人现在还在医院急救,你踩碎了他的三根肋骨,一根锁骨。”
陈述掷地有声。
黎恪唇瓣仍然在怯懦:“昨晚.......昨晚我是正当防卫,我练,练过跆拳道,所以踹了他......我不知道有那么严重,”
“而且前天晚上,我真的,只是和那个男人说了几句话,给了他电话号,我坐的位置有监控的,你们可以查监控。”
黎恪似乎真的要被吓哭,慌张、语无伦次地解释。
“是,我们确实查了监控,监控显示,你一整晚都没有离开那个位置。”
黎恪迅速点头。
陆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为什么你一直没有动?”
“因为我要写小说,我那天晚上很有灵感,我写作的时候向来是这样。”黎恪紧张地解释,一边说,一边哆哆嗦嗦打开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展示出自己的主页,
“我是个很有名的网文写手,我会在微博分享自己深夜写作的经历,你看,前天晚上凌晨四点我还发了微博。”
他将自己的手机屏幕向前推给陆昭。
陆昭没动,在他们决定来找黎恪之前,这些信息他们早已经看过:
“就算监控证明你确实一直在酒吧,”
他重新看向黎恪,“但薛康昨天早上七点被发现死亡的,而你是清晨6点离开的酒吧——你离开酒吧之后去了哪?”
“我直接回家了!”
“有人能证明吗?”
黎恪神色激动,似乎真的很急切为自己证明清白:“黎小雀可以。”
“他是谁?”
“我,我的弟弟,我们在一个户口本上!”
“但,但是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证明.......因为他还在和我生闷气。”
黎恪修长的手指紧紧缠在一起。
陆昭深吸一口气:“黎恪,薛康的死因初步判断为他杀,而你是他死前最后接触过的人之一。”
“我知道,你们怀疑我,”黎恪点头,因为过于害怕,眼眶都微微泛红,“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这一系列的巧合,再加上昨晚发生的事显得我的嫌疑很大,可是我真的只是个不幸被卷入其中的人,昨晚你们破门而入的时候我刚想打电话报警——那,那个人在我酒里下药,这应该也能算到刑事案件吧?”
陆昭张了张嘴,想起刚才在卫生间看到的画面——
一个跪在地上尖叫的中年男人,和一个踩着人肩膀、衬衫半敞的美貌青年。
那个画面实在太.......反直觉了。
“关于薛康的事,”陆昭决定换一个角度,
“既然你很反感他,那你为什么还要听他聊那么久?”
黎恪墨绿色的瞳孔里映出白炽灯的冷光,无助,又可怜:“因为我要写小说,”
声音轻得像叹息,“我需要素材,如果你们已经了解过我,就知道,我写了一本很长篇的狗血小说,最,最新剧情,需要一个很装、很油腻的男性配角.......”
“我需要切实了解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如此不要脸、有自信的男人存在,那个男人,还有昨晚那位,都给了我很好的灵感。”
陆昭:“......”
偏偏对面黎恪的神色格外认真。
陆昭无奈,他低头看了一眼法医刚发来的初步报告:
薛康,男,四十三岁,死因为心脏骤停,身上无外伤,但同样是锁骨及右侧第三、四肋骨骨折,骨折处呈现不规则的压缩性粉碎特征。
根据骨折形态判断,疑似遭受某种高强度的局部压力所致。
陆昭又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黎恪。
黎恪虽然身高有,但体重太轻了,就算是练过太极拳,一脚踩下去,能把一个成年男人的锁骨和肋骨踩断?
“根据你刚才的描述,昨晚那个男人,你只是踹开了他,可是按照医生说,那种骨折程度,”陆昭盯着他,“不可能是‘踩了一下’就造成的。”
黎恪看向陆昭,抿了抿唇,那双狐狸眼里的困惑和无助分外真实:“可我真的只是把他踢开了,不过他向后撞到了大理石的洗漱台,所以我不确定他是不是二次撞击后才......”
陆昭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放下这个问题。
“关于薛康,”他说,“你有没有见过他和什么可疑的人来往?”
“没有,我只见过他一次。”
“他有没有提过什么奇怪的事?”
黎恪摇了摇头:“我真的没有和他再有其他任何.......”
下文未尽,审讯室的门在那一刻被推开了。
另一位警察带着一位穿着不同于寻常装扮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他们的目光在审讯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黎恪身上,停留了须臾。
“陆昭,放他走吧,即使他的嫌疑很大,但所有的证据都能够证明他是清白的。”
陆昭愣了一下:“王队?林先生?您们怎么过......”
“让他走吧,时间太久了。”王队的语气不容置疑。
陆昭犹豫了一下,合上笔录本,起身,替黎恪解开手铐——
对方的双手皮肤冰冷细腻,让人轻轻触碰后,莫名的心跳加快。
黎恪整个人站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摇摇欲坠,跟随着三人走出审讯室,那位打扮奇怪的男子始终盯着他。
审讯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陆昭和王队,还有所谓的“林先生”一路送他走出派出所。
陆昭目光复杂,似乎还想和他说什么,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你可以离开了,之后有什么问题,我们还会再找你。”叹了口气,陆昭只能这么嘱咐。
黎恪怯怯地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黎,恪,”
正要迈步离开,那位一直沉默、不同寻常的“林先生”突然开口叫住他。
黎恪慌张回头:“怎,怎么了?”
整个人没有任何破绽,是真的很惶恐不安。
“你听说过,附灵师吗?”
“林先生”神色平静,声音温和,甚至唇角都带着笑。
黎恪满眼茫然,摇了摇头:“没,没有,那是什么?”
“林先生”和他对视须臾,最终挑挑眉:“没事,你走吧。”
说完,直接转身,留黎恪在原地疑惑。
......
离开警察局,已近黄昏。
黎恪步履有些虚浮地前往警局的停车场——
警察们很贴心地帮他把车停了过来。
直到上了车,驱车离开几公里,他面上都是一副“惶恐”、“不真实”的模样——
直到彻底离开警局五公里外。
“轰——”
油门被重重踩下,速度骤然被提升,拐上市区高速。
黎恪单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潇洒地打开车窗,靠在车窗外——
初春地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特有的潮湿和凛冽。
“幽默。”
唇瓣喃喃,他冷笑出声,那张苍白的脸上哪里还有方才伪装的让人找不出任何破绽的畏惧,狐狸眼眼尾上挑,墨绿色的眸子中竟是嘲笑与讥讽。
方向盘被重重打过,他毫不留情、故意、恶意地超过一辆想超车的轿车。
......
黎恪把车停在江兴第二外国语高中的门口,熄了火。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高中生们陆续结束了晚自习,走读生欢呼雀跃地跑出学校。
他靠在驾驶座上闭了会儿眼,直到听见有人打开车门——
“听说有人在酒吧被抓去警察局了?”
黎小雀像一只炸毛的小鸟,一脸兴奋和八卦地坐进来。
“......你真的有在认真听课吗?”
黎恪睁开眼,抬手弹了他一个脑门,“你还有4个月就要高考了。”
“怎么就没有再认真听?”黎小雀也不生气,帅气的少年五官每一处都洋溢着朝气蓬勃,
“师父,你骗不过我的‘雀灵’。”
黎恪轻笑一声,左右活动脖颈,系好安全带:“回家再说。”
说完,重新踩下油门。
......
黎恪今年没有抽中小区的车位,只能停在小区外马路两旁的空位。
今天的位置距离小区后门要穿过一条狭长的小巷,昏暗的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
黎小雀紧跟在黎恪身后:“师父,所以那个什么康的,到底怎么死的?我可是偷看了那个警察的档案,和昨天那个男人一样,都是断了锁骨和肋骨,他们就算掌握不到证据,也肯定会怀疑你。”
“没有外伤,断了锁骨和肋骨可不至于致命。”黎恪回到的声音很平静。
“附灵师干的?”
黎小雀几乎没什么犹豫地接话。
“附灵师动的手,就算没有外伤,也肯定会留下残余的灵力。”黎恪侧目瞥了他一眼。
黎小雀眨眨眼,了然:
“师父,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你是不是又惹上什么麻烦了?”
“我什么时候惹过麻烦?”
“上次你的他逃他追文写到主角受第八十一次死遁,骗了一个金融诈骗犯,结果真把现实中一个诈骗犯给暴露出来了,人家找上门来要打你——”
“那是意外。”
“上上次你写到那个炮灰□□老大男配,结果现实里警察真端了人家的窝点,那些小弟甚至来学校堵我——”
“......凑巧,再说了,我不是去救你了?。”
“上上上次——”
“黎小雀,”黎恪啧一声,打断他,
“你怎么不记我对你的好呢?”
“好处太多了,那肯定要记一些其他记忆点更深刻的。”黎小雀厚着脸皮。
黎恪嗤笑一声,抬手摸了一把他的头顶,黎小雀发育得快,还不到十八岁,已经长到他耳朵附近了:
“反正放心吧,这件事不可能和我有任何关系,那个什么康,还有昨晚的男人已经算够凑巧了,绝对不可能有第三个人或者什么刑事案件再和我扯上关.......”
清冽笃定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连带着,两人的步伐同步地瞬间停在原地——
他们经过的这条小巷很窄,又因为在城中村,两侧的楼房遮挡了所有的光线,整个通道只有一盏路灯。
黎恪和黎小雀的目光落在前方.......
前方五十米处,两个人影叠在墙边:
上面的那个“人”浑身漆黑,几乎要和墙面与黑夜融为一体,如果不是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了一下,几乎会让他们认为不是活物。
而他身下躺着的那个......
不,不是“躺着”,是被按在地上,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那个人的身体还在抽搐,但动作越来越微弱,像是断了电的玩具。
听到声音,上面的影子转过头,一双猩红、没有瞳孔的眸子紧紧盯着黎恪和黎小雀——
“师父,”黎小雀咽了口口水,
“我们头顶好像正好是这个巷子唯一的那个监控哎,”
“第三个刑事案件出现了,您作为目睹者,脸疼不?”
黎恪:“......”
现在就是后悔,后悔为什么今年没有抽中小区的车位!!